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会也是你的主意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左丘心虚地支吾。
袁婧煽风点火：《可不是吗，我早吐槽过招式老套，你也这么感觉是不是！》
毛苏禾附和地点头：《就是就是。》注视着左丘完蛋的脸色，她又话锋一转，《但……这样的老套也不是不行。》
尤雪珍见缝插针地溜到点歌机旁，给这俩人点播了一首背景音乐。音乐声中，左丘鼓起勇气，将向来都背着的手伸出，手心里握着一束饱满的粉色蔷薇。
《给你的情人节礼物。》接着飞快地跟了一句，《收下就表示要做我女朋友！》
毛苏禾故意顿了一下，才红着脸伸手接过花。
啪——彩带飞舞，为了庆祝左丘表白成功的这一刻，叶渐白靠在门边及时拉动彩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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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仕龙接着端出蛋糕：《来许愿吧。》
尤雪珍赶紧跟着切换成一首生日快乐歌。
大家配合有序，袁婧举着移动电话将这有纪念意义的一刻录下来，镜头里毛苏禾已然全然不好意思，不知是只因被告白还是大家帮忙过生日，抑或者两者叠加，她连连摆手，笑着说：《好了好了，大家唱歌唱起来吧。》
尤雪珍双手圈成小喇叭：《那我给你俩先来首情歌对唱作何样！》
左丘迫不及待拿过麦：《好好好，给我俩来一首《纤夫的爱》。》
尤雪珍看向毛苏禾：《……真要点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听到歌名，无语又好笑：《点吧，他唱我听。》
左丘喂喂抗议：《那女声部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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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苏禾挑眉：《你上次瞧见蟑螂的叫声尖音行毫无压力唱女声。》她笑着吐槽，《这人好奇怪，密室恐怖片都难不倒他，结果看见蟑螂吓得贴到我身上，傻死了。》
左丘拿着麦清声：《那是你不清楚我还有比蟑螂更害怕的事情。》
《有吗？你还有何丢脸的，快说出来。》
《——我最害怕你不接受我的告白。》
《……》
袁婧哎哟调侃：《这一夜间光看你们狗粮，我真想先走一步了。》
她说这话只是开玩笑，但是一个小时之后，看着包厢里的此外三个人，她是真的想转身离去这个地方了。
情侣的放闪尚可忍受，但是三个人的风暴，那就该躲远点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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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捏着嗓子唱完了《纤夫的爱》，最后又如愿以偿地和毛苏禾情歌对唱，袁婧在他们唱的过程中噼里啪啦点了好几首，一看接下来全是自己的歌，赶紧催剩下三个人来点歌。
但是她知道尤雪珍在这种场合向来都闭麦，也不勉强她，把目光转移到了正默默在角落切蛋糕的孟仕龙身上。
《说起来还没有听过孟哥唱歌诶！》袁婧跃跃欲试地怂恿，《快，孟哥给我们唱首粤语吧！一定很好听！》
孟仕龙并不接棒，示意自己先将桌子上的蛋糕给大家切完。
袁婧只好将目标转移到叶渐白身上。
《麦霸可少不了你啊！快来热热场子！》
《行，让我看看我唱何。》
叶渐白很给面子地起身走到点歌机边，一双手散漫地一页一页翻着歌单。
尤雪珍坐在角落，听袁婧唱了一会儿，静悄悄起身去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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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包厢的门关在身后方的刹那，她的双肩垮下来——明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很平静，她却感觉有一片云始终厚厚地压在上空，只是未落下雨。离开了包房，那种闷热的感觉总算徐徐退去。
她蹲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刷了十来分钟移动电话，蹲到腿麻才起身回去。晚八点的KTV已然开始热闹起来，尤雪珍走过长廊，刚才空着的黑包厢已然亮起暗灯，像夜晚鱼儿归巢。不过仍有空着的屋子。
直到被毫无防备地拉进某间空屋子，尤雪珍才知道鱼儿作何会没有占领这里——是只因黑暗里早已然潜伏了一匹鲨鱼。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黑暗里的人，意识到他是谁后，她没有挣脱，任他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进空包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关上包厢门，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走廊外的射灯，从入口处的一处四方玻璃里折射进来，刚好打亮他的眼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怎……作何了？》
尤雪珍的声线只因过于诧异带着点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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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道歉：《吓到你了吗？》
《有一点……》
《因为想给你惊喜——》他懊恼地抓了抓头，《想单独给你礼物，但向来都找不到机会。》
《礼物？》
《此日是情人节。》他说，《你也该有礼物。》
尤雪珍慌张道：《可是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那你收下它，这就是给我的礼物。》说着从黑漆漆的沙发里拎起一个小袋子递到她手中。
《打开看看？不清楚你喜不喜欢。》
