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五章 混乱 ━━
东城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车一路驶向那片被遗弃的土地。
倘若说码头区是城市的伤疤，那东城区则是城市已腐朽的尸体。
这里曾是斯堪维亚的居民聚居区，后来发生了一场灾难，便化作彻底的废墟
等到灾难平息，整座城市更名为《新斯堪维亚》，而东城区则被彻底封锁，然后徐徐遗忘。
凡妮莎似乎来过这个地方，又好像没有，她记不太清了。
老拉齐说的的确如此，这个地方或许已经不算是城市中，哪怕是码头区那样的贫民窟，在黑帮的地盘也至少是有基本秩序的，甚至存在着《国王大道》这样的市集。
而东城区，只剩下彻底的荒芜与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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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全然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来这里碰碰运气，这个地方的建筑大多被毁坏了，有时连路都没有，流浪者只能栖居于废弃的下水道中。
《我们是追着狂鼠病的线索来的，》多萝西娅沉闷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压抑的寂静，《一路追踪到东城区地下……但线索断了，我们没能找到核心。》
《现在情况作何样？》诺曼急切的追问道。
《你来问我？不应该是你们维塔斯之环给个解释吗？》
诺曼被噎了一下，讪讪的低下了头。
旁边传来了某个温和的嗓音：《好了，他也不知情……瘟疫之核在下水道中，狂鼠病只涌出了三波，覆盖了整个东城区，接着便停止了，没有继续向外扩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凡妮莎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周遭的争执声仿佛隔着厚重的帷幕传来，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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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脑子空空荡荡，一切都显得遥远而失真。
温妮死了。
她最好的朋友死了，这样东西事实像冰冷的石块砸进心湖，她却感觉不到应有的痛苦，只有一片茫然。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忽然死掉呢，明明她不久前还在对自己笑，抚在自己面上的手指带着温暖的温度。
一定有何地方搞错了。
她感觉不到悲伤，只有躯体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理智固执地蜷缩在逃避的阴影里。
她迷茫的看向周遭，马车中有些人她眼熟，有些则不，当自己望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移开了目光。
《看外面。》有人忽然开口。
凡妮莎向外望去，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并排站着，挡下了前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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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中拿着枪，目光冰冷的扫视所有靠近的人。
《治安署的人。》
治安署？
凡妮莎好像有些印象，她很少和这些人打交道，他们是维持这座城市治安的，但治安差的地方向来见不到他们。
某个长官模样的人站在高处，举着喇叭，声音通过扩音器显得空洞而遥远：《各位市民请放心！骚乱已完全控制！绝不会有任何威胁安全的存在越过防线！》
《呵，自然不会有了，他们在这个地方构筑防线，那些尸体作何过的来。》多萝西娅冷笑一声。
凡妮莎眨了眨眼，这才注意到，这里好像是在雾港区的边上。
《前面就是码头区，过了码头区才是东城区！他们直接把整个码头区都放弃了！》
《呵，市政厅何时候承认过码头区存在？他们巴不得贫民窟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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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他们清楚，》多萝西娅的声音冰冷，《他们不在乎。》
凡妮莎扭头看去，争吵的是几名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
她这才注意到除了多萝西娅、诺曼医生和自己之外，还有三名学生，以及一位神色慈祥的老妇人，一起挤在车厢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几名学生几乎人人带伤，连老妇人脸色都病殃殃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抱歉，这个地方禁止通行。》两名治安署的治安官上下审视了马车一番，语气礼貌的挡下了路。
《我们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调查员。》多萝西娅扬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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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实在抱歉……》治安官面露难色，但脚步依然钉在原地。
多萝西娅下意识地望向车厢深处的老妇人。
就在这时，凡妮莎站起了身。
她一只手抓着车厢内的扶手，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马车外，面无表情的望向两名巡警。
略显老旧的战壕风衣上，散发着尸体与消毒水的气味，她的目光好像落在两人身上，又仿佛穿透了他们，投向虚无的远方。
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如同在审视两具静待处理的《货物》。
明明她手中空无一物，瞄准的神情却无比认真，被指着的治安官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枪口，可还是浑身发毛，手都在哆嗦。
她的左手只有四根手指，还缠着绷带，此刻却徐徐抬起，指向两人，比划出了某个开枪的手势。
《你干何！》旁边的同伴吓了一跳，急忙按下他的枪管，对着马车大喊：《过去吧！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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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再次启动，越过防线，凡妮莎徐徐放下了手，但那双空洞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定着那两名治安官，直到马车驶远。
《该死……作何回事？感觉像被真枪顶着脑门一样……那是谁？》被指着的治安官抹了把冷汗。
《医院新来的护工，据说是个疯子……别招惹这样的人，指不定就惹上了何麻烦！》
《哼，他们说不定就死在里面了！前面据说怪物不少！》
凡妮莎坐回了马车中，所有人都望向了她，一时没人说话。
过来一会儿，多萝西娅才迟疑的开口：《你……我会一点精神分析……》
《我没事。》凡妮莎平淡的目光看向窗外《还是关心下外面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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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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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了治安署的警戒线，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界，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整洁的街道，惶恐但有序的气氛消失了。
目前所见，只有无数仓皇奔逃的流民，如同被惊散的蚁群。
没有治安署，没有军队，偶尔能看到几分人在努力维持着脆弱的秩序，凡妮莎瞥见了几个熟悉的纹身面孔。
《野狗帮？》
《昨晚野狗帮就组织人手抵抗了，但……》多萝西娅脸色阴沉，《那些尸体藏在暗处，防不胜防，大量人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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