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知棒：《多谢老爸[墨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妈妈：《发工资了到时候也记起给你妹妹发个红包哦[龇牙]她可想你，结果你又不赶了回来》
尤雪珍发了个笑脸。
珍知棒：《好哦》
她反扣住移动电话，脸埋进移动电话里。寝室里空荡荡，袁婧前日已经回家过寒假了。
不知道叶渐白有没有回去。
尤雪珍抬起脸，给他发了条消息。
珍知棒：《你定了回家的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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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极其钟，他回复：《没有，一起？》
珍知棒：《我确定过年不回去了，你赶紧买票吧》
珍知棒：《记起帮我向阿姨问好》
阿凡达：《……》
阿凡达：《你难道要去孟仕龙家给人煮面？》
尤雪珍无语，切成语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留下来过年又不是因为想去他家过年，是打工，打工！》
他也切成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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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会不会去他家煮面？》
《……》
这是重点吗？
但是这一点尤雪珍自己也没想好，敷衍道：《再说吧。》
也许不满意她的态度，叶渐白直接一个语音call过来，开口就把尤雪珍问懵了。
《那要不要干脆我们两个人过？》
《……何意思？》
《我也不打算回去了。》
尤雪珍不信：《你刚刚不是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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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还没决定。》他理直气壮，《现在下定决心了。》
《……你留下来干嘛？你别告诉我你也要打工。》
《我要赶毕设，公寓里那两台台式机才带的动。》
《那阿姨不会念你吗？》
《到时候我俩开视频给她看呗。》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尤雪珍却在这个时候迟疑了：《……嗯，我想想，再说吧。》
电话那头陷入寂静，不一会儿，听筒里传来咔哒一声，他一言不发地把电话给挂了。
尤雪珍愣了愣，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想着去孟仕龙家，毕竟他邀约在先，叶渐白这边都八字没一撇，说留下来兴许只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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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夜间，叶妈妈发来微信消息——
叶阿姨：《雪珍，听小白说你过年和他一样确定都不回来过年了吗？》
尤雪珍不敢怠慢，立刻秒回：《对的阿姨》
叶阿姨：《小白说你是要兼职，是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珍知棒：《嗯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叶阿姨：《想自立是好事情，但不要太辛苦，不要何都自己扛着。》
珍知棒：《好的，有辛苦我就跟阿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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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阿姨：《[微笑]》
叶阿姨：《我做了酱菜，还有几分你爱吃的零食，明日我都发出去，让小白都拿给你。》
珍知棒：《谢谢阿姨》
珍知棒：《[拥抱].jpg》
叶阿姨：《除夕夜不要随便糊弄吃，我嘱咐小白要带你去吃好的。》
尤雪珍这才回味过来，他白日打过来的那通电话兴许是叶妈妈摁头让他打的，因此他才提出要两个人一起过。
不然按照叶渐白的个性，他不回去过年早就在朋友圈昭告天下，集结没能回去的酒肉朋友一起开趴过年了。
尤雪珍恍然，清楚是叶妈妈的意思之后，她反而不好意思拒绝了。
尤其是，在和自己爸妈的消息对比之下，倘若遮掉对话框的昵称，很难说谁是她的真正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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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她就无比羡慕叶渐白。
是不是太轻易获得爱的人总是不在乎爱从何处来，又流向哪里，不必费劲争取，好比穿着雨靴踩过一地碎玻璃，就算爱被碾碎也不会感觉惋惜，反而会微笑，感叹清脆的碎裂嗓音动听。
她嫉妒、痛恨，却又迷恋这份残酷的从容。
*
隔天，尤雪珍认真地用备忘录把长寿面的做法写下来，截图发给孟仕龙，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他除夕夜那天大概没办法去做面了。
从早餐店那天后两人从来都没作何聊天，偶尔有一次是孟仕龙主动找她，他看见了袁婧回家的朋友圈，忧虑她又要某个人。
尤雪珍不想再撒谎，直说，其实这阵子都是自己某个人去的殡仪馆，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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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很久，回复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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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问她怎么会，没有抱怨，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分外冷淡的三个字——清楚了。
尤雪珍觉得自己有病，一整天都吃不下饭，光咀嚼着那三个字就嘴里泛苦，直到夜间出门前再度收到孟仕龙主动发的消息，很神奇的，她唇里的苦变成了噼里啪啦的跳跳糖。
龙：《那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按照你的菜谱做了，但味道感觉不太对》
龙：《你方便教我一下吗》
尤雪珍啪啪回复：《白日ok！》
龙：《早上作何样？我去接你下班，正好做完当早餐吃》
龙：《不要饿着肚子睡觉，飙哥》
尤雪珍一愣，尔后嘴角忍不住扯动。
珍知棒：《某问题龙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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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天亮时分，孟仕龙如约而至。
不像上回是半路撞上，这回正正好等在门外。过了得快有两周，天气日益转冷，他穿了一件丑丑的棉衣，里面是圆领的白色T，脖子上挂了条围巾，松垮垮的。
他朝她说了句嗨，尤雪珍也回了句嗨，两人口中的白雾在空气中缠做一团，气氛却像白雾融在空气中慢慢消散，有种无所适从的空白。
他们保持着一前一后的微妙距离往山下走，聊着并不重要的天，几乎都是她问他答。
尤雪珍张开嘴又闭上，他反客为主地发问她：《作何不问我想联到谁了？》
她问他煮面的食材有没有备，他回答顺路去早市买。她问最近有没有尝试通讯无线电，他说后来连了几次，但没有联到想联的人。
她搓了搓手指：《哦……谁啊？》
《一个很有意思的大哥，说自己以后的梦想是把信号连到宇宙。》
《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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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差点自作多情了。
这些天困扰自己的那想法——孟仕龙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大概就和这个问话一样，根本就是乌龙吧。
那些压着的想法跑走了，心头一松，也变空了。
她裹紧衣服，两人走到山脚，上车时孟仕龙把围巾摘下来，不由分说圈到了她脖子上。
尤雪珍想取下来，被他摁住手。
《一大早骑车很冷。》
《我不冷。》
明明他在对她好，她却忽然对这份善意感到很恼怒，略带强硬地从他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把围巾还给他，自顾自地坐上后座。
他看了手中的围巾一会儿，不确定地问：《你在生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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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何？》她下意识否认，《好端端的我为何生气。》
《那我是做何让你讨厌了吗。》
已然是陈述的语气。
尤雪珍头摇得像拨浪鼓：《作何可能！》
《不是在疏远我吗？不然怎么会都不让我送你？》他微微叹气，将围巾徐徐地，一圈一圈围到她脖子上，《不要因为是我的围巾就讨厌它，它很暖和的。》
真的很暖和。
被围住的那瞬间，毛线冒出的软绒戳着她的脖子，痒痒的。
她伸手去拉孟仕龙的衣角，小声：《绝对没讨厌你，骗你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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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仕龙一愣，沉默一会儿：《不够。》
《嗯？》
《光是不讨厌，还不够。》
他不自在地垂下脑袋，茂盛的黑发下两边通红的耳廓，像是刚才骑车路上冻的。
他一板一眼，如上台演讲的人，尽管听众只有她某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尤雪珍，我喜欢你，不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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