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婆笑骂，慢吞吞走到阳台上目送他。这么短短两步路的时间，孟仕龙已然冲到楼下，背影不久活。街角戏院正火热上映今晚的圣诞特辑片单，白底的海报上红彤彤的字体，青年人从海报前跑过，路灯打下的影子某个字一个字地挡过去——在，圣，诞，夜，见，面，吧。
在圣诞夜见面吧，他跑出这条街角，朝想见的人飞奔。
第30章
《现在来交换礼物吗？》
观光巴士刚过两站, 坐在尤雪珍和袁婧前排的左丘就迫不及待侧过身，晃了晃带了一天的礼物袋。大家为了在圣诞巴士上交换平安夜礼物这个环节可是拎了一天。
《来来来！》
袁婧期待这样东西环节已久，把脚边放着的袋子拾起，尤雪珍被迫起身, 跟着把袋子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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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微微增加点趣味性吧。》叶渐白把准备抽签用的纸条拿出来, 《1代表下一站, 2代表第二站, 车子开到站, 抽到那个数字的人才能抽礼物。》
大家附和：《行啊。》
尤雪珍随手一抽，看到纸条上的五，心中暗道挺好，免得苦恼抽哪张，落到最后的就是她的了。
袁婧在旁边摊开纸条洋洋得意：《我是第一！》
开篷巴士悠悠停在朗豪坊，他们昨晚挑选礼物的商场，很适合作为他们来交换礼物的初始地。
袁婧闭上眼睛, 在打乱了的礼盒中随手摸到某个袋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让我来看看是啥！希望贵一点贵一点贵一点……》
她碎碎念地苍蝇搓手, 从袋子里将礼物拿出来, 还没完全拿出来, 尤雪珍就小小惊呼出声：《喔唷，抽到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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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轮到垫底抽，她买的礼物倒是拔得头筹。
《真的假的。》袁婧一看竟然是香奈儿的圣诞限定眼影，《哎, 我手气真烂。》这化妆品对她来说吸引力实在不大。
尤雪珍气鼓鼓：《靠，你不要给我。》
《那不行，这是游戏规则！》
两人交头接耳, 巴士停到了永兴里。
抽到第二顺位的左丘不等车停稳，闭上眼就在礼物里一通乱摸, 拎起中间的一个袋子，拿出来一看，里面是一套洗发水。
《这谁买的？》
尤雪珍一看那包装上的明星，手指向袁婧：《肯定是她啦！》
袁婧嘿嘿认领：《我爱豆代言的洗发水包你不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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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摸摸头顶：《……我头发很多好不好你别咒我。》
礼物现在还剩三个，下某个抽的人是叶渐白。
随着巴士驶到西贡街，他背过身去，反手随便抽出左边的某个袋子，打开来是一顶绿色帽子。
不用认领，大家自动把目光投向左丘。
左丘轻拍叶渐白的肩头：《师哥咱俩有缘啊，你抽到了我的。戴上看看帅不帅？》
说完，拧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帽子。
叶渐白嘴角一抽：《帅，你最帅。》说完直接把绿帽子往左丘头上一扣。
《抽到的礼物你不能不要啊！》左丘乐呵呵地把帽子取下来，礼尚往来地也倒扣到叶渐白头上。
叶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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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将剩下两份礼物，袁婧打乱再打乱，推到毛苏禾跟前：《该你啦。》
尤雪珍盯着那两份礼物，细数着刚才三个人抽到的礼物，意味着这两份礼物的主人是叶渐白和毛苏禾自己。
毛苏禾怀疑：《不会我运气那么好抽到自己吧！》
左丘帮腔：《要真抽到了一会儿下车你去买张体彩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毛苏禾的手在两份礼物上游移来游移去，尤雪珍偷偷看了一眼叶渐白，心中暗道他肯定希望毛苏禾能抽到他买的那份礼物吧，她可没忘记是在化妆品柜台那层撞见他出来，司马昭之心不用多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尤雪珍赶紧又把眼神收回来，假装不在意地看移动电话。
这一看，发现孟仕龙在群里十分钟前在群里问他们在哪里，但没有人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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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赶紧回：《我们刚到百德新街》
回复完抬起头，毛苏禾已然选完礼物。
她悄悄捏紧移动电话，像镜头慢放，注视着礼物从袋子里一点一点被抽出。
毛苏禾笑笑：《哎呀，还真得去买张彩票了。》
叶渐白挑挑眉，视线转向尤雪珍：《看来我的礼物要糟蹋到你手里了。》
尤雪珍切了一声：《谁稀罕哦，你买东西品味差死了，我抽到是我倒霉好吧？》
这话不是骗人，她宁愿抽到毛苏禾的礼物，也不想抽到叶渐白想着别人买的那份。
尽管礼物没有悬念了，但还是要遵循游戏规则。等巴士驶到下一站，她才能去拿最后那一份来自于叶渐白的礼物。
铛铛铛，巴士驶到时代广场，整点的钟声响起，尤雪珍的手指摸索到袋子一角，装出不急不缓的姿态勾到自己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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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里，却有什么比期待之中的礼物更冲击地撞进来。
