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若水的目光审视着目前的李炫奕，她对李炫奕说：《你可称我为萧居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萧琳抿了抿嘴唇，她侧头看了一眼萧琳，《我是你姑祖母。》
《见过姑祖母。》
萧琳再次拜见，她隐约有几分的不耐烦，《繁文缛节不可取。》
萧琳呐呐的垂头，她那双眸子看透了自己的小心思，萧琳心中存有羞愧，小脑袋不敢随便再抬起。李炫奕尽管被萧居士的气势所压制，但他胡闹习惯了，当今和秦王的气势都不弱，李炫奕倔脾气上来都敢跟他们对着干，没谁能在他面前欺负毛绒团子。
《萧居士是瞧不上繁文缛节？还是瞧不上萧琳？》
李炫奕同萧居士的目光相碰，萧居士淡笑道：《此话怎说？》
《本世子一样看不惯繁文缛节，然在士族聚集的吴郡，繁文缛节必不可少，处处都是死板的规矩，萧居士既然姓萧，又是她的姑祖母，是萧家人，士族大多如此，您何必单独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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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看不惯萧琳？》
李炫奕蹭得从芦席上起身，眸光若火一般灼亮，《本世子同萧琳一起离去，看不上她，您也不用见我。》
萧居士唇边含笑：》你可知今日你来见我，乃秦王最感觉荣幸之事？你可知我会给你的何？你就此出门的话，又将错失何？》
《无所谓。》李炫奕神色自傲，头从不曾低下：《本世子拥有得极多，不需要您给予。》
萧居士轻声说：《是吗？》
萧琳手撑着芦席马徐徐起身，《秦王世子留下，我???我在外面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士气鼓鼓的李炫奕一下子卸掉了一半，毛绒团子不识好人心。
《其实是我做得不妥当，心不诚，惹姑祖母厌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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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琳笼在袖中的手握紧，自己向来都寻找东苑，姑祖母理当是知晓的，方才她行礼的时候耍了小花招，李炫奕粗枝大叶的不见得恍然大悟，然萧居士一定看得清楚，《我冒犯了姑祖母。》
萧居士见萧琳低垂着脑袋，紧紧露出光洁的额头，上卷如同扇子一样的睫毛无精打采的得垂着，萧居士淡然的说道：《阿菀没同你说过，你不可能得所有人喜欢。》
萧琳猛然抬头，暗淡的眸子一刹那亮晶晶的，咬着下嘴唇摇头：《没，娘没来得急同我的。》
萧居士抬手，《你们两个都坐下。》
李炫奕想要回身，但他的袖口被萧琳的小手指的勾住，李炫奕看到嫩白的手指，淡粉的指甲如同白玉上的亮色，萧琳不是勾住了他的衣袖，是勾住了他的心，束缚住他的双脚，手指如同小松鼠一般极快的窜回，李炫奕怅然若失，几步跪坐在芦席上，郑重严肃的说道：《愿听萧居士教诲。》
萧琳也坐回远方，微微垂着的脸颊粉红粉红的。萧居士将方才的事儿尽收眼底，笑着道：《阿菀被祁阳侯所伤，怕是不会再轻易的相信勋贵。》
李炫奕说道:《祁阳侯不代表勋贵，丹阳真人并非愚人。》
《祁阳侯只是勋贵之一，但你可想过，陛下一力促成这门亲事，甚至不惜特例祁阳侯娶平妻，所想颇深。》
《萧居士，李氏皇族亦在士族之列，您以为皇伯父会让士族被寒门打压下去？士族被压得凄惨，于皇族有何好处？司徒家，王家，萧家等等也在朝堂上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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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炫奕是被秦王精心教导的世子，本身资质极好，身处帝都，经常入宫，他看得多，寻常更愿意嚣张妄为，不代表他就一无所知，以前只是没何想要而得不到的。但在三清道观，在吴郡，李炫奕有过挫折，有过怅然，亦有不服司徒尚。
萧琳抬眼正视李炫奕，他在萧居士面前侃侃而谈，虽然不至于每一句话都说得很对，但此时的李炫有另外的一面。
《皇上打压士族无外乎士族不肯服从皇命，比如司徒家贵比帝王，比如北府军听调不听宣。》
李炫奕点出了孝穆皇帝此举的根本，士族糜烂不是主要的原因。孝穆皇帝绝不能容忍大权旁落，他想要收回君权，《倘若士族识趣，交出一切安心为官，皇伯父会保士族富贵。》
《士族又怎么会全然相信陛下？》
萧居士唇边勾出一抹哭笑不得的笑容，《这些我想过大量年，两方面谁都不肯相信谁。》
李炫奕松了松双肩，摊手道：《这是死结，您解不开，司徒尚可能解开？》
《或许。》萧居士听见司徒尚的名字，叹息道：《千斤重担压在司徒尚身上，对士族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李炫奕似嘲讽，似自嘲，《司徒尚累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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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居士抚掌大笑，《秦王有你为子，我料想万年不变的神色会为你而改变。》
瞧见萧琳瞪大的眼睛，李炫奕反问：《本世子说错了？还是你觉得司徒尚不够累？世上的人都行犯错，都行胡为，唯独他不行，他不能做错一丝一毫，永远得高远从容，永远背着沉重的担子，他是士族最后的希望，谪仙说他是对的，他不是人。》
李炫奕垂头，《父王也不是经常生我的气。》
《当年我三试秦王，以一卷兵书相送，如今戍边军不弱于北府军，造成士族落寞的缘由亦有我一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萧琳轻声问道：《姑祖母可是后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萧居士揽住袖口，平静中多了几许的豪气，《起手无悔！》
萧琳同李炫奕同时被萧居士镇住了，萧琳暗想她曾经也是云端的人物吧，作何没听说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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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族寒门，士族皇权之争都是大夏内部的事情，没有戍边军，胡人定然那扣边，胡人是外族，单靠北府军抵挡不住胡人，秦王天纵之姿，我以兵书相送，如此才不会辜负了九天兵鉴。》
萧居士凝神注视着炫奕好半晌，从旁边取出某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递给李炫奕：《你为秦王世子，上册兵书秦王必然会传给你，此乃下册九天兵鉴，你拿回去好生研读。》
李炫奕改坐为跪，双手接下了九天兵鉴，神色慎重，面容冷峻：《拜谢萧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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