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11月27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向来都没有进主城区。
王诚选的路线很贼,贴着县城最外围的环城路走。这边大多是汽修店、建材仓库和几分半废弃的门面房,楼层低,视线开阔。真要出事,往路外的荒地一翻,就是一人高的野草丛,不用钻那种容易被堵死的死胡同。
理论摆在那儿,可脚一踩进来,那种死一样的寂静也让人心里发毛。
荒野再空,也还有风,有草根和岩壁制造出的细碎声响,让人能分清远近。这个地方却何都没有。声音像被整座城吞掉了,只剩下他们自己制造出来的动静——脚底踩碎玻璃的脆响、撬棍不小心拖在地上的摩擦声,孤零零地落在水泥地面,没有回音,再也回不来。
于墨澜贴着路边往前挪。
鞋底踩在被雨泡过的碎石和玻璃渣上,嗓音没有完全消掉,反而被水泡软后拖长,细碎地铺开。他把脚抬得很轻,每一步都先落脚尖,再压全脚。
黑雨已然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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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砸在自制面罩的有机玻璃片上,留下快消不掉的暗影。面罩里湿气贴着脸,吸进来的空气带着布料和防腐剂的味道,呼出去的时候撞在面罩里,闷得人有些头晕。
《贴墙走。》王诚压低声音,《别走大路中间。》
这是一片老旧的物流集散地,离药厂还有一公里。
路不宽,两侧全是卷帘门紧闭的仓库。招牌大多只剩铁骨,塑料面被风撕碎,垂下来轻轻晃,发出吱吱的摩擦。一家轮胎店的门被人硬生生撬开了一角,黑洞洞的口子像张撑不开的嘴。
入口处横着几具尸体。
被雨水泡胀了的皮肤塌陷,颜色跟淤泥差不了多少。衣服布料贴在身上,褶皱处爬着一层墨绿色的霉斑。那东西顺着缝线蔓延,贴在皮肉交界处,像还没干透的苔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没有停。
徐强忽然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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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极短。枪托贴肩,枪口已经抬平,指向侧面一栋两层小楼的窗口。
窗帘后面动了一下。
于墨澜顺着看过去,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影子,还有一双目光,在意识到被发现的一刹那退了回去。
《活的。》徐强说。
王诚的声音贴着所有人的耳朵,《守着一面墙活下来的,不会自己找事。别管。》
继续前行的时候,于墨澜闻到了一股味。
不是雨味,也不只是霉。是人长期窝在某个地方,不洗、不换,又混着烟灰、焦木和排泄物的气味。很淡,却连续。不是偶然,更不是一两个人留下的。
这边缘地带,还有人。而且是不少不愿意出来、或者出不来的人。
他们刚转过某个堆满废旧轮胎的拐角,事情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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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尖叫,从左侧的小巷里炸开。
是忽然被扯断般的一声,尖利、短促,像何东西被猛地踩碎。
下一秒,三道影子冲了出来。
那是三个蓬头垢面的《人》。或者说,已经不能算是完整的人了。
他们身上只挂着几块破布,皮肤在灰雨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上面满是抓痕和溃烂的脓疮。他们跑得极快,身体前倾,几乎是四肢着地在扑。目光里全是血丝,那种眼神不是看同类,而是看肉。
是那些吃了人肉、或者脑子被病毒烧坏了的疯子。
《别开枪!用冷兵器!》王诚一声暴喝。
他已然冲了上去,工兵铲横着抡起,拍在最前面那个疯子的头侧。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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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力道结实,闷响被雨声吃掉一半。疯子歪了一下,没倒,身体继续前扑,嘴张着,发出嘶嘶的气流声。
于墨澜的心跳猛地顶上来。
某个瘦小的疯子擦着他双肩冲过来,动作突兀,像突然被拽了一下。那只手已然抬起,指甲抓向他的脖子。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侧身一躲,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泥水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疯子扑了个空,直接压在了他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股恶臭瞬间钻进了面罩。疯子的嘴就在目前开合,牙齿发黄。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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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墨澜吼了一声,膝盖猛地顶起,把那人顶开半尺。手里的撬棍几乎是凭本能往前送。
没有喷溅的血,只有一种迟滞、黏糊的阻塞感,像捅进了一块被水泡烂的木头。撬棍的一头杵到了那人的双肩。
疯子惨叫了一声,但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他不管不顾地一口咬在了撬棍上,牙齿崩断了两颗,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嘣》声。
《让开!》
那向来都发抖的新人忽然涌出了。他抡着那条用来拖车的铁链,没有准头,闭着眼睛乱砸。
铁链抽在疯子的后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疯子被打得翻滚出去。王诚补了一脚,那双厚重的军靴重重踹在那人的下巴上,直接把下颌骨踹碎了,那东西才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
没有章法。
只有喘气声、滑倒又立起的脚步声,铁器砸进身体的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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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疯子(或许是感染者?)虽然凶狠,但毕竟身体虚弱,很快就被这一群拿着家伙的男人打得没了动静,瘫在泥水里抽搐。
于墨澜从地面爬起来,浑身都是泥。他喘着粗气,盯着地上那还在抽动的疯子,握着撬棍的手在抖。
《走!》王诚低吼一声,《血腥味出来了,别停!》
他们没有补刀,不想浪费体力在这个地方。
所有人与此同时后撤。绕开那些还在地面蠕动的身体,跨过翻倒的垃圾桶,冲上马路中线,踩着隔离带一路往前跑。
药厂就在前方几百米。
围墙还在。红砖被雨泡得发暗,上面爬着枯藤。伸缩门断成两截,歪倒在地,像是被何暴力车辆直接撞开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保安亭里有一具骸骨。制服还穿在身上,扣子齐整,人却只剩骨架,靠皮肤裹着。骨架靠在椅子上,一只手僵住般地攥着,像是最后还在用对讲机试图呼叫支援,但是对讲机早被人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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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墨澜站了一下。
肺里像烧了起来,刚才那一番缠斗耗尽了他的爆发力。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面罩内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厂区大门上的字还在。
《普安制药》
四个不锈钢大字掉了一个《普》,剩下的悬在半空,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摇摇欲坠。
黑雨顺着他的肩往下流,顺进衣领,贴着脊背往下爬。他站在入口处,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那些窗口仍是黑的。
刚才出现过目光的地方,现在何都没有。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强了。
《看图。》王诚从怀里掏出地图,雨水瞬间打湿了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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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墨澜也凑过去,用手掌压住一角,指节顶在标注上。
《三号仓库。》他的声音只因缺氧而有些嘶哑,《那是成品库。抗生素和特殊防护品都在那边。倘若没被人搬空,那儿理当还有货。》
徐强上前一步,试着推了推那扇半掩的铁门。
转轴早就锈死了。
《吱——》
一声极长的金属摩擦声,像把锯子一样划破了雨声,在整个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这声音太响了,怕把这片死地里的何东西,也一并唤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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