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虫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帮家伙真是有够闲的。》
联盟大厦，管理者工作间。
坐在办公桌前的楚光忙里偷闲的刷了一会儿论坛，恰好看见了玩家们整活的那条帖子，随即脸上便一点一点地露出老人地铁移动电话的表情。
X-16就算了。
妮蔻是个何鬼？！
做个人吧！
《是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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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笔筒上的小柒也是煞有介事的点着小脑袋，一脸确信地说道，《肯定是只因任务奖励太高，务必把任务收益率降下来！》
《我说的这帮家伙里面也包括你，没事儿陪他们瞎胡闹的你也有够闲的。》
楚光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食指在这小家伙的脑袋上戳了一下。
《呜咔？！》
挨了《当头一棒》的小柒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以怪异的姿势仰面栽进了笔筒里，过了好久才可怜兮兮的从笔筒里探出了小脑袋。
不用怀疑，那可怜兮兮的表情是装出来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和这家伙相处了这么久，楚光早已熟悉了这人工智障的秉性。
从它还只是一台废纸篓的时候，对装可怜和装傻就已经相当熟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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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上的讨论还在继续。
不久又有玩家新开了投票帖，而讨论的话题已然从光哥的CP变成了狗策划的XP，选项更是一个比某个离谱，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拉格朗日点空间站的启发。
楚光对着投票选项看了一圈，寻思着应该在抽屉里备点降压药了。
但是不久他又转念一想，讨论的是狗策划，和我管理者有何关系？
恍然开悟的楚光瞬间就释怀了，甚至还用狗策划的马甲，给唯一心地善良、在帖子里替他说话的鸦鸦点了个赞——
鸦鸦：《你们这么开阿光的玩笑是不是太过了？我觉得阿光除了偶尔比较腹黑之外，人其实还是挺好的鸭。0》
不久一群好事者便发现了这样东西赞，整个帖子的画风也在一刹那发生了逆转。
尾巴：《！！！》
WC真有蚊子：《尾巴直呼好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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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十：《破案了！！光哥喜欢大的！（坏笑）》
玛卡巴子：《内幕！！！是内幕交易！！！（破音）》
鸦鸦：《？？？》
被集火的对象不久从狗策划变成了鸦鸦。
而某位躲在背后的《幕后黑手》则心满意足的关掉了全息屏幕，将全息电子设备笔随手插回了笔筒。
小柒仍然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趴在笔筒边上，委屈的小声说道。
《主人……因此您喜欢大一点的对吗？》
楚光淡淡笑了笑开口道。
《不知道，或许？我记得似乎曾经说过，但其实我也没认真想过这样东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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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太多了，难免会有顾不上的地方。
譬如他自己的生活。
不过如今废土纪元也结束了，以后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留给自己。
倒也没必要急这一时半会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顺便一提，就在刚才不久前，小柒接管拉格朗日点空间站的时候，许久未出现过的避难所系统忽然再一次闪现在他面前，并将避难所B5层的钥匙交到了他的手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看来初代管理者早就预料到了，真正的威胁来自哪里。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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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准那家伙其实并不清楚天人的事情，只是感觉连拉格朗日点的空间站都回收了，废土纪元也该结束了，因此将拉格朗日空间站的权限作为最后一把钥匙的解锁条件。
根据避难所系统的说法，那处是404号避难所真正意义上的管理者办公室。
一直以来，楚光都是在B4层的浏览室和联盟大厦的工作间里办公，如今总算能搬进真正属于他的办公室了。
据说，那里是初代管理者在消失之前最后一次访问过的地方。
自然了，在哪办公其实都是小事儿，最令他在意的其实是避难所系统透露的另一条信息——
那里搞不好能找到属于404号避难所初代管理者的《管理者日志》！
不过，楚光倒是没有火急火燎地随即跑回避难所里开门。
反正钥匙已然拿到了，B5层就在那儿也不会跑掉，他并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且不说他还有手边的工作要处理，一会儿他还要见一位阔别已久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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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B5层的秘密，等他下班了再去揭开也不迟……
……
