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祁峥死死地咬着牙，拼尽全力，勉强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蹒跚而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瞧见祁峥走远，凌若渊一撇嘴：《跑得倒挺顺溜。》
凌若渊将地上的蛇玉捡起来，拿在手中详细端详。我和秦松，也挣扎着站起来。三个脑袋挤在一起，研究起这传说中的天下奇珍。
这天下奇珍，只有拳头大小。上面的血迹，已经发黑。凌若渊用衣服使劲擦了擦，只见这天下奇珍，正如所料显现出惊人的光彩。
一种绿莹莹的光彩。
这种绿莹莹的光彩，仿佛是活的，就像一潭清泉，凝在这块蛇玉之中。
在阳光下，这潭清泉，灵动幽深，仿佛要溢出来一般。
我们三人咂着嘴，连连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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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我娘戴的碧玉，据说是我爹花了一百金买来的。却也没有这蛇玉通透呢。》我如是说。
《碧玉算什么？》秦松忘记了手疼，不屑地道：《我见过九剑门中，铸剑用的翡翠。那可是从西域弄来的。但也没有这蛇玉好看呢。》
凌若渊只是呆呆地望着蛇玉，仿佛被迷住了一般。
我想了想，追问道：《只是，这么稀世奇珍，理当作何用呢？》
我一听大喜：《那我们还等何？把它分了吃掉吧。》
秦松是我们当中，最喜欢读书的，平日里，也喜欢卖弄自己的学问。他煞有介事地道：《当然是服用。没听见刚才那祁峥说，这样东西东西，行肉白骨，活死人。这样东西奇珍，定是可以入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的这种想法，并非空穴来风。
我们三人，经常在安乐山中，寻摸些古怪的东西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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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们在林中寻到某个小药瓶，里面盛着红色的药水。凌若渊指天发誓地说，这种药水，她曾经在咳嗽的时候，师父喂她吃过。这种药水甘甜可口，让她魂牵梦萦，难以忘怀。便乎，我们在凌若渊的撺掇下，将瓶中的药水，分食了个干干净净。结果，是我们三人，昏睡了三天三夜，而凌若渊，被师叔打了个屁股开花。
尽管如此，我们三人，对各种食物的蓬勃兴趣，还是没有一丝减少。
此刻，听到我的提议，凌若渊却一口拒绝：《吃何吃？这东西是我们的吗？》
我有些迷惑：《不是我们的？那是谁的呢？》
凌若渊面色一沉，凶巴巴地道：《自然是九头蛇的。》
我和秦松一愣，却看见凌若渊一把抢过蛇玉，径直走到九头蛇跟前。
昔日霸气十足的九头蛇，此时已然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了。唯一的一个蛇头，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只有半睁的眼睛，才能看出它还是个活物。
凌若渊看到九头蛇这副惨状，心中不忍。她将蛇玉往九头蛇面前一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今日是老子受了蒙蔽，将你害成这样。这样东西蛇玉，你就拿回去吧。》
不清楚是九头蛇听不懂人言，还是因为它心中怒火难消。这唯一的蛇头，竟然挣扎着抬起来。一双蛇眼，却是定定地望着凌若渊。蛇玉倒仿佛没有拿回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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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若渊被巨蛇盯得有些心虚。她想了想，无可奈何地道：《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老子既然做错了事，是定要受罚的。》说完，她将袖子一撸，露出自己嫩藕般的手臂，伸到巨蛇面前，大声道：《你且咬我一口，就当报仇了。》
瞧见凌若渊又开始犯傻，我和秦松有些着急。
我俩正要上前拉住凌若渊，竟看到惊异一幕。
巨蛇的蛇头望了望凌若渊手中的蛇玉，通红的蛇眼中，竟然满是悲戚。接着，蛇头将蛇玉，向凌若渊的方向推了推，就一头栽到，再也爬不起来了。
凌若渊有些着急，冲着巨蛇大叫道：《你何意思啊？》
秦松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地道：《蛇玉是从巨蛇蛇胆中所得。你如何还给它啊？难道让它自己吃了不成？》
凌若渊一愣，神情悲伤起来：《那，那怎么办？》
我走上前去，拍了拍凌若渊的双肩，安慰道：《你虽与大蛇有仇，但也对它有恩。它大概是要把蛇玉送给你。》
凌若渊的眼圈一红，哀声道：《这大蛇如此对我，我却一不小心，把它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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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中，凌若渊突然一转身，抓住站在身旁的秦松。随后将秦松全身上下，一阵寻摸。
秦松被寻摸得有些窘迫，红着脸道：《你这是做甚？》
但见凌若渊终于从秦松腰间，找到一枚药丸。她喜滋滋地蹿到巨蛇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药丸塞进了巨蛇的嘴里。
我和秦松大惊。这枚药丸，唤作摄魂丹。据说能在人离魂危急之时，暂时摄住魂魄，救人一命。只是这颗药丸，珍贵难得，整个九剑门上下，仅此一颗。只因掌门师父爱重她的这样东西独子，才将摄魂丹放在秦松身上，好让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保命之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此时，凌若渊竟将这颗丹药，喂了一条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不让人扼腕痛惜！
在我和秦松的震惊中，凌若渊笑嘻嘻地转过身，拍着胸脯道：《若是师父问起来，就说是老子偷来吃了。反正不会连累你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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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松叹了口气，幽幽道：《罢了，我娘既然将摄魂丹放在我身上，估计也早料到会被你霍霍去。》
我注视着徐徐醒转的巨蛇，有些忧虑：《那这九头蛇，之后作何办呢？》
凌若渊笑了笑：《当然是带回安乐山。》
……》
.
