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宁武关再战！ ━━
宁武关，天刚微微亮，关隘厚重的包铁木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遇吉第某个侧身挤进来。
他身后方的士卒鱼贯而入，个个浑身浴血，甲胄破损，脚步踉跄，进入关内便有人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冰冷的地面，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的力气。
《将军！》
宁武关副将王孕懋快步迎上，看到周遇吉身后稀稀落落的人影，瞳孔猛地一缩：《代州就剩这些了？》
周遇吉没说话，只是点头示意。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冰冷的目光扫过关墙。
墙还算完整，可见王孕懋这段时间并没有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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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孕懋，清点人数。》
《是！》
半个时辰后，数字报了上来。
周遇吉从代州带出一千二百人，沿途厮杀、失散，入关时仅剩八百七十三人。
宁武关原有守军两千四百，刨除老弱病残，能提刀上墙的，但是两千二百。
总计，三千零七十三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遇吉走到队伍前，大声道：《贼兵，就在关外。》
《人数，是我们的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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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关，还在我们手里。》
《城墙没塌，刀还没断。》
《从今日起，这宁武关里，没有将军，没有士兵，只有三千个不想让爹娘妻儿被贼兵祸害的汉子。》
《砖石，是兵器。》
《房梁瓦片，也是兵器。》
他猛地拔出腰刀，刀尖斜指灰蒙蒙的夜空：
《贼要破关，就得从我们三千条命上踏过去！》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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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周遇吉收刀：《现在，收集一切能扔能砸的东西。拆房！把能用的梁木、石块，全给我搬到墙根下！》
《是！》
人群轰然散开。
就在此时，关墙上传来嘶声裂肺的呐喊：《流贼大军来了！》
此时关外。
雪原在晨光中泛着惨白的光。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蠕动，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旌旗如林，在寒风中猎猎翻卷，最大的一面旗上，绣着某个狰狞的《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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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处，李自成骑在一匹高大的黑立马，身披猩红斗篷，望着远处那座孤零零矗立在雪原上的关隘。
《这就是宁武关？》
身旁一名谋士打扮的人躬身道：《回闯王，正是。》
《守将周遇吉，方才从代州败退至此。》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遇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自成眯起眼：《就是昨晚烧了我前锋营粮草的那？》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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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身后，一员满脸横肉的将领催立马前，瓮声道：《闯王！让末将带人上去，某个时辰，必破此关！》
《把那周遇吉的脑袋拧下来，给闯王当夜壶！》
李自成没回头。
他盯着宁武关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困兽罢了。》
他摆了摆手，对近旁亲兵道：《传令，射书入城。》
《是！》
亲兵策马向前，奔到关前一箭之地，勒住马，张弓搭箭。
箭矢带着一封信，《嗖》地射上关墙，牢牢钉在垛口的木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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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墙上。
周遇吉走到那支箭前，抬手拔下。
展开信纸。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蛮横：
《限五日献关，逾期不降，破关之日，鸡犬不留。》
周遭几名亲兵伸头来看，脸色瞬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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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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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遇吉没立马回答，捏着那张纸，看了三息。
然后，一双手握住纸边，猛地一撕！
《刺啦！》
眨眼间，成了碎片，抬手之间，将碎纸屑从垛口撒出去。
纸屑在寒风里打着旋，纷纷扬扬飘落。
关墙上下，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周遇吉回身，面向关内所有人，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暴喝出声：
《贼子要亡我们的种！》
《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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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便守五十日给他看！》
《想进关？》
忽然《铿》的一声，拔出腰刀，接着刀尖直指关外那黑压压的敌营，大声喝道：
《拿命来填！》
赵彪、王孕懋见此，大喝一声：《杀！》
紧接着，三千甲士的喊杀冲天而起：《杀！！！》
关外，听到这一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的李自成眉头一皱：《该死，田见秀攻城！》
几息之后，战鼓声从敌营中响起。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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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压抑，一声声敲在守军心上。
黑压压的人群开始向前蠕动。
周遇吉站在南门正上方的城楼，手按垛口，指节捏得发白。
《将军，进入射程了！》身旁炮队把总低声道。
关墙上仅有的三门火炮，炮口已然调整到位。
炮手举着火把，等待命令。
周遇吉死死盯着下面。
三百步。
两百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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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两百步！
《放！》
他猛地挥手。
《轰！！！》
三门火炮与此同时怒吼！
炮口喷出炽烈的火光和浓烟，炮身猛地向后座去，震得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三颗沉重的实心铁弹呼啸着飞出炮口，在空中划出三道模糊的轨迹，随后重重砸进人群！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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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横飞！
铁弹所过之处，如同烧红的犁头犁过雪地，瞬间清空三条血肉胡同！
残肢断臂，碎裂的内脏混合着惨叫泼洒开来，在雪地面涂抹出大片大片刺目的猩红！
一轮炮击，至少带走了数十条性命。
人群瞬间大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前排的流民哭喊着向后逃窜，却被后面督战的老营兵挥刀砍倒。
但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整个前锋阵型开始崩溃。
周遇吉面无表情，命令道：《继续装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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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手们动作飞快，用拖把清理炮膛，填入火药包，塞进弹丸，夯实......
《轰！》
《轰！》
《轰！》
又是三轮齐射。
积雪被染红、融化，混合着泥浆和碎肉，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猩红沼泽。
关墙前两百步到一百五十步的区域，几乎变成了屠宰场。
残破的尸体层层叠叠，有些还没死透，在血泊中抽搐、呻吟。
粗略估算，这几轮炮击，至少造成了小百人的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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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军的前锋彻底崩溃了，无论督战队如何砍杀，都无法阻止人潮向后倒卷。
关墙上，守军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但周遇吉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望向炮队把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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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总脸色惨白，迎着他的目光，徐徐摇了摇头，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没了。》
火药，告罄。
最后一颗实心弹已经打出去。
从现在起，这三门炮，成了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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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墙下，敌军的溃退一点一点地止住。
老营的精锐开始向前压，重新整队。
督战队的刀砍倒了数十名逃兵后，溃兵们总算稳住阵脚，在军官的呵骂声中，转身，重新面向关墙。
这一次，他们眼中除了麻木，更多了恐惧，但也多了被血腥激起的凶性。
周遇吉徐徐拔出腰刀。
刀身映着惨白的天光，泛起一层冰冷的青芒。
《火器尽矣。》
《但手中刀剑仍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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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身，面向身后方所有能战的士卒，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怕死的，现在行退出宁武关。》
无人动弹。
《好，不愧是我大明好儿郎！》
周遇吉点头，刀尖指向关下正重新集结的敌军：
《随我杀贼！》
《开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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