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九祖山山巅，九长老步履不停，抓着后良直入大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呼。》
衣袖挥动，似有无形阴风吹动，厚重的九祖殿大门《哐》的一声关上。
后良的心，随着关门声重重的拧了一下。
《啪。》
后良被甩在地面，九长老则独自在大殿中度步。
《一丁点印象也无，全然没有见过……》
《那一定是他，那就一定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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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作何问？该作何说？该怎……》
九长老状似疯癫，独自呢喃，说着一些后良听不懂的话。
经过初期的心惊如雷，此时后良也慢慢平静下来。
无论发生了何事情，他都必须平静面对了。
跑？
没希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自杀，魂跑？
依旧没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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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能做的，唯有面对。
冷静下来，后良徐徐起身，盘膝而坐，静望度步的九长老。
便这么过了一阵，九长老忽然望向后良。
二人对视，九长老的目光炙热而复杂，隐含疯癫。
后良的目光则相当平静。
九世为人，不说大风大浪，单说《死》这样东西字，他是有话语权的。
坑杀、抹脖、上吊，他都尝试过，且无需假手于人。
《你……》
仿佛被后良的平静感染，九长老也终于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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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开口说出某个字，他便又拧起眉头。
后良疑惑、不解。却只是挑眉示意九长老继续，而没有贸然开口。
《不可说，不可说，容我三思，容我三思。》
九长老又一次开口，依旧让人莫名其妙。
但后良反而更加轻松，至少目前看来，九长老没有恶意。
《你看我。》
九长老停住脚步来，端坐后良面前。
后良看着他，接着就见九长老那胖胖的面上，一对小眼睛向上一挑。
眨巴两下目光，后良有些不明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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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目光。》
九长老依旧是这句话，依旧是小眼睛向上挑。
后良依旧疑惑，忍不住想要抬头向上看去。
《别动，你看我就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九长老阻止了他的举动，目光第三次上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与之前不同的是，前两次只挑动一下，这次频繁上挑。
看起来，就像是抽搐的人，翻着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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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良此时不仅不惶恐，反而想笑。
随后，他就真的笑了出来。
《噗……》
他捂着嘴，忍俊不自觉。
《愚蠢，愚笨，愚昧，无知，魂豕之徒，不知所谓，不知所谓……》
九长老气急，蹦了起来来怒骂，又开始兀自度步。
后良笑意更浓，捂着嘴，尽量不让笑声传出来。
他便这么笑着笑着，忽然间，不笑了。
一个画面，突兀的出现在他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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耄耋之年的李剑白揽着左青虹走下山谷，后良骑着巨狼来到他身边。
那时他问李剑白：《刚刚……》
《当做没看见最好。》
这是李剑白的回答，然后，他又伸手指了指天，《祂看得到。》
回忆消散，后良笑意全无，他抬起头，望向九长老。
九长老恰在此时，与之对视。
《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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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良只感觉自己脊背发凉，讷讷道，《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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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长老的一双小目光，一瞬间瞪得滚圆，睚眦欲裂。
后良打了某个激灵，忍着向上看一眼的冲动，依旧盯着九长老。
《祂也听……》
不等后良的话说完，九长老某个健步向前。
他身后方数道魂影突兀的涌出而出，让他整个人如瞬移般来到后良身前。
一张大手捂住后良的唇，九长老认真的紧盯着后良，徐徐摇头。
后良徐徐点头，虽然心中对那祂依旧充满疑惑，但此时他明白。
自己不理当问，也不理当说。
《正如所料是你，正如所料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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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长老松开手，瘫坐在地上，声音中却透着轻松。
《为何是我？》
后良追问道。
九长老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怎么清楚是我？》
后良又问。
《你清楚我不知道的事情，因此就是你。》
九长老肯定道。
后良略作沉默，又道：《可能不是我，可能是你找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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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份，一查便知。》
九长老自信一笑，玩味的看着后良，《你说，我要不要查一查？》
后良随即摇头，他自然禁不起查。
《那你现在告诉我，是不是你？》
九长老的圆面上，依旧带着玩味的笑容。
后良苦笑连连，道：《是我是我，真的是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长老仰天大笑，整个身子躺在大殿的地面，兀自觉得不够，还左右翻滚起来。
等他愉悦够了，后良才徐徐开口：《既然是我，那你告诉我，我应该作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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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不知道。》
九长老说完，起身用手指点了点后良的心口。
《你要听你自己的，你不一定成功，但你一定是最可能接近成功的那一个。》
后良凝眉思索，却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九长老这样东西哑谜，打的他有点晕。
《我最可能成功，那你总要告诉我，什么是成功吧？我究竟要干什么？》
面对后良的这样东西问题，九长老总算严肃起来。
《你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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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间隙，九长老又一次向上翻白眼。
后良也跟着翻了某个白眼。
李剑白指着天告诉他‘不知道为好’，九长老翻着白眼告诉他‘要这样’。
这两人哑谜打得一个比某个好，结果就是后良某个头两个大。
《我还能清楚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后良问道。
《我现在不能说，因此，你现在不能清楚更多。》
《那我何时候才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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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突破的时候。》
九长老一脸自信，道，《不会很久，我为这一天，做足了准备，因此你不必等很久。》
后良挠挠头，哭笑不得的摊摊手。
他还能说什么？
《让我想想，要给你好处，做好准备，亲传弟子好处最多……》
《不行不行，若是亲传，那一天后麻烦太多……》
《真传弟子的话……需要数个长老的认可，太引人注目……》
《内门弟子……不应该束缚……但你已然引起注意……》
九长老又开始自言自语，后良坐在一边聆听关注，并不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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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阵后，九长老总算不再言语。
《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准备给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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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良一脸期待。
《何都不给。》
《啊？！》
《就是这样，顺其自然，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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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长老嬉笑着说完，不给后良开口的机会，拉起他，推开殿门，飞入漫天雪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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