.
钟懿讲完了故事，沉默了许久。她的目光闪动，仿佛对往事，颇为流连。
钟懿斜瞟了戴天一眼，懒洋洋地道：《作何没讲完？》
戴天却很着急，不满地叫起来：《师伯，你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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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天想了想，说道：《你分明是要告诉我，凌若渊是个怎样的人。但是你作何讲了个关于蛇的故事呢？》
钟懿叹了口气，徐徐道：《凌若渊对一条蛇，都能够舍命相救。因此，她绝对，不是个坏人。》
戴天歪着头，有些不甘心：《那，那结果是何呢？》
《结果？》钟懿有些不恍然大悟：《什么结果？》
《比如，九头蛇作何样了？》
《九头蛇吃了摄魂丹，嘚瑟得不得了。一回到安乐山，就逍遥自在去了。》
《那蛇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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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玉？就在你的那把名剑玉缺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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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蛇玉被铸成了玉缺剑？》
《不错。凌若渊对蛇玉入药，毫无兴趣。因此她执意要把蛇玉铸成宝剑。可惜，我们的师叔聂轻寒看上了那块天下至宝，硬生生地从凌若渊手中，将蛇玉抢了去。这才有了如今这把名动天下之剑，玉缺。》
《那凌若渊蛇玉被抢，她能甘心？》
《当然不甘心。不但不甘心，还气得要命。可惜一物降一物，聂师叔，简直就是凌若渊的克星。》
《克星？》
《不错。聂师叔是九剑门的执法长老，专门负责刑罚之事。凌若渊见到她，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那你们三人，可是受到了惩罚？》
《那是自然。聂师叔看见我们三人，一身是血，浑身是伤地回到九剑门，大发雷霆。她甚至说，甚是后悔，当年将凌若渊带回九剑门。不但如此，她还给了凌若渊，大量严厉的惩罚。》
《严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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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师叔说凌若渊品行不佳，尤其让她不能容忍的是，凌若渊总是以‘老子’自居。因此聂师叔交给凌若渊一本叫做阿含经的佛经，让她抄写了一百遍，说是要让她体会佛学修养。》
《一百遍啊？哈哈哈……》
《不错。那时候，凌若渊抄佛经抄得半死不活，连做梦时，也在背佛经呢。》
《哈哈哈……》
《聂师叔还说，凌若渊的短剑，杀伤力过大，容易招惹事端。因此，聂师叔不允许凌若渊再用短剑。》
《难怪若渊前辈，现在用的是长剑。》
《只因不能再用短剑的事情，凌若渊可是恨毒了聂师叔，整整一年，没有跟聂师叔讲话呢。》
《一年不讲话啊？岂不是憋死了？》
《凌若渊虽不跟聂师叔讲话，但聂师叔可没少念叨凌若渊。聂师叔说凌若渊的剑术没有章法，就逼她苦练九剑门的九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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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绝剑？那可是门中最难学的剑法啊！》
《不错。九绝剑，要求习剑者绝情、绝爱、绝痴、绝嗔、绝贪、绝杀、绝饮酒、绝偷盗、绝妄语。并且习剑者，需要日复一日，起早贪黑，付出比常人辛苦十倍的精力和心血，才能有所成就。》
《那么多要求，若渊前辈岂不是很痛苦？》
《委实痛苦。凌若渊那时，几乎是每天流着眼泪，骂着娘，才能练完剑。》
《哈哈哈……》
《其实聂师叔之因此给凌若渊选择九绝剑，就是要找个事情困住她，让她再没有精力，去惹是生非。》
《那这样东西办法有没有奏效呢？》
《凌若渊是个争强好胜的人。尽管九绝剑难学，只是凌若渊偏不愿轻易认怂，真真是每天咬着牙去练剑。那几年，果然老实了许多。》
《那若渊前辈，后来作何会被冰封在醉月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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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师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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