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几年没赶了回来，顾夜西发现南杭的变化还挺大。就目前这一角，记忆中老旧的街道已经全部重新规划过了，四周还拆迁了很多老房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往前走不再是红绿灯路口。
而是陌生的民宿小区。
妥妥趴在顾夜西肩上，眼珠子睁得大大的，打量着四周。像是对何都好奇的样子，一张嘴叭叭问个不停，但是并不烦人。
温想一只手托住他的背。
她和顾夜西保持相同的前进迅捷，边走边解答，耐心的说，《那边呢有个步行街。爸爸妈妈以前念书的时候来过，那处有好多好吃的。》
妥妥想了想，《那妈妈最喜欢吃什么？》
温想在认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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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炒栗子。》顾夜西答。
妥妥重复跟读，《糖炒栗子。》
回想起高中那段日子，她和顾夜西首次出来约会，似乎就是吃了糖炒栗子，温想忽然有种时间飞逝的缅怀。
顾夜西停下，背着妥妥往上放了放，继续走。
温想问，《我们夜间住哪儿？》
《阁楼。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去打扫了，但是时间比较紧，只够打扫一间卧室，今晚妥妥跟我们一起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妥妥挥了挥拳头，《妥妥要睡中间。》
《你睡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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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中间。》
《边上。》
《中间。》
温想看他们俩父子争，不由得失笑，《你们幼不幼稚啊？》
回倒是回得异口同声：
《不幼稚！》
《……》
许久没赶了回来阁楼了，四周的篱笆缺少修葺，瞧着有些摇摇欲坠，以及洒了一地的灯光，打院中走过，有种披星戴月的感觉。
这是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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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好行李后俩人先给妥妥洗澡。
随后温想，顾夜西最后。
洗完之后他拿着毛巾擦头发，胡乱擦了两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推开门就看到换好睡衣的妥妥站在床上。
温想在给他整理里面的衣服。
顾夜西把门关上。
妥妥转头盯着他看。
《爸爸，湿。》
《没事，等会儿就干了。》
顾夜西走到床边，坐定，拉过妥妥伸出来的手，捏了两下问，《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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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妥摇摇头，说不冷。
《来被窝里躺好。》把被子掀开，顾夜西拉他坐下，难得温柔，等他躺好后说，《今晚爸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妥妥在里面拱了拱，眨眨目光，《好。》
他每晚都要听故事才肯睡觉。平日里，温想给他讲得多几分，顾夜西就是偶尔。妥妥比较喜欢妈妈讲的故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夜西的文学细胞不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与其说讲故事，倒不如说是念简介。
语调平静，丝毫没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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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妥开始犯困了。
但他很想清楚这样东西故事的结局，就强撑着，眼睛合上又立马睁开，一惊一乍的。
顾夜西头发还湿漉漉的。
温想下了床，站在顾夜西后面给他擦头发，听他的嗓音，听他的故事，他嗓音很好听，故事就算了。
她看了妥妥一眼，轻声，《似乎睡着了。》
《顾知新。》
妥妥没答应。
叫全名也没反应，顾夜西确定他睡熟了，这才抓着温想的手放到小腹上，要她坐在自己腿上，搂着她的腰：
《抬起头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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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夜西想看她的表情。
温想稍顿，垂眸说，《我没事。我知道你在忧虑何，夫人明日出狱，我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毕竟过了这么久，早就也不像当初那么恨了。》
为人父母之后，真的会改变很多。
顾夜西端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另一只手去关灯，只留一盏床头灯，他的嗓音在她耳边压下，格外沉稳，《给我抱一下。》
她身上又软又暖。
顾夜西胡乱亲了亲她的脖子，《你睡中间。》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次日一早，是个阴天。顾夜西准备好了早餐等母子俩起床。饭后，三人打车去了监区，刚下车就听见妥妥喊，《小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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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过去，原来是解棠和解泽平。
他们早早就已然到了。
昨晚下雨，路面上有许多积水，顾夜西把妥妥抱起来，朝他们走去。解棠看到妥妥之后两眼放光，直接抛下他爹不管，《妥妥！》
伸手就想去抱他。
妥妥小脸的表情严肃，拒绝道，《大老爷们不能这样。》
《……》
妥妥的眼神好像在说：舅舅，稳重点。
没联想到被当众拒绝，解棠闹了个大红脸，余光瞥了眼顾夜西，心情有些难言，纠结片刻忍不住道，《那小姐夫还抱你了呢。你爹就不是大老爷们了？》
《不一样。》妥妥极为认真的摇摇头，注视着他说，《就我爸爸说女士优先。男生之间是不能乱抱的，所以只有你小姐夫这样东西大老爷们才能抱妥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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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鬼……第一次听到《女士优先》是这样用的。解棠的心情有点郁闷，感觉被绕进去了一样。
说话间，监区的门好像开了，就瞧见某个中年女人走出来。妥妥趴在顾夜西肩上，第一个瞧见，瞧见后他喊了声妈妈：
他抬起手指着，《外婆。》
《……》
温想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和妥妥说过甘媛的身份，妥妥也没有问。
难道是顾夜西？
像是清楚她心里的想法，顾夜西主动承认，《我说的。》回南杭的前某个晚上，他把妥妥带到书房单独聊了半个小时。在温想不知情的情况下。
温想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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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顾夜西蹲下，把妥妥摆在来，随后牵住他的手不让他乱跑。
一起在这儿等甘媛。
只因外祖母，只因她是外祖母的女儿，因此尽管没有选择原谅，温想还是每年都会来探望她，这是七年来头一次。
这么近的距离。
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是龙舌兰的味道。温想抬眸，就对上甘媛略显憔悴的脸。她稍顿，一时竟有些不敢认她，没有联想到她老得这么快。
甘媛的状态比以往更加局促。
尤其是瞧见温想之后，她神色很不自然，视线移开了会儿，随后徐徐的抬起来，与温想对视，《想想，你也来了。》
温想的语气平静，《嗯，来接你。》
她格外坦然。并未为这趟找其他任何理由，就是来接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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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甘媛。》
《妈！》
解泽平和解棠俩父子同时喊她。
甘媛扭头和他们简单说了两句，把视线放在了顾夜西身上，顾夜西只是稍作点头，不失礼也不殷勤。
再往下。
妥妥扬着小脸，表情天真无害，《你是我外婆吗？》
《……》像是被戳到了内心最柔软的一块，甘媛干涩的眼眶顿时湿润了，她蹲下来看着妥妥，须臾，听见她轻微的颤音：
《小朋友，你叫何名字？》
故事还在继续
妥妥答，《顾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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