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第 10 章 ━━
早读铃持续的时间不长,但陈向东猝不及防之下被尖锐的铃声灌了一耳朵,等到沉寂下来,他已是头昏耳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瞧见对面的江藻放下手,微笑着说了什么。
陈向东没听清,用力晃晃脑袋:《你说什么?》
江藻笑了笑,把话重复了一遍:《陈老师不清楚吗,转班的事是陆舍自己向容校董提的。》
言下之意是这件事他插不了手。
陈向东刚从耳鸣中缓过来,听到他的话眉头皱了一下,说:《这我清楚,江老师,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劝说陆舍,让他再向容校董提出回到一班。》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误解了。》江藻恍然大悟他的意思了,煞有介事地点头,《这是他们之间达成的协议,就算更改也理当由他们再协商,而我的任务是劝说陆舍回心转意,毕竟他的意愿才是其中的关键,对吗?》
陈向东很欣赏他的上道,露出一抹笑意:《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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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藻捏着下巴,似乎在深思熟虑。
陈向东本以为他会爽快答应,某个新进学校的老师,根基不深,没必要为了个学生得罪自己科目的教研组长,就算教研组长这样东西职务官不大,但刚好压在普通老师头上,于情于理,他提出的要求都不该被拒绝。
但对方却在迟疑,这让陈向东的感觉很不好:《江老师,你在想什么?》
江藻笑了笑,说:《我在想啊,倘若通过我的劝说,改变了陆舍的意愿,那还是他的意愿吗?》
《何?》陈向东眉头紧皱。
江藻的笑容里带上歉意:《抱歉,太绕了是吗?那我说得简单点——我劝说之前,和我劝说之后,到底哪个是陆舍的意愿呢?倘若两个都是他的意愿,那我们应该以哪个意愿为主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向东没说话,面色不豫地看着他。
对方不说,江藻自己就自己把话说下去:《陈老师,我才刚当老师不久,在我看来,教育者尽管有为学生指明道路的责任,但在这样东西过程中,是否也理当尊重学生本身的意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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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东露出笑容,在他面前的这位青春教育者,似乎怀抱着一腔不切实际的理念,并且试图以此理念挑战他们这些年长者的经验。
初出茅庐,勇气可嘉。
但,这个地方并不是他理想中的象牙塔,不需要这样的挑战来证道!
《江老师。》陈向东微笑,《你的想法我很欣赏,倘若有可能,我也想如你所说,尊重陆舍的意愿。可很遗憾,根据他的意愿做出的选择本身就是某个错误,身为教育者,不能眼睁睁注视着他走上歧路,而置之不理,你说呢?》
《错误?歧路?》江藻把这两个词重复一遍,随后微微一笑,《何以见得?》
陈向东的表情冷下来,这样东西江藻,话都说到这样东西地步了还在坚持己见,是太执拗还是太不识抬举?不管是哪个,都在极速消耗他的耐心。
《何以见得?》这次是陈向东重复江藻的话,他一指旁边教室的窗边,窗明几净。
他说:《一目了然。》
江藻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透过窗边,里面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教室里乱糟糟的,没有因为窗边外站着两个老师就有所收敛,吃喝玩闹,吵闹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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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藻沉默。
陈向东露出微笑,青春人,总是自视甚高,看不清现实,以为理想总能高于现实,但最终只会跌得粉身碎骨。
说到底,是教师这个职业总让人产生虚无缥缈的责任心和使命感,他们救不了那些无可救药的差生,只能生拉硬拽着优等生往前冲,这才是现实。
陈向东终究是不忍了,他从这样东西年轻人身上看到过去的自己,让他还是想拉对方一把,不要在使命感里陷得太深。但他刚想说话,江藻先开了口。
《陈老师,你说得对,这样东西班是何样子,一目了然。》江藻转过头来,表情还是带着从容的笑意,《你看见了,我看见了,相信陆舍不会看不见、看不清,可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加入这个班级。》
陈向东冷冷注视着他。
《是心甘情愿也好,叛逆期的任性也好,无论是何理由,这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江藻抬手扶住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我们就尊重他的选择,让他留在这个地方好了。》
《那样他会烂掉!》陈向东一字一字地说。
《那就烂吧。》江藻轻松地说,语气甚至称得上冷漠,《他们这个年纪,行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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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被他推上去,露出部分未被镜片遮挡的眼睛,陈向东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无法言明的震撼在心头涤荡。