《你作何不拆？》
叶渐白见尤雪珍恍神，顺着她视线往下望。从二楼往下看，时代广场的人流里有一只黑鸟，气喘吁吁地飞跑着，在巴士即将启动的前一秒，他攀上了这一辆车。
那人跑上二楼，额头还在滴汗，热得摘下帽子，和他们打招呼。
《嗨，我来晚了。》
大家看着突然现身的孟仕龙表情不一，袁婧最先反应过来，诧异道：《孟哥！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他笑笑：《毕竟说好的，不想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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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反正能来就太好了！》袁婧没心没肺拍手，《节日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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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道：《大家都节日快乐。》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节日快乐，除了叶渐白，他没说话，左手不清楚何时掏出了已然没油的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摁钮。
尤雪珍的手横过走道拍了下叶渐白示意他让位：《你愣着干嘛，往里坐一下啊。》
他定睛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得尤雪珍发毛。
叶渐白撇过头，慢吞吞往里一坐，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注视着孟士龙皮笑肉不笑开口：《我们真的以为你不来了，因此都交换好礼物了。》
因此你的出现有点多余。
尤雪珍听出他的潜台词，心里纳闷，他作何对孟仕龙的敌意还是那么强……刚在微信上可不是这样的。
左丘自觉很聪明地建议：《没事，我感觉孟哥的礼物可以当彩蛋嘛！大家再抽一遍，看谁是那幸运儿，抽到的那人今晚请夜宵。》
毛苏禾吐槽他：《我看你就是想蹭夜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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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哎哟道：《这话说的，你抽到了由我来请夜宵，成不？》
毛苏禾轻轻哼了一声。
孟仕龙打断他们的对话：《既然是我的礼物，无论谁抽到都我来请吧，毕竟我迟到了。》
左丘哦耶一声：《孟哥够意思！那我们就黑白猜吧？》
大家手心手背，尤雪珍伸出手背，在第一轮就被PASS出了局。
她不自觉地扁了下嘴。
最后挺进决赛的两个人，袁婧和左丘，剪刀石头布下定决心礼物的去向——最后赢的人是袁婧。
她兴高采烈地从孟仕龙那接过礼物，得意道：《看来等会儿下车要去买彩票的人是我咯！》
尤雪珍好奇地把头伸过去：《看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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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婧打开袋子，一股食物的香气随即四散开来。
她把袋子里的食物取出来：《哇，这是撒尿牛丸吗？》
孟仕龙点头：《嗯，荣记撒尿牛丸。》
尤雪珍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孟仕龙一眼，他却正看她。目光看着她，嘴上对着袁婧说：《不清楚交换礼物送什么好，就买吃的，大家行分着吃，这样每个人都能分到。》
袁婧开玩笑着道：《哎呀呀，孟哥好心机，每个人都不得罪。》
她探身把撒尿丸推到过道中间，嚷嚷着还很热，大家快点拿，不然她就独吞了。
尤雪珍局促地收回视线，夹了一颗咬进嘴里。
大家七手八脚都来夹撒尿丸，叶渐白又搞特殊，没去拿，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荣记的包装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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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左丘招呼说：《师哥你吃啊。》
叶渐白随即回绝：《吃过这个，一般吧。》他的视线转向尤雪珍，《别光吃了。》
尤雪珍半边脸颊鼓着，含糊不清道：《作何了？这样东西很好吃啊。》
《你是不是忘了何？》
这一打岔，叶渐白的礼物没来得及拆。
她啊了一声，赶紧拾起被冷落许久的袋子，拉开往里一看，懵掉。
这是……？
里面竟然装着一盒刚才已然被拆出来过的圣诞限定眼影，倘若袁婧刚才抽到的那份还放在一边，她都怀疑自己拿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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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看向叶渐白：《你也买了这样东西？》
《你不是想要这样东西？》
《是想要的确如此……》
叶渐白模仿她刚才的语气：《因此我买东西品味差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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