《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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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轻吸一口气，伸手去拆包装。这样东西过程让她想起他第一次送她生日礼物的时候，他大剌剌地直接将礼物说了出来。
而现在，他已经学会如何很好地送给她。
借着门外射进来的光线，她看清盒子里装着的是一瓶香水，娇兰的Vol de Nuit，又名午夜飞行。
她惊讶地抬头：《我刷到过这个香水……不是已然停产了吗？》
《港岛有卖的，但是需要提早订，那次圣诞去港岛的时候我就去订了。》他笑，《还好，总算赶在情人节送你。》
《……谢谢。》
《来试一下这样东西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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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雪珍也迫不及待想闻一闻这个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香水，说着好啊，刚要伸手去拿香水，它却快一步被孟仕龙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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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帮你。》他拧开香水瓶盖，《上次你帮我喷的方法，我正好再复习一遍。》
尤雪珍愣愣地：《哦……行啊。》
得到她的首肯，孟仕龙蹲下身，凭着记忆里的她的教导先从她的裙摆喷起。
在此刻，她还以为他真的只是为了投桃报李来复习作何喷。
沉闷的包厢里，香气逐渐弥漫开去。
那股味道很奇特，好像远空的晚风飘过来，送来一朵云，云里藏着快下雨的潮气，让人疑心自己是否正坐上一架私密的飞机，身后方包厢门上的玻璃就是飞机的一片舷窗，往外看去，就能瞧见夜空，甚至宇宙。
宇宙里正传来地球的歌声，一墙之隔，有人淡淡地握麦唱着，《每一次当爱在靠近，感觉他在紧紧地抱住你，他骚动你的心，遮住你的眼睛，又不让你清楚去哪里……》
而在这座包厢包围起来的机舱里，孟仕龙徐徐起身，他细细地喷了一圈她的裙摆，接着抓过她的腕骨，拇指在她细瘦到行看见青筋的皮肤上轻摁，香气被他摁进她的血管，在她的身体里流动。
她逐渐头皮发麻，赶紧问：《喷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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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虚虚点了下她的耳后：《还差这里。》
他们的距离近到给她一种，他们兴许会再接某个吻的错觉。
光是想象就让尤雪珍敏感地缩了下身体，弓起的骨骼啪地，碰开了包厢内的开关。
刹那间，天花板上垂下的银色灯球被打开了。
如机舱擦过一列流星，数道万花筒般的银色光线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去，不，确切地说只飞到了孟仕龙的背上。
至于她，已经被他全然覆盖了。
她的耳朵并没有等来香水，而是他靠下来的轻声耳语。
《当我清楚这瓶香水的灵感来源于Exupéry……》那位写出《小王子》的飞行员，《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买它来送给你。》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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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过我那瓶狐狸香水。》他喷湿自己的手指，沾满了香气的指尖揉了下她的耳垂，《如果狐狸如书中写的那样，会和小王子相遇，被驯养……》
他的手转身离去她的耳朵。
《我们已然完成了相遇。》
说着退开一步松开他们的距离。
他没再说下去，可尤雪珍从他的目光里读到了他的后半句。
——而现在，我在等你驯养我。
*
几分钟后，两人一齐返回包厢。
尤雪珍走在前头，推开包厢门，左丘正在激情唱歌，袁婧扭头看到他们俩一起进来，凑到她近旁咬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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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们出去这么长时间……》
她仓促地打断她，防止她蹦出什么虎狼之词。环顾四周，发现刚才在点歌的叶渐白消失了。
《叶渐白走了吗？》
袁婧从毛苏禾手里接过麦：《啊？他去买酒了。》
说话间，孟仕龙取了刚才切的蛋糕走过来。
《他们都拿了，这块是你的。》
孟仕龙将蛋糕伸过来，顺势在她身边的位置落座。
尤雪珍接过孟仕龙的蛋糕，袁婧看了一眼故意大呼小叫：《孟哥你偏心啊，这块比寿星拿到的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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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cue到的毛苏禾也看过来，笑着附和：《对哦，好像真的比我大！好过分！》
孟仕龙一本正经地解释说：《可能是最后一块切的就会比较大吧。》
语气很顾及寿星颜面，仿佛真就是这样。
左丘打趣：《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就是故意的，想给师姐最大块。》
孟仕龙语塞了顿，笑起来：《好吧，我承认。》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话音一落，大家纷纷开始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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