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八十四章 从此我们各走各路 ━━
刚刚还明亮清朗的天空忽然就暗淡了下来。永安王府上的客人已然走的七七八八，不剩何人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本街上热热闹闹的人瞧着这天变了颜色，也匆匆忙忙的收拾回去了，一脸得意犹未尽，想来是不怎么开心的。
莫颜兮站在元怀笙面前握紧拳头，如同被人掐住喉咙一般，不能呼吸。
二人相对无言，元怀笙依旧神色坦荡，倒让莫颜兮不清楚说何好。
兴许他们本来就不该有何牵扯吧，正如元怀笙说的那样，某个是朝堂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永安王，掌管着杀伐大拳。而莫颜兮呢，自从她出了丞相府，便是世间飘零着的人了。本来就不该奢望有何依靠才对啊。
《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爱过我？》
莫颜兮轻声说着，眼中已经聚攒了泪水，偏偏紧紧咬着嘴唇，倔强的。
元怀笙闻此，依旧不说话，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但是是浮云，散去之后，便是今朝。敢问几人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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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滴眼泪还是如同断了弦一般，夺眶而出。莫颜兮心如死灰，失笑着道：《是我太过天真了。事情本该就是如此的，可是倘若你真的有这样的打算，就该提前告诉我，我自然会乖乖的配合你演了这场大戏。非要如此让我大失所望吗？》
《对不起。》
元怀笙低声淡淡的说了一句，可是瞧着却是面色平常。这世间似乎很少有让他心绪起伏的事。他对自己可比别人狠了不清楚多少倍，兴许这些年，战场，官场，武林，四处奔走，早就让他忘记了七情六欲。
莫颜兮摇头叹息，往后退了两步：《有何好对不起的，说到底是我自个儿动了心。你并未做何见谅我的事。如今我也想恍然大悟了，既然如此，从今往后，你和我也算是两清了，你救我，帮我…今日之事就当是抵消了吧。》
莫颜兮说着，已然泣不成声。她擦干净眼角的泪水，倔强的抬头，露出一丝硬挤出来的勉强微笑：《打今儿起，我们各走各路，两不相欠。江湖路远，最好也别再见了。》
语罢，莫颜兮便丢了喜帕，利落的转身出了正堂。只留元怀笙站在原地，依旧默不作声。此刻，面上的云淡风轻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元怀笙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处，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竟然有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传来。可见这爱情还真是比锋锐的利剑更能伤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轰隆一声，天上的乌云徐徐聚拢，好像有些落雨的姿势。
莫颜兮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穿过主道，走到永安王府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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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雪从来都在这个地方等着，待瞧见自家小姐魂不守舍的出来之后，连忙迎了上去，道：《小姐，这是作何了？可是受了谁的欺负？你告诉香雪，香雪定然要他加倍奉还！》
莫颜兮摇了摇头：《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自欺欺人罢了。香雪你回去让她们别忙了，今儿这婚事不办了。》
香雪似乎是早就清楚这消息的，闻此，只道：《樱娘已然回去了，今日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想来并不是某个吉祥日子，我刚才听说陛下已然说了，另行安排日子。理当不远的。》
《我的意思是，以后都不会有的，你先回去大，我想四处转转，天黑之后就回去。》
莫颜兮此刻只想自己某个人冷静冷静，便支开了香雪，自己漫无目的的走了。
香雪几乎想也不想的往前跟了两步，但是看到莫颜兮瘦弱的背影又停了下来，调转方向往莫宅去了。
苍穹终究还是落了雨，起初零零碎碎，但是半刻的功夫便成了滂沱大雨。
不知谁家院子里的芭蕉叶被雨摧残的不成模样。
不一会儿，人群散去，街上再无行人。莫颜兮整个人都湿透了，雨里带着的寒意直往人的骨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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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此回过神来的时候，莫颜兮已然来到了长隧道，就是这个地方，她的噩梦，她的杀戮，都是在这里开始的。
原来周周转转过去了三年，她还是孤身一人，何都没有。除此之外，还背负着亲人的血仇，还有越来越重的担子。
黑夜之中，风雨之内，四处无人。莫颜兮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这些年所有的委屈，痛苦。日日夜夜，绞尽脑汁的算计。她实在是太累了。
而这一切都如同洪流一般，总算在今天一同宣泄了出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只是元怀笙的一句话。
也不知是哭了多久，莫颜兮只觉得浑身无力，身体渐渐凉了起来。
忽然，奋力拍打在身上的雨水失去了气力，头顶有《噼里啪啦》的嗓音传来。
莫颜兮止了眼泪，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位身穿黑衣，打着油纸伞的少年。
