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三章：别样的除夕 ━━
屋外热闹宣天，长喜长乐正拿着好多喜庆的红灯笼，每屋每屋的挂着。莫颜兮有气无力的趴在房间的窗台上，注视着众人忙碌，樱娘端了一碗南瓜玉枣粥进来，也不做理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樱娘笑着问：《作何了这是，这几日瞧着你魂不守舍，从来都如此可不行啊。》
莫颜兮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樱娘啊，我做了一件极愚蠢的事。》
樱娘拿袖子遮住脸面偷笑，那件事，她也是听说过的，好一会儿才道：
《到底作何了？瞧把你愁的，眉毛都快纠在一起了。》
莫颜兮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眉毛，苦着脸开始哭诉：
《哎……想我一世英名，居然会为了一盒茶叶……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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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娘听到这儿，实在忍不住，也不遮掩了，就对着莫颜兮开怀大笑：
《你呀，至于吗，不就是请人家韩公子过来过个年嘛，不算何大事。》
《可是南柯，我怕她…》
莫颜兮再也说不下去，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询问
《怕我…怕我何？？》
南柯身着嫩粉色的半背袄子，踏着银边儿的月白色长靴。小脸被冻的通红，手里捏着一块透亮晶莹的冰皮桂花糕，一脸懵懂的看着二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莫颜兮脸有些羞红，不敢搭话，倒是一旁的樱娘淡定自若，挪了个位置给她道：
《无甚，今晚除夕小姐请了烟雨巷韩家韩公子来，培养培养感情，日后一起上路时也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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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一听，两口解决了手里的糕点，一溜烟儿跑到莫颜兮身边，抓住她的袖子，目光扑闪扑闪的水灵灵的注视着莫颜兮：
《小姐，我就清楚，你最心疼我，今晚委屈你了，为了我，居然还要去讨好那些家伙！》
莫颜兮看着身旁像小猫一样蹭着自己的人儿，脸羞的更红了，有些窘迫，不知所措，最后还是顺着樱娘给的台阶走了下来。
自申时起，众人都停住脚步了手中的活计，去各自房中换了新做的衣服。人逢喜事精神爽，除了莫颜兮，所有的人都挂着开心的笑意。
莫颜兮坐在铜镜前，心不在焉的玩弄着一只玛瑙玉钗，香雪拿着一把镶玉银梳子小心翼翼的梳着莫颜兮乌黑的秀发，随后一双手灵巧的翻弄，弄出某个复杂精致的莲花髻，整整齐齐的戴上了一套碎玉鎏金的步摇，又将一旁熏了香的伽蓝色锦衣拿下来，伺候莫颜兮更衣，挂上了樱娘为她特制的醉美人香囊。
完毕后，这才停下详细端详着面前的人：身姿苗条纤细，身着伽蓝色的碎玉金丝盘扣百褶束腰裙，两肩处用金红锦线绣了三四条繁花飞天纹，袖口处用银线巧妙的绣了两朵小巧精致的梅花束着袖口，衣摆处绣了栩栩如生鲜红的虞美人，乌黑秀亮的及腰长发似绸缎般顺滑，一丝不乱的披在身后方，精致的脸蛋儿施了粉黛，若若朝霞映雪，怎某个美字了得，有瑰逸之姿，独旷世以秀群！
香雪甚是满意，打理好一切后，自怀中掏出一枚极其小巧的，用一根红绳系着的铜财物利落的系在莫颜兮手上，这才心满意足的轻拍手。
莫颜兮轻轻抖动了一下红绳儿上的铜财物，眼眶湿润的看着香雪，一切尽在不言中。
自打莫颜兮出生后，每年的除夕夜，母亲总会温柔的自怀中掏出一枚系了红绳儿的铜财物，特别认真的系在她的左手上，用来祈福，防小人儿，讨个好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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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香雪依旧记得这样东西传统，也许关于莫颜兮的一切，她都小心翼翼的保存在心底，从未忘记。
元凌三十年除夕夜，临渊城莫宅内灯火辉煌，入口处，走廊，各处都点上了红色的灯笼。
莫颜兮将宴席设在了卿语阁的偏厅内，地方宽大，入座十来人绰绰有余。戌时莫颜兮和樱娘已然端正的坐在偏厅内等待客人上门。
莫颜兮为此已然懊悔了好几天，心里不停的祈祷，希望元怀笙千万不要上门。
樱娘轻微地抿了一口香茶，自然看出了莫颜兮心中有事，不免打趣道：
《啧！好茶，尽管不比你手里的那盒早春龙涎，只是也算是上等的极品了。》
莫颜兮闻言身形一顿，更加慌张起来，转身问：
《他们人呢，怎么就咱俩个，南柯平日不是最喜热闹，这会儿作何不露面儿了？》
樱娘笑着道：《香雪说今日有贵客登门，不能像平日那样没规矩，惹人笑话咱莫宅不会管教奴才，这会儿估计都躲在厨房里包饺子吧，至于我嘛，香雪说算是个上的了台面的，让我来陪你，你也松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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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颜兮闻言，盯着一盏灯笼神游起来。不由暗叹道：
香雪平日瞧着有些木讷呆滞，只是凡是遇到正经事，却比任何人都沉着稳定，她…也算是福泽深厚吧，此生能遇到香雪。
