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过天晴，阳光把整座城市照得透亮。苏阮迈出小区时，空气里还带着雨后湿润的青草香，心情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昨晚睡得安稳，梦里那个模糊而温暖的身影，让她一整晚都带着浅浅的笑意。她一路地铁顺畅，抵达顾氏集团时，离上班还有二十分钟，设计部里只来了数个人，安寂静静的。
苏阮走到自己的工位，把包摆在，刚打开电子设备，小夏就踩着点冲了进来，一看见她就目光发亮。
《阮阮姐！早啊！》小夏把包往桌子上一扔，快步凑到她近旁，压低声音兴奋道，《你昨天夜间回去之后，又加班改稿了对不对？》
苏阮点点头，一旁开机一旁笑：《嗯，把细节再完善了一下，不然总觉得不踏实。》
《我就清楚！》小夏一脸佩服，《也只有你这么认真了，换做别人，顾总说可以，早就撒手不管了。》
苏阮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毕竟是开场秀，不能马虎。》
《也是哦。》小夏托着下巴，忽然凑近了几分，眼神八卦，《对了阮阮姐，你有没有发现，顾总对你真的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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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手指一顿，装作平静地整理桌面：《别乱说，他只是对项目严格。》
《严格？》小夏随即挑眉，《全设计部十几号人，他作何不严格别人？怎么就单独叫你去工作间？作何就亲自盯你的稿子？作何还让你直接汇报，不用走流程？》
一连串问题，把苏阮问得哑口无言。
她其实不是没有感觉，只是不敢往深处想。
《可能……刚好我的稿子是开场秀吧。》她只能找借口。
《才不是！》小夏撇撇嘴，《我听行政部的人说，顾总回国这么久，连公司年会都懒得参加，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向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阮沉默了一下，轻声道：《他可能只是比较看重设计。》
《好好好，你作何说都对。》小夏举手投降，又忍不住小声道，《但我还是觉得，顾总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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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没有再接话，心里却轻微地乱了一下。
顾北辰的眼神……
她其实记起很清楚。
淡漠、沉静，没什么多余情绪，可偶尔落在她身上时，会让她莫名心跳加速，总感觉里面藏了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她随即甩甩头，把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
顾北辰是高高在上的总裁，而她只是一个普通设计师。
他们之间，除了工作，不可能有任何别的交集。
没过多久，同事们陆续到齐，设计部渐渐热闹起来。主管路过苏阮工位时，特意停下脚步，语气带着明显的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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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真正意的，从来都都是那陪了她七年，只存在于聊天框里的星辰。
《小苏，前日顾总特意跟我提了你的设计，说调整得很好。》主管笑着点头，《开场秀这样东西项目，你好好做，单位不会亏待认真的人。》
周围数个同事听见这话，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有羡慕，有好奇，也有几分复杂。
苏阮连忙起身身：《谢谢主管，我会努力的。》
主管满意地离开，小夏随即在一旁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
苏阮坐回位置，轻轻吸了口气，打开文件，把最终版设计稿调出来，准备再检查一遍。
就在这时，她的移动电话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屏幕一亮，置顶聊天框弹出消息——是星辰。
【星辰】：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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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上班了？
苏阮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上扬，指尖飞快回复。
【阮阮】：早呀！
【阮阮】：刚到公司，正准备工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星辰】：昨晚睡得好不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阮阮】：睡得超好！
【阮阮】：可能是太累了，一躺下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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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那就好。
【星辰】：此日你们那位总裁，还会找你吗？
苏阮注视着消息，脸颊微微一热，打字回道。
【阮阮】：我不清楚……
【阮阮】：理当不会天天找吧，他那么忙。
【星辰】：他找你，也不用惶恐。
【星辰】：你做得很好，不用怕任何人。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阮瞬间安心了不少。
【阮阮】：有你这么说，我似乎真的不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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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本来就不用慌。
【星辰】：我从来都在。
苏阮抱着手机，心里暖暖的，刚想再回一句，部门内部通讯群忽然弹出一条通知。
【通知：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开场秀系列设计统一汇报，顾总会亲自参加。】
消息一出，整个设计部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炸开了轻微的骚动。
《顾总亲自来听汇报？》
《这么重视吗？以前都是总监主持就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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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次开场秀，单位是真的放在第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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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随即凑过来，一脸紧张：《阮阮姐！作何办怎么办！顾总竟然要来听汇报！我等下要发言，我好怕说错话！》
苏阮也有些意外，却还是安抚道：《别惶恐，就按平时准备的说就行。》
《我不行我不行。》小夏苦着脸，《我一看到顾总那张脸，脑子就空白。》
苏阮被她逗笑，刚想再说几句，主管已经站在前面催促。
《都别聊了，拿上资料，去会议室。》
众人随即起身，拿起文件和平板，三三两两往会议室走去。
苏阮也把自己的设计稿整理好，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会议室很大，长条桌干净整洁，投影设备已然准备好。大家依次坐定，苏阮下意识选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没过几分钟，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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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下意识挺直腰背。
顾北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清冷，面上没何表情，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身后跟着总监和几位高管，一行人落座，气氛瞬间变得正式而严肃。
《开始吧。》顾北辰淡淡开口，嗓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总监随即点头，拾起遥控器开始汇报。
从系列定位、主题理念，到面料选择、色彩搭配，再到款式结构，一步步有条不紊地进行。前面几位设计师的作品依次展示，顾北辰始终寂静听着，偶尔点头，没有过多评价，没人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总算，轮到了苏阮的开场秀系列。
投影幕布上，出现她设计的主礼服效果图。