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洗，有丝丝血腥之气传来。
《何必如此糟蹋自己，不过是个男人罢了，他对你不好，还有我。我舍不得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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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轻声说着，注视着莫颜兮的眼神之中，满满都是心疼。
一颗七零八落的心似乎是有了慰藉，莫颜兮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的往外溢，哭声也比原来大了许多。
《本就是我天真，他救过我无数次，对我又是真的好，但是是利用了我一回，又能怎样呢？我凭何怨他？凭何恨他？哪怕是今日，我连恨他的理由都没有。原本就是我欠了他的…》
莫颜兮将整个身子蜷在一起，小小的一坨，像极了一只没人要的可怜小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渊闻此，更是心疼。目光一凛，道：《你若真觉得欠了他，我替你还便是了。再大的恩情，总归是还得清的，何故要拿你的心来还？从今往后，我定然不会在让你哀伤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面前的人儿，可是他从小放在心里的，这些年李渊背地里也是吃了不少的苦，这才能有今日的阵仗。可打从今日起，从前的李渊便不复存在了。而他在国公府里定然是更加的危机四伏。哪怕是如此，李渊也感觉值了。
一旁的屋顶之上，一道身影挺拔的站着看着目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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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莫颜兮哭累了，李渊便扶着她一步一步的，徐徐出了长隧道。入口处已经有马车等着了。
雨水湿透了他的衣服，那双目光冰冷异常。直到注视着马车拐过某个弯儿，消失在夜幕中，那人才离开此地，往皇宫掠去。
禁军冒着大雨四处搜查，将整个闻熙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见到元楚清和宋文追二人。
如此光景，自然是一家欢喜一家忧。丞相府内，莫傅霖神色呆滞的坐在延安堂里不说话。
莫幽熙坐在下座，看了一眼外面的雨，道：《既然父亲平安赶了回来了。女儿便回去了。》
莫幽熙刚走到入口处，便听到身后又传来一道叹息。
《女儿啊，你可曾听过狡兔死，走狗烹？鸟尽弓藏，人走茶凉。荆二良是这样，那丞相府呢…》
今日之事，事发突然，莫傅霖并不是没有心里的想法。直到注视着荆二良彻底跌落，再加上莫幽熙刚才说的元楚清的计划。他作何可能不做这种想法呢。
莫幽熙转头，目光凌厉了一分，笃定道：《父亲，您又何必自降身份，您和荆二良作何可能会是一样的人，在殿下的心里，我们莫家自然是他最靠得住的左膀右臂。谁都有可能是颗棋子，丞相府绝对不会！此事眼注视着就要完结，只要我们耐心的蛰伏着，待日后，您定然是开国功勋一样的存在，享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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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傅霖闻此，默不作声，许久之后才点头示意。
至于国公府，却是全然和丞相府的凄凉不同，李诚明今日是真的高兴，自从回了国公府便饮酒作乐，欢声笑语不断。
织梦苑里，李梦姚眼角亦是带着喜色。
《你可打听清楚了？却又此事？》
碧椒连忙上前，道：《回小姐，这消息是从莫宅里传出来的，听说是某个和莫颜兮关系不一般的姑娘亲自说的，在莫宅入口处叫骂了半天。好数个人拦着。这才给拉进去了。》
李梦姚斜斜的躺着，闻此，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山鸡作何可能配得上凤凰，遗诏的事，确实出乎了我们的意料，可如今看来，这结果还是好的。不论怎么样，既然是殿下亲口说的，那便假不了。我还真想看看那个贱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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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姚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是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了不开心的事儿，收了笑意，眉头紧皱，问道：《对了，我听说今天李渊可是出尽了风头，可是查清楚了？他手里的那些人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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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椒闻此，亦是满脸疑惑的回道：《那些人神出鬼没，将永安王府附近的人铲除干净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们的人在城里寻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一点儿蛛丝马迹。怕是不简单。》
李梦姚听到这里，不由得眯了眯目光，自言自语道：《好你个李渊，还真是深藏不露，能忍这么久，还真是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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