联盟大厦，临近一号会议厅的会客室，一对陌生的客人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下走进了这里。
其中一位客人名叫庄岚，曾经是启蒙会的王牌特工，而如今却是守望者组织的创始人兼领袖，以及启蒙会的掘墓人。
此刻的她已然解除了属于马里克的装扮，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容貌。
楚光还记得首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是以阶下囚的身份被夜十押到自己的面前，那胆战心惊的样子甚至不敢与他对上视线。
至于如今的她，这像是变了某个人似的，不但自信了许多，脊梁也挺得更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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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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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曾经写在她眸子里的恐惧，如今也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昔日披着易海的皮囊侃侃而谈的他，此刻就像一条全身被掏空了的蛆虫，一双空洞的目光里写满了惶恐，双肩颤抖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尿出来。
而有意思的是，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家伙却是正好相反。
天人死了。
启蒙会亡了。
他再也没有了可以依靠的组织，以及能够作为替死鬼的克隆人外壳。
被架上舞台中央的他压根就没有一丁点儿首领的模样，没了行念的稿子连话都说不清楚，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不想再多看他一眼，楚光只是只是瞧了一眼那张脸，便看向了站在他旁边的那位，语气温和的开口道。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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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岚微微颔首，那恭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虔诚，以及诚恳。
《我是来履行多年前的那赌约……倘若68号避难所灾难没有启蒙会的影子，我就自由了。如果管理者日志上的线索与您的猜测吻合，那就是您赢了。》
楚光淡淡笑了笑，用打趣的口吻说道。
《看来是我赢了。》
老实说。
他挺意外的。
当时走这步棋只是他随手落下的一枚闲子，却没想到最后将死启蒙会的正是这枚闲子。
她不但找到68号避难所查清楚了当年那场意外的真相，还学着联盟的方法，将其他被洗脑的受害者团结了起来，成立了守望者组织。
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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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切压迫者最恐惧的武器。
无论是地面的魔鬼还是天上的幽灵，都不敢直视这把武器上散发的光芒。
《是的，》庄岚恭敬地开口道，《按照赌约，我带着您借给我的自由赶了回来了……从今往后，我的自由就是您的了，我愿成为您黑暗中的利刃，任您差遣。》
楚光从她的身上看见了吕北的影子，也相信她说出这番话并不是出于阿谀或者讨好的目的，更不是为了谋求某种政治地位。
她是发自内心的。
但是，他并不希望她这么做。
那黯淡无光的长夜已经结束了，他不再需要其他人追随他手中的火把。
包括从来都以来跟随着他的吕北。
他希望他们自己成为光芒，沿着自己相信的道路继续前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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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往后他们都是火把。
《你误会了，我的奖品是68号避难所的管理者日志而不是你的自由，你早就已经履行了赌约，尽管你可能已然不记起了。》
注视着茫然抬起头的庄岚，楚光用闲聊的口吻继续开口道。
《至于你的自由，从你摆脱启蒙会的洗脑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属于你了，你不必把它交给任何人，更不必交给我。》
《可是……我并不知道用它干何。》
庄岚的表情忽然有些局促不安，那双原本坚毅的眸子里也罕见浮起了几分迟疑的色彩，低声的碎碎念着。
《我成立守望者本身就是为了对付启蒙会，可如今启蒙会已然完蛋了……》
《那就给它换个目标好了，比如……继续去完成68号避难因此及其他避难所未完成的任务？你们既然已然战胜了启蒙会，不妨试试与他们截然相反的道路，是否真像他们宣称的那样走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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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启蒙会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诞生于特定的土壤。光消灭它是不够的，倘若不将那片滋生恶意的土壤一并改变，我们未来迟早还得再面对它一次或者许多次。》
注视着那双渐渐明亮的目光，楚光用温和的嗓音继续说道。
《当然了，比起询问我的意见，你其实更理当和你的同伴们聊聊。回去找他们吧，那里的人们比我更需要你。》
言尽于此。
他相信站在对面的庄岚，一定能恍然大悟他这番话的用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毕竟，她是自己走到这里的。
也正如楚光所预料的那样，那双坚毅的眸子总算不再有任何的迷茫。