流畅的线条，高级的质感，气场柔和却不失气力，细节精致到位，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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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站起身，握着遥控器，嗓音平稳清晰地开始讲解。
《本次开场系列，我以简约气力为核心，肩线做了柔和收腰处理，腰部加固结构保证秀场稳定性，裙摆删减多余层次，突出缎面本身的高级感……》
她语速适中，逻辑清晰，每一个点都讲得精准到位。
全程，顾北辰的目光从来都落在她身上，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插话，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
苏阮被他看得心跳微微加快，却还是强装镇定，把所有内容讲完。
《以上是我的设计汇报，谢谢大家。》
她微微躬身，准备坐定。
就在这时，顾北辰忽然开口，嗓音低沉，清晰地落在每某个人耳朵里。
《细节调整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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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风格统一，辨识度高，符合顾氏高定定位。》
《这样东西系列，就按最终版执行。》
简单几句话，却是当众的肯定与认可。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极轻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小夏坐在下面，兴奋得差点拍手，拼命给苏阮使眼色。
这位向来严苛冷漠的顾总，对苏阮，是明晃晃的偏爱。
苏阮自己也愣住了，脸颊微微发烫，轻声道：《谢谢顾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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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注视着她，目光沉静，没有多余表情，只是淡淡点头：《坐。》
苏阮依言坐定，心脏却一直跳个不停。
她能感觉到，周遭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羡慕，有佩服，也有隐晦的嫉妒。可她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交替出现两张脸。
一张是目前冷漠矜贵、当众肯定她的顾北辰。
一张是移动电话里温柔耐心、永远支持她的星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两个人，明明全然不同，却在这一刻，莫名让她心乱。
汇报持续了近某个小时才结束。
众人起身依次转身离去，苏阮走在后面，正收拾资料，忽然被总监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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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你留一下，顾总有事跟你说。》
苏阮一愣，只能停下脚步。
不久，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顾北辰两个人。
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微微有些微妙。
顾北辰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图纸上，语气平淡：《图纸再给我看一下。》
《好。》苏阮随即把图纸递过去。
顾北辰接过，低头翻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熟悉的线条。
大学的、实习的、工作后的……
每一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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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
从来都都是她。
苏阮诧异抬头：《顾总，面料一般是采购部和总监负责……》
他心里清楚，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后续面料挑选，你直接跟我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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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设计者，你最清楚需求。》顾北辰抬眸，目光与她相撞，嗓音平静，《我说了算。》
简单五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藏着极致的偏爱。
苏阮心跳又是一乱，只能点头：《……我清楚了，多谢您。》
顾北辰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极浅地柔和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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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别的事，去忙吧。》
《是。》苏阮轻轻应声，接过图纸，快步迈出会议室。
直到回到设计部工位上，她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小夏随即围上来，一脸激动：《阮阮姐！顾总跟你说何了？是不是又给你开小灶了？》
苏阮摇摇头，尽量让自己平静：《没有，就是说后续面料让我直接汇报。》
《直接汇报！》小夏目光瞪圆，《我的天！这已然是最高权限了！阮阮姐，你要发达了！》
周围几个同事也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议论声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苏阮没有理会，坐回位置，下意识拿出手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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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开置顶聊天框，指尖犹豫了几秒，徐徐打字。
【阮阮】：星辰，我刚才在会议室汇报，顾总当众夸我了。
几乎是秒回。
【星辰】：我就知道你行。
【星辰】：你本来就很优秀。
【阮阮】：他还给我开了特权，面料挑选我行直接跟他汇报。
【星辰】：很好。
【星辰】：说明他真的懂设计，也懂你。
苏阮注视着那句话，心里轻微地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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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她……
这两个字，她只在星辰身上体会过。
【阮阮】：其实我有点惶恐。
【阮阮】：他对我，好像太好了一点。
顾北辰坐在办公室里，注视着屏幕上的文字，薄唇微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星辰】：不是对幸会。
【星辰】：是对你的努力和才华好。
【星辰】：你值得所有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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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注视着那行字，眼眶微微一热。
【阮阮】：有你在，我真的很安心。
【星辰】：我会一直在。
【星辰】：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里。
苏阮没有看懂后半句话里隐藏的深意，只当是他一贯的温柔承诺。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心里充满了力量。
她不清楚的是，那个给她所有安心与温柔的人，不仅仅在聊天框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也在她抬头就能看见的顶层工作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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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每一次努力发光时，安静地注视着她。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给了她所有明目张胆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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