半个时辰后，卿语阁偏厅内放置了两个沉香木大圆桌，上边排列着七八道精致的凉菜并几壶陈年女儿红，只是迟迟无人动筷。
如此想着，莫颜兮吩咐道：《樱娘，叫她们别忙了，准备好膳食后来偏厅入座吧，既然是我莫宅做东，一切便不按他人的想法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南柯目不转睛的盯着一盘水晶阿胶冻，浑然天成的圆润，散发着淡淡清香，上边儿浇着的桂花蜜晶莹剔透，格外诱人。南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双手已经按耐不住，头搭拢在桌角上，吸了吸鼻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唐明桑在一旁注视着南柯的模样，满脸透露着哭笑不得的神色。
不过三刻钟，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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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喜跑进来禀报：《小姐！客人到门口了。》
《如此我们出门迎接迎接吧。》
莫颜兮率先起身身子，香雪随即从一旁拿出一件儿正红色的棉斗篷，为莫颜兮围上，这才让开道儿来。
一行人直行到入口处处，才见到来人，只但是…与想象中的似乎不同。他竟然和苏长卿兄弟一同来的！
莫颜兮只沉思了一下，便快步走到门外三人的跟前，极其周全的行了一礼，莫宅众人跟拜。
不过出乎意外的是，对面的三人竟然也齐齐的恭敬回礼，并且手里还捧了伴手礼来！
前往卿语阁的路上，樱娘极其热络的为苏长卿介绍沿途的风光。
不说别的，只就这三人往那儿一站，便是白雪霏霏朦胧色，一剪红梅百里香，屋外桃花迎面红，轻招衣袖众人回的倾世绝美景象！
莫颜兮如今是思绪万千，不知如何是好，于是轻微地抬了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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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莫颜兮的角度看过去，元怀笙身姿挺拔端正，修长白皙的一双手毫无压力的托着一个锦盒。再往上瞧，挺鼻薄唇，鼻尖儿处萦绕着雾蒙蒙的昏黄光辉，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反射着四周的灯笼火光，似乎是碎星入眼，夺其神舍！
真真是应了那句：
公子只应见画，
此处我独知津，
写到天穷水杪，
定非尘土间人。
一回生，二回熟，莫颜兮又抬起头瞧了瞧，不料被捉了现行，四目相对，莫颜兮秒怂，立刻低下头掩饰窘迫，不由加快脚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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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到了偏厅，莫颜兮这才冷静下来，把元怀笙往主座上引，不料这人是个不按常理的，自寻了一处主座旁的位置坐了下来，苏长卿二人便顺着坐在了元怀笙的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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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莫颜兮只好勉为其难的做了主位，一旁明桑，南柯，樱娘，香雪纷纷落座。
只因樱娘与苏长卿二人皆是健谈之人，席间倒也不觉得尴尬冷清。
苏长卿笑着道：《对了，我兄弟二人未通知家主便冒昧拜访，实在是有违礼数，还请莫姑娘见谅。》
说着便举起酒杯对着莫颜兮示意，随后一饮而尽，莫颜兮有些错愕，这人便是苏二公子吗，今日算是第二面了。
随即，莫颜兮也举起酒杯对着众人干脆利落的道：
《人生何处不相逢，今日有缘相会，定要痛饮而归！》
语罢，席间彻底热闹了起来，推杯换盏间，已然是换了另某个话题。
《哥，你说的不对，人生在世自然是要尽情享乐，潇洒快活，今朝有酒今朝醉，千金散去还复来，乘风踏遍世间路，不问来路不问仕。》
苏长风将手里的一杯女儿红一饮而尽，不由感长叹道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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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颜兮瞧着，此人委实颇具伯秦子风骨，不问来路，不问归期，可纵情于山水，可夜宿于坟头，一壶好酒便是一幅水墨画作。
此时从入座便蒙头狂吃的南柯忽然轻哼一声，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内。
苏长风很感兴趣，看着南柯道：
《不知南柯姑娘有何见解，在下可否讨教一二？》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拭目以待的时候，正主却不慌不忙的夹起一块红彤彤的糖醋肘子，不顾众人目光，直直的塞进自己的口中，心满意足的咀嚼着。
好一会儿才有些挑衅意味的出声回应：
《苏二公子想请教？我这年幼的弟弟倒也算是半个文人。不如先请教他！》
说些，轻微地的拽着唐明桑的衣袖使劲儿拉了拉。
可怜的明桑弟弟有苦说不出啊，他亲爱的南柯姐姐，总算还是把锃亮乌黑的锅丢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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