江藻松手,眼镜落回鼻梁,他微笑:《陈老师,早自习已然开始,你该回去自己班上了吧?我先进去了,回见。》
站在入口处,江藻暗暗点头,全员到齐,不用点名了。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转头,问:《有事吗?》
江藻扬了扬自己手中的试卷,转身往教室前门走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代楚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看书,在江藻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听到她的嗓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向东很难缠。》她将书翻了一页,《你得罪他没好处。》
很意外她竟然会提醒自己,江藻只记起她是个有点冷淡的女生。想了想,他说:《多谢你的关心,但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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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楚慢慢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不是在关心你。》
《好。》江藻笑了一下,《还是多谢你。》
对她点了下头,江藻走上讲台。
代楚的眼神动了动,她的同桌从趴着的姿势改为侧头。
方寒看着代楚,笑容戏谑:《代校花,看上他了?不是吧,他很土气耶,不符合你的审美啊。》
代楚厌恶地看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两人之间本就大的距离拉得更开。
*
江藻在讲台上站了十秒,底下还是闹哄哄的,吵得他脑仁疼。
他看向底下的江潼:《班长,管下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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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潼一脸惊恐,让他管纪律?他哥怕不是想让他死?
陆舍起身,他高大的身材在教室里显得鹤立鸡群。
《寂静。》
陆舍低沉有力的嗓音在教室里扩散开来,教室的吵闹一点一点地停了。
江藻暗暗叹了口气,真是没用的弟弟。
《陆舍你坐定吧。》江藻说着扬起手中的试卷,《大家把手里的事情放一放,听我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以及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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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这些视线,江藻坦然地说:《接下来我们做个开学小测,时间是早自习到第一节课下课。现在我把试卷发下去,大家往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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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每个人都拿到了试卷,江藻说:《开始吧。》
他这一句说完,班上一半人拿起笔写起来,一半人直接把试卷一推,趴下睡觉了,而拿笔的人中也有大半在写完名字之后趴下了,江藻环视一圈,只有五六个还在写。
无事可做的时间很难熬,江藻发呆发累了,起身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只剩三个人在写了,除了江潼和陆舍,还有代楚在不停往答题卡上填着答案。
江藻何都没说,搬了把椅子到讲台上,坐定开始发呆。
江藻没在任何位置停留,转完一圈又坐回去发呆,等再发呆累了,就再起来转一圈,如此循环往复,熬到了第一节课下课前的极其钟。
江藻见所有人都停笔了,清了清嗓子,问:《都写完了吗?》
《写——完——了——!》
拖长了调子的声音格外阴阳怪气,江藻没在意,继续说:《请大家抬头看屏幕,这是这套试卷的答案,大家对照着自行批阅。》
多媒体屏幕上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答案,如今就这么清楚恍然大悟地展现在大家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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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满,在底下叫:《试卷不应该你自己批吗?》
这话得到了众多响应,他们可是为了给他添堵,在答题卡上写满了鬼画符,不说看一眼做噩梦,也是绝对费眼伤脑的,结果到头来他说让他们自己批改?
江藻不以为然:《这是让你们明白自己的水平,以确定日后的学习目标,因此请自行批阅。》
在一片不满声中,从来都在睡就没睁过眼的邱邵揉揉目光,睡眼惺忪地抓过笔在空无一字的答题卡上画了个巨大的勾,又在分数栏上写了个100,推推前面的人,把答题卡递过去。
恍然大悟自己的水平?有人气笑了,他们有何水平,交白卷的水平?
前面的人接过一看,笑了,立刻招呼其他人看,其他人很是惊喜,还能这样?!
行,既然你让我们自己批改,那就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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