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克制 ━━
马车在官道上徐徐前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迟欲烟斜倚在软垫上，双目覆着上好的软绢，她面色苍白如雪，仿佛一阵风就要吹碎了去。
《用些参汤吧。》
风卿玄手里捧着玉盏，里面盛着的汤药还微微冒着白气，他舀起一勺，凑在唇边试了温，才轻递到她口边。
《我自己来就好。》
迟欲烟并不习惯这样的侍奉，抬手想去接，却被他轻轻避开。
《马车上颠簸，我来吧。》风卿玄语带笑意，没给她再拒绝下去的余地。
迟欲烟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微启薄唇，任由他将参汤喂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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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药的涩苦在舌尖漫开，她不由地蹙眉，低低咳嗽了几声。
《是太苦了？》风卿玄立刻察觉到了，指尖轻抚盏底，满是自责，《怪我，理当备些蜜饯的，下次不会了。》
《无妨。》迟欲烟趁他失神，抬手接过玉盏，将汤药一饮而尽。
风卿玄忙取了锦帕，将她唇角沾着的汤水仔细拭去。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住。
车外传来整齐的足音，接着是管家恭谨的嗓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恭迎侯爷回府。》
风卿玄掀帘下车，回身时，便要伸手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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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迟疑了一瞬，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府外候着的下人纷纷看傻了眼，素来不近女色的镇北侯，竟然从外面带回了个女子，还这般小心翼翼地护着？
他掌心温热，骨节分明的手掌上，凝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风卿玄恍若未觉周遭的目光，扶着迟欲烟径直往倚云阁去。
倚云阁是整个侯府最大的园子，修得清幽无比，是他早早就为她布置好的。
两名女使躬身迎上：《侯爷，药浴准备妥当了。》
《一路劳顿，泡一泡解解乏。》他温柔地说道。
说完，他挥了扬手，两个女使便拥着迟欲烟去了净室。
木桶中，温热的药汤带着艾草和当归的清苦，包裹着迟欲烟的四肢百骸，连日的疲惫尽数散去，数个女使替她仔细擦拭着肌肤，她靠在桶沿，意识一点一点地昏沉，竟险些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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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完，换了一身流云纹的软缎寝衣，迟欲烟被女使扶着迈出净室时，竟见风卿玄还守在廊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门口，像是向来都守着。
迟欲烟双目已然恢复了不少，并非全然看不见。
但她没有摘下覆在双眸上的软绢。
而风卿玄望见她的那一刻，目光都跟着柔和不少。
《看上去脸色好些了。》他说着，很自然地接过女使手里的干布巾，走到她身后，开始帮她擦拭还在滴水的长发。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点点将水分吸走。
迟欲烟坐在梳妆台前，从铜镜里能看见他的侧脸，他垂着眼，神色专注，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幸福的笑意，看上去做这种事，让他很开心。
《这种事我自己来便好。》
风卿玄没回答她，喉结轻滚，迟疑了半晌，他拿起玉梳，轻微地滑过她乌黑的发间，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她的后颈，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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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坐在梳妆台前，困意一点一点地袭来，便靠着梳妆台，缓缓睡了过去。
后续：枕畔偷香
迟欲烟的呼吸渐渐匀净，软绢下的眼睫轻微地颤动，像蝶翼般垂落，彻底陷入了沉睡。
风卿玄的动作骤然停在半空，玉梳从指尖滑落，《嗒》的一声轻响，落在妆台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垂眸，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侧脸，从微抿的唇瓣，到线条柔和的下颌，再到颈间因呼吸而轻微地起伏的肌肤，每一寸都让他心头的火焰烧得更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久都没有，这般好好看她了。
风卿玄缓缓蹲下身，单膝抵在冰冷的地砖上，手指悬在她的发顶，却迟迟不敢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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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替她擦发时，那柔软的触感还残留在指腹，此刻却像烙铁般烫得他心慌。
总算，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她很轻，落在他臂弯里时，还带着药浴后的艾草香与淡淡的暖意。
将她放在铺着云锦被褥的拔步床上时，他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唇瓣，那柔软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风卿玄的呼吸猛地一滞，喉结剧烈滚动。
理智在牵制着他，倘若被她发现这些小心思……
风卿玄不敢想后果，但心里却克制不住肖想她的欲望。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软绢，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寸距离时，硬生生顿住。
隔着一层薄绢，风卿玄贪婪地描摹她的轮廓，感受她的呼吸。
好半天，他才徐徐偏过头，在她覆着软绢的眼睫上，落下某个轻如鸿毛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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