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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在数不清的遗憾中度过

 人生就是在数不清的遗憾中度过
 
  没有遗憾的人生是不存在的,人生不能重来,遗憾也不能弥补,伤痕可以愈合,泪水可以抹去,但遗憾会伴随终生的。有位哲人说过:“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不该放弃的轻易放弃了,固执地坚持了不应该坚持的。"但我觉得更多的遗憾应该是属于无奈,既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遗憾,特别是那刻骨铭心又被客观条件所左右的爱的遗憾。—
  
  (一)
  
  龚晓刚上中学时,“文革”的风暴就席卷而来。出身于地主家庭成分的他属于黑五类子女,自然与参加红卫兵无缘了,他不得不打起行装回到家乡参加生产队劳动,走进农村这个广阔天地的大课堂,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别看龚晓当初是这个小村子三年前唯一考上县城中学的孩子,当时令许多老老少少投来羡慕的目光,可回村后就截然不同了,经常听到别人数落他的话就是:“看你念书挺灵通的,干活怎么这样笨啊!”也确实是如此,就拿锄地来说吧,那些同龄人一条垄已铲到地头,他还在半截地晃荡呢,累得腰弯的都要贴地了。一种无能无助的羞愧心理让他无可奈何,恨不得有条地缝都想钻进去。
  
  一天,快到中午,别人都已锄到地头,纷纷回家去吃午饭,唯有龚晓依然在大半截垄上吃力的蜗牛式地爬行着。他直了直腰,用右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想看看还有多远到地头。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个少女正在他的垄上朝着他锄了过来。啊,这不是小花嘛,是她帮忙来接垄了。
  
  小花比龚晓小两岁,长得标致秀气,是一个很腼腆的姑娘,见人少言寡语的,但干起活来却干净利落,不亚于一个男子汉,平常她与龚晓偶然相遇时,也从不说一句话,总是那么微微一笑就走开了,凭异性间的敏感,龚晓发现她似乎经常偷偷眷瞄着自己,虽然那一瞥只是一瞬间。
  
  当离龚晓还有一丈多远时,龚晓刚要说句感谢的话,小花突然停住了锄头,朝他笑了笑,就急忙掉转身走了。望着她远去的倩影,回想刚才她那浅浅的一笑,龚晓似乎觉得不那么疲劳了。
  
  那个时代农村的文化生活是非常单调的,别说电视了,就是收音机一般人家也没有,如果村子里来了放映队在露天放映一场电影,那对村民来说就是最大的精神享受了。年轻人可不满足一年中只在本村看的那几场电影,十里八村只要听说有放映队去放映的,小伙子和丫头们就随着蜂拥而至,不管这部片子已经看过了多少次。
  
  一件令龚晓意想不到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三年后的一个盛夏之夜。那时的龚晓已是一个身强力壮的棒汉了。
  
  离村子八里远有个军队农场,经常放映电影,总有消息灵通人士预先打探到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附近各村的年轻人迅速都知道了。有一天,听说那里晚上要放映反法西斯影片《攻克柏林》,大家兴奋极了,晚上下工后赶紧吃完饭,就三三五五迫不及待地朝农场奔去。
  
  电影放映结束时,已近午夜了,兴犹未尽的各村年轻人说说笑笑的成群结队朝自己的村子走去。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跑啊!”一时间小伙子和丫头们像一群脱缰的野马在野外的大道上狂奔起来。
  
  跑着、跑着,龚晓想喘息一下,就被拉到后面了,他刚放慢脚步,突然听到路旁传来女人的呻吟声,循声望去,借着月光依稀可辨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捂着胸口蹲在路边。龚晓赶紧跑过去,一看究竟。
  
  “是小花啊,你怎么啦?”
  
  “嗯哪,我跑岔气了,哎呀、疼死我啦!”小花抬起头勉强挤出这句话。
  
  “不要怕,我扶你起来。”龚晓说着搀起了小花,又接着在她后背上轻轻捶打了几下。别说,还真对路,小花顿时感到出气顺畅了,刚才岔气疼痛的感觉顿时全没了。
  
  “我们跑吧,不然就追不上他们了。”龚晓见小花已无大碍,就向她提议说。
  
  “我可不敢再跑了,刚才岔气差点疼死我呀,你陪我走回去吧。”小花近乎用哀求的语气对龚晓说。“好吧!”龚晓爽快地答应她。
  
  盛夏午夜的野外寂静得吓人,连一点风声都没有,两个年轻人在空旷的田间小路上不紧不慢地并排走着,没有对话,他俩好像谁也不愿首先打破这沉寂,偶尔两个臂膀无意地碰撞一下,好像触电一样,迅速闪开了,他和她似乎都能觉察到对方咚咚的心跳声、、、
  
  噗咚!看不清是野兔还是其它什么跳过路旁的沟渠直奔大地里窜去。小花吓得一下子扑到龚晓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怕!”她急促地呼吸着。“不怕,有我呢。”他轻轻地抚摸她的秀发,温情地说。她把他抱得更紧了,除了母亲,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异性,单薄的夏衣让他和她相互感受到对方滚烫的体温,他们忘情地滚抱在路旁的草丛里,已无法抑制那原始的野性,她喘着粗气,颤抖地接受伊甸园的洗礼,他们互赠了处男处女之身……
  
  第二天一早,龚晓在生产队看到了小花,他们有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她脸一下子红晕起来,马上掉转身子,像没事人一样走开了。在以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们共同去农场看了三次电影,也同样暗中重复了三次那样销魂的第一次。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一晃有好长时间龚晓总觉得小花在有意地躲着他,终于在一天收工的路上,小花乘别人不备扔给龚晓一封信。当龚晓偷偷看了信的前几句,心里顿时感到冰凉,当看完了所有的内容,泪水早已湿透了他的脸颊。
  
  信是这样写的:龚哥、忘掉我吧!我们不可能结成伉俪了。我只是策略地提及一下,就遭到父母的极力无情反对,他们嫌你家成分高,说哪个姑娘嫁到地主家就是等于跳进了火坑,说死也不会让我嫁给你的。我说这些不是想伤害你,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地爱你,我不嫌弃你的一切,但世俗不准许我大胆地去爱你、去履行我对你爱的誓言,我真的好无奈啊!前几天家中已托人把我介绍许配给外村一个年轻男人,很快我就要出嫁了,今生只能如此,虽然今生我们难成比翼鸟,那就让我们来世再做连理枝吧!永远爱你的小花泣书。
  
  一晃两个来月过去了,到了小花出嫁的日子。就在小花出嫁的那天早上,龚晓独自跑到离村子十八里外的大山上,在人迹罕至的荒山上,看到迎亲队伍接走了小花。他的心顿时如刀绞一般,在崴嵬的高山之巅他发狂般高咏起项羽的《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