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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张脸 树活一张皮

 
  
  还是在十多年前,才知道年是一头怪兽。当时不以为然,这么好吃好玩的年,怎么是凶兽呢?所以也没与它过不去。可逐渐地,便尝到了它的利害。
  
  从担当大任后,年年十一个月的节俭,到最后一个月化为泡影,但好歹能收支平衡。渐次入不敷出,次年又勒下裤带,但好歹能弥补亏空。又次,亏空愈大,次年又再勒一下,这样年年勒,勒得一个家骨瘦如柴。虽说国家经济年年突飞猛进,国民收入不断番翻,个人工资不断刷新,可物价丶人工价丶人情价丶病价也是水涨船高。十多年前三百多的房子,如今升值十倍,但依然望着是几块烂砖头,无钱粉饰。
  
  可今更是猛如老虎,方知这凶兽名副其实也。进入腊月,川人习惯家做腊肉香肠,老早就见有人抢肉抢肠子,愚尚笑其愚,因天尚未冷冻,苍蝇还在猖狂,这是做腊肉呢还是做蛆肉呢?没过几天,肉渐涨,想不过就是一阵风,没见经济频道说物价在可控范围之内吗?物价统计不是比我们市场上低三分之一吗?说不定几天就会迭下来,等着瞧吧!又过几日,涨势日胜一日,眼看过了三九,制作腊肉的最佳时期已快过去,年关即将到来,再寒酸也得准备点年货吧!于是投资千元,老婆去办年货,叫我去搬运,一个背篓背将来,爬七层楼竟没喘口粗气。如在七十年代,千元的肉,得十多个壮汉来挑。虽然那时没这么多钱,但相对四五十斤鲜肉还是能买的起。
  
  过腊月十五,年味渐浓,开始有人请客了,人们也开始吃请了,搬新居的丶祝寿的丶结婚的此起彼伏,礼物现在都是红包,个中内容约定成俗,以前基数乘以二。就是没人真正请过年的,因我们这儿如说是请过年,那是不送礼的。如此四五场,二千元就买了高价饭。腊月二十,老婆生日,按说是捞转来的机会,可老婆要超凡脱俗,不收礼,因都是三舅六姨,且就住在楼上楼下,权当请过年,千多元寒碜而过。接着那请帖又意外地不断飞来,大头像不断地挡将去,三千的年终奖丶过节费就这么废了。除夕,各家小字辈给压岁钱,你两百,她二百,收入是孙子的,花销的是爷爷的,千多买老脸。大年初-算清静,-觉睡至十点过。初二又开始恶性循环,没钱去借钱。这是黄种人的基因决定的。延绵到目下,还没收场迹象,这不,今天才吃了婚酒,明日还有婚吃。
  
  祸不单行的是,胞兄之子,本人之大侄儿,年才三十八。大年初-晚,与友人聚餐,酒过三巡,菜尝五味,高兴起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顿感胸中疼痛,急送县医院,经两天检查,除叫转院外,未说所以然。初三到华西医大,诊断为心血管破裂(尚未穿孔),需二十万费用,待凑齐交了,又检查得破裂过长,需用两根人工血管,费用加倍,砸锅卖铁卖房子,凑齐交了,医方又说要到二十五日可能才安排得到手术。且人工血管有效期不长,不能保证终身,且就该手术而言,风险也很高。现在住重症监护室,日费千金,十几日下来,病未治而先行宰掉几万,还不知能否拖过这几日,病家心急如焚,医家麻木不仁。况该背时鬼,原在-企业当了几年缫丝工,后企业破产拍卖,既无养老保险又无医疗保险,即是好了以后也打不了工,这沉重债务将是重如泰山。无独有偶,亲家即儿子之泰山,因其儿子也要结婚,忙乱中把锁骨摔断,也在医院中等候手术。另据传,老家之乡镇,除夕之夜,因烟花而火烧连营,十多家人流离失所,因乡村小贩,小气没卖保险,哭天无路。
  
  原本想今年与年青人分开过,把原老房收回维修一下,卖点实用家具,一方面便于孙子读书,因离校较近,有仿孟母,择邻处的想法,因目下处的都是三舅六姨,不是说不好,而是各家子女彼此调皮混闹,而不便管教。另-方面也是因年岁大了,口味与众不同,常常他们吃的我们不耐受,我们煮的他们不爱吃。经这头凶兽侵害,只得检拾点破烂滾蛋了。唉!老来兴家,酸甜苦辣,还不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