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爸妈出差去了,下周才能赶了回来。我某个人在家,怪无聊的,也怪……惧怕的。》云铭天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点讨好,《能不能去你家住一夜间?就一晚上!明日我就走!》
陆久愣了一下。
去他家住?
他下意识想拒绝——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普通的陆久了。家里虽然恢复了原样,但暗处是否还有监视?他会不会连累云铭天?
但转念一想,父母还在医院,家里委实空着。而且,云铭天这家伙尽管有时候烦人,却是他从小学就认识的铁哥们。这段时间经历了那么多,面对这样东西唯一还把他当普通朋友对待的人,他竟有些不忍心拒绝。
《行吧。》陆久最终点了点头,《就一夜间。》
云铭天随即眉开眼笑:《够义气!放学我跟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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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久摇摇头,没再多说。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色比早晨更加阴沉。乌云压得更低,空气里透着潮湿的力场,似乎随时会落下雨来。
两人并肩迈出校门,穿过熙攘的街道,拐入通往陆久家的小路。
这条路陆久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完。但此日,刚走进去没多远,他的脚步就微微顿了顿。
不对劲。
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窥视感,如同冰冷的针尖,轻轻刺在他的后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回头,只是放慢脚步,用余光扫视周围。街道两旁是普通的居民楼,有人在阳台收衣服,有小贩推着车经过,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但是。
但那道目光,如同附骨之疽,始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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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久垂下眼帘,左手掌心微微发热。他悄然调动《序诡》的计算之力,将感知悄然铺开——却依旧无法锁定那道目光的来源。它像是无处不在,又像是根本不存在。
就在这时,近旁的云铭天忽然放慢了脚步。
陆久偏头看他,发现云铭天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凝重,眼神也不再是之前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而是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怎么了?》陆久低声问。
云铭天沉默了一秒,同样压低嗓音:《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陆久心中猛地一跳。
云铭天也感觉到了?
他沉沉地看了云铭天一眼。这样东西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此刻脸上那副警觉的神情,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嗯。》陆久点头示意,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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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但那道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始终没有消散。
天色愈发暗沉,远方隐约传来雷声。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而那双在暗处注视着他们的眼睛,究竟是谁?是那组织?是《玄曜局》?还是别的何存在?
陆久不知道。
但他清楚,今晚,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他们来到陆玖家入口处,立马打开门进入房子
门在身后方关上的那一刻,陆久的手指在门锁上多停留了一秒。他没有反锁——倘若真的有人要进来,普通的门锁形同虚设。但他用《序诡》的力量在门缝处留下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印记,若有东西穿过,他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客厅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那是上次他清理现场时留下的痕迹,已然快消散干净了。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乌云压得很低,屋子里的光线昏暗得像天色将暗。
《你家还挺干净的嘛。》云铭天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四处审视着,《我还以为你某个人住会乱成狗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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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久没有接话。他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街道上行人稀少,几辆车徐徐驶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掌心那枚暗紫色的符文在微微发热。
《饿不饿?》陆久收回目光,走向厨房,《冰箱里理当还有吃的。》
《随便弄点就行。》云铭天瘫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刷了刷,忽然说,《欸,你看天气预报没?今晚有大暴雨,似乎还有雷电预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闷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陆久打开冰箱,里面委实还剩些食材——父母住院前买的,他偶尔回来时会简单做点吃的。他拿出数个鸡蛋和一把青菜,准备煮两碗面。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响,客厅里是手机视频的外放声,一切看起来稀松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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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久的感知从未放松。
就在他打鸡蛋的瞬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一次出现!
这一次,更近。
就在窗外!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厨房那扇小小的窗边。窗外是狭窄的采光井,对面是邻居家的墙壁,什么都没有。只有雨水开始滴落,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陆久盯着那扇窗看了三秒,才徐徐收回视线。
《怎么了?》云铭天的声音忽然从身后方传来。
陆久心头一跳——这家伙什么时候走到厨房入口处的?他竟然没有察觉!
《没什么。》陆久继续打鸡蛋,《听到点动静,可能是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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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铭天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家有老鼠?》
《老房子,正常。》
云铭天没再追问,只是注视着他煮面。过了会儿,忽然说:《陆久,你最近是不是有何事瞒着我?》
陆久的手顿了顿。
《没有。》他语气平静,《为何这么问?》
《感觉。》云铭天耸耸肩,《你此日一大早迟到,说是内卷,但你什么时候卷过?还有刚才在路上,你走路的方式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像……像在防备何。》
陆久转过头,对上云铭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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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铭天的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戏谑,而是带着一种认真的探究。那双眼睛直视着他,仿佛要瞧见他心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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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了几秒。
《你想多了。》陆久移开视线,把面条下锅,《我要是真有事瞒着你,还能让你来我家住?》
云铭天笑了:《这倒也是。》
他转身回了客厅。
陆久盯着沸腾的锅,眉头微微蹙起。云铭天……今天的云铭天,好像也有些不对劲。他的观察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并且,在路上他也感知到了那道目光……
巧合吗?
还是……
雨终于下大了。密集的雨点砸在窗边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整个世界都被雨幕笼罩。雷声滚滚,偶尔有闪电划破天际,将昏暗的屋子瞬间照亮。
两人吃完面,外面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云铭天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陆久坐在一旁,看似在看书,实则注意力始终分散在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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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夜深时分十一点,云铭天打了个哈欠:《困了,你家客房在哪?》
《没有客房。》陆久合上书,《你睡我房间,我睡沙发。》
《那作何好意思……》云铭天嘴上客气,人已经往卧室走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久摇摇头,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被子铺在沙发上。
关了灯,屋子陷入黑暗。窗外的雨声和雷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陆久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左手掌心贴在沙发垫上,那枚暗紫色符文保持着低功率的警戒状态;右手掌心朝上,《三光归源印》微微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晕,随时行调动天愈之力。
被窥视的感觉还在。
更奇怪的是,从刚才开始,那股感觉好像分成了两道——一道来自窗外远方,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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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卧室的方向。
陆久眯起眼,手指微微收紧。
凌晨两点十七分。
雷声暂歇的间隙里,一丝极为细微的、不属于雨声的响动,从卧室传来。
像是有人翻身,又像是……
足音。
陆久没有动。他甚至调整了呼吸,让自己听起来像是熟睡。
卧室的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借着窗外路灯透进的微弱光芒,一道人影从门缝中闪出,悄无声息地向沙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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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陆久眯着眼缝看去——
是云铭天。
他站在沙发前,低头注视着《熟睡》的陆久。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幽深。
他就这样看了足足半分钟。
随后,他徐徐抬起右手。
指尖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芒开始凝聚——那光芒的颜色,是冰冷的、近乎透明的银色!
陆久体内所有力量瞬间紧绷!斩道五煞印和三光归源印与此同时进入战斗状态!
就在云铭天指尖光芒即将凝聚成型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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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猛然炸开一道惊雷!
刺目的闪电瞬间照亮整个房间,也在那一刹那,照亮了云铭天的脸。
那张面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全然不属于《云铭天》的笑容。
雷声滚滚,震耳欲聋。
而闪电的光芒,同时映出了窗外一道一闪而逝的、模糊的黑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不是雨,不是树影。
是某个人形的轮廓。
陆久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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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刹那,云铭天指尖的光芒骤然熄灭。他的身体一软,直接向后倒去,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再无声息。
同一时刻,那道被窥视的感觉——两道——全部消失。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窗外的暴雨,依旧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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