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上眼药 ━━
崔碧瑶轻捏着绣帕，素手优雅地搭在膝上，柔声说着劝和的话：《两位妹妹莫要往心里去，姜姑娘只是在家中被宠得骄纵了些，心肠还是不坏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抬手，指尖轻捋了一下帕子边缘：《陛下最重规矩，若知晓姜姑娘……》
《两位妹妹莫要为了这一点小事计较，咱们以后说不准都要入宫做姐妹的。一切以和气友善为主。》
孙尚香道：《崔姐姐这样人美心善，姜若浅粗浅跋扈。》
崔碧瑶浅笑，起身身告辞：《天色不早了，见两位妹妹无大碍我也放心了。》
说着她便往外走，孙尚香两人跟在后面相送。
行至院门前，崔碧瑶顿住脚步。
她可不想让两人送出门去，万一被人瞧见：《这么晚打扰了你们歇息，两位妹妹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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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青青比孙尚香更懂得其中弯绕，默不作声地紧握了她的胳膊，阻拦道：《崔家姐姐，那你慢走。》
孙尚香想着既已得罪了姜若浅，崔碧瑶这边定要搞好关系，欲将礼数做足，送到门外：《没关系，崔姐姐能来看我们，我们很感激，怎么着也要送到入口处。》
崔碧瑶走出泽兰苑后，彩云压低嗓音问：《以奴婢看，两位姑娘被打，未必是姜家姑娘的错，姑娘怎还让她们去告状？》
崔碧瑶微挑着下巴，一双好看的桃花眸里满是冷意：《我才不管她们谁对谁错，只要闹腾起来，有理没理都一嘴毛。》
泽兰苑内，孙尚香送罢崔碧瑶，回身准备回屋时，嘴里还在夸赞：《崔姑娘不愧是贵女典范，你看人家温柔善良，清楚咱们被打还特意来探望。》
《姜若浅那脾气跟人家根本没法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赫青青思忖着道：《我感觉崔姑娘此来，未必如此简单。》
孙尚香一脸疑问：《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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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青青道：《你仔细想她说的那些话？》
能被家里送入宫的都不傻，孙尚香只是有些大条，回忆之后她张大了唇：《她想让我们去告发姜若浅？》
赫青青压低嗓音：《小声点，回屋再说。》
两人回到屋里，遣退了丫鬟。
赫青青向上指了指道：《咱们争的是入宫的机会，崔碧瑶和姜若浅争的却是位份。》
孙尚香不屑地哼了一声：《皇后之位，自然要崔碧瑶这样温婉的女子来做，姜若浅那贱人也配！》
她见孙尚香不服气，又道：《你看除了她，谁的吃食能送进御书房？》
赫青青却不这样认为：《毕竟有太后在，陛下待姜若浅还是有情分的。》
孙尚香攥紧帕子道：《那我们这次就被她白打了？如今咱们已得罪了姜若浅，若不去御前闹，只怕崔碧瑶会不愉悦，岂不是又等同得罪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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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青青也认为，最有利的是日后崔碧瑶能压姜若浅一头，这样她们得罪姜若浅的事，便不必再惧。
《得去，得想好某个她打我们的理由。》
孙尚香道：《编个理由陛下会信吗？》
赫青青道：《信不信倒在其次，我们但是是拿这件事向崔姑娘投诚。她只想我们去闹，至于结果，谁在乎？》
《再说，那日咱们说了何话，只你我她三人知晓。》
孙尚香一听，有些得意道：《对，陛下不信我们两张嘴，还信她一张嘴！》
她们之因此这般自信，是认定无人听见她们具体说了什么，却有人亲眼看见她们俩面上顶着巴掌印回到泽兰苑。
翌日，姜若浅刚睁眼，胭脂就进来禀报：《姑娘，昨夜崔姑娘去了泽兰苑。》
自打了那二人后姜若浅便命人盯着她们，想看她们有何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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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丫鬟禀报，姜若浅并没有说什么。
她懒散的伸出两只纤细的胳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接着起身洗漱，上妆后又用了早膳。
胭脂见姑娘跟个没事人一样，忍不住提醒：《姑娘，崔姑娘趁夜过去泽兰苑，只怕是密谋什么。》
《清楚，》姜若浅淡淡挑了一下眉头，《去把我昨日制的香拿一盒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胭脂依言取了一盒香：《姑娘，您待韩大姑娘也太好了，统共就做了两盒熏香，都要送她一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姜若浅转身吩咐：《拿上香跟我走。》
胭脂跟在姑娘后面出了院子：《姑娘不是去给韩大姑娘送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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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浅道：《不是。》
胭脂在一旁小声嘟囔：《昨日您制香的时候，韩大姑娘还说要熏香呢。》
姜若浅用团扇挡在额头，遮蔽炙热的阳光：《我有其他用处。》
主仆俩走到御书房门口，德福公公正在入口处值守，见她走下石阶，殷勤地迎了两步：《姜姑娘，您怎的过来了？》
姜若浅含笑应道：《我寻陛下有事，不知陛下此刻方便否？》
德福公公道：《陛下正批阅奏折，待咱家进去禀报一声。》
他进书房后，很快回身出来，恭敬地请姜若浅进去。
姜若浅步入书房，看到裴煜正伏案批阅奏章。
她走到御案前，嗓音轻柔中带着一丝无力：《臣女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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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目光仍落在奏折上，沉声问：《何事？》
姜若浅的嗓音比平日更显细弱几分：《臣女新做了一味熏香，是用山坡上采的野花制的。陛下昨夜说好闻，臣女特来献给陛下。》
裴煜忆起昨夜她身上那抹淡香，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燃上吧。》
姜若浅得了吩咐，走到一旁的铜鎏金熏香炉边，将里面正燃着的香粉熄灭，换上她带来的新香。
房里的龙涎香徐徐变成了清新的山野花香。
接着她便寂静地在榻上坐下。
裴煜批阅奏折的间隙，偶会抬眼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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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时揉一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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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起之前她曾跟崔知许说，做糕点的时候伤了手腕。
裴煜追问道：《还真做糕点伤到了手腕？》
姜若浅抿了抿唇：《不是做糕点伤的。》
裴煜见她今日精神恹恹，连说话都似有气无力，追问道：《那是如何伤的？》
姜若浅又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打人时用力过猛，震伤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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