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位无所不能的管理者，她的自由向来都都属于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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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她不必再等待谁的到来。
她自己就是她要等的那。
《谢谢……》
庄岚双手抱了下拳，最后感激的看了那位尊敬的管理者一眼，接着扭身转身离去了。
低着头的归墟想跟在她身后的影子里溜走，却被门口的卫兵按住双肩拦了下来。
那只按在双肩上的手就像铁打的钳子一样，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也纹丝不动。
那张面如死灰的脸，一刹那刻满了绝望，就如同刚刷上漆的白墙。
《……你们赢了，何必为难我？现在的我何也没有了，对你们一点威胁也没有……》
转身望向楚光，归墟的眼中写满了哀求，就差没当场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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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毫无体面的样子甚至不如查拉斯总统，更不如提尔。
无论是手段还是心计，这家伙都远远不如废土上那些野心家们。
楚光是不喜欢那些野心家的，更不屑于阴谋诡计。
只是他却也情不自禁的好奇，这家伙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自己身上的血脉就比废土上的其他人更正统了，更配得上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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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因他生在避难所？
而废土上的幸存者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俯视着那张恨不得埋进地里的脸，楚光用平缓的语气开口道。
《当初你藏在易海的尸体里和我侃侃而谈了不少东西，还和我说……我可以称呼你为归墟，或者说归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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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面对面了，我就坐在你面前，你怎么反而讲不出话来了？》
那嗓音并没有多高的分贝，然而听在归墟的耳朵里却如同一声惊雷。
他膝盖忍不住的发软，最终还是架不住恐惧，《扑通》一声跪在了地面。
《我……我该死，我不知道您认识那些人……》
《你手上沾过的血可不只是开拓者号的乘员。》
楚光从兜里取出了一只拇指大小的硬盘。
那是庄岚之前交给他的，并且交给他有一段时间了。
《清楚这是什么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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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这枚拇指大小的硬盘，楚光在归墟绝望的视线面前晃了晃，随后将它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这是68号避难所的管理者日志，里面还有一部分幸存者的证词。》
《根据这些线索，基本行还原68号避难所陷落背后的阴谋……你收买了掠夺者，让他们扮成难民骗取68号避难所居民的同情，并趁着后者放松警惕掠夺了整个避难所。而你自己，则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将那些活下来的幸存者们收为信徒，并带着他们宣扬你那套灭世理论。》
《不只是开拓者号，你所犯下的罪，我只能用罄竹难书这样东西词来形容。废土纪元向来都不是废土客的错，而是繁荣纪元的代价，但对于给这漫漫长夜续命，你委实‘功不可没’。》
归墟已然无暇去听楚光罗列的那些罪行。
能屈能伸的他只顾瑟瑟发抖的以头抢地，试图以同为避难所居民的身份博取楚光的同情，好让后者留自己一条狗命。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越是如此，那双鄙夷的视线便越是瞧不起。
都死到临头了，还不清楚自己真正犯了什么罪。
不想再看这条没有骨头的可怜虫，楚光朝着站在入口处的近卫挥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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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下去吧。》
穿着外骨骼的近卫杀气腾腾的跨入门内，像拎小鸡似的将那个跪在地面的家伙拎了起来，不顾后者的哀嚎求饶将他拽去了门外。
《不！我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黑箱！！！我知道几分黑箱的位置！！只要您肯饶了我，我都告诉你！》
《求求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光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将接受黏共体联合法庭的审判，并在新纪元的前夕被吊死。
那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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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宽恕他。
就算是充满了圣母的理想城，也绝不会在是否饶这样东西罪魁祸首一命这件事情上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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