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勘探，水源 ━━
《爸，现在村里承包地是个何章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村西头那片地你还记起不？当年是咱村的一等地，后来沙化了，但底子比别处好，灌渠旧道也在，想试就去那片看看！》
苏兰有些着急，这人，就他惯孩子，娃说啥是啥，也不看实际情况，还白白拿财物打水漂，多心疼人！
钟敬堂摆摆手：《钱是娃挣的，娃想试试，咱们就支持，娃干不动，咱多干点儿，试过娃也就安心了，能弄成，是娃的本事大！》
苏兰见丈夫松口，也只能叮嘱：《那可得小心，别累着，去看地把帽子带上，一会儿把头发吹脏了！》
钟荞眼亮，起身拉着父亲：《爸，那咱现在就去西头地头看看！》
没让她爸开车，钟荞选了方向，就往外走去。
村周百步开外便是沙化区域，往年的耕种痕迹早被流沙掩埋，不见田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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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固定沙丘与沙地犬牙交错，风过沙扬，满目荒疏，再往里，就是真真正正无垠荒漠，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翻涌。
沙蒿、沙拐枣稀疏贴地，低洼处的地表还泛着白霜似的盐碱。
山河珠微微颤动，感知中，地脉不再是家里水浇地那点微弱却连绵的温流，如枯干河床，藏在厚重沙层下沉寂，脉息细弱几近断绝，星星点点如萤火之光，连不成线。
沙化重的地方，地脉的感应直接断了，只剩一片死寂。
只有深深探下去，在靠近地壳的深处，才能感受到那沉积的厚重地气，还有极少的活力，支撑着这片土地面寥寥生命力的诞生。
偶尔触到一丝极淡的地脉气，也是滞涩的，在沙砾和盐层底下慢慢的淌，连翻涌的力气都没有，全然没有生机盎然的温润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是被沙和盐碱压着，透不上来，表层地气空乏杂乱。
《你小时候，这个地方还能稍微种点儿庄稼，现在早统统沙化撂荒！》钟敬堂叹了口气，有些怅然：《都在传，再过二十年两个沙漠并拢，咱们这就要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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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此长于此，真要是没了，他们这些人就是无根浮萍！
《爸，你看，现在外面已然有新技术，沙漠都能种东西的，就算我任性一回。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不是纯粹靠天收，咱们要跟上时代进步，用上科技辅助手段！》
嗯，还有玄学助力！
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她也算一步都到位，两手都要抓，争取两手都硬，让这荒漠变绿洲，不再让家人时刻担心，村子被黄沙掩埋！
钟荞沿着村周漫步在沙化土地上，详细地感受着地脉走向，倾听者土地无言的诉说。
《好，我娃不任性，有骨气，爸支持你！你想种一两亩和村里打个招呼就行，这沙土不长庄稼，水又供不上，没人稀罕，你看那边咱们村年年种的红柳梭梭都没多少成活！》
钟敬堂指了指真正黄沙前的那一片连绵稀疏的风沙隔离带，沙尘刮过来时，这是他们村第一道屏障。
沙漠种活一棵树太难，年年种，年年枯，年年再种，周而复始，这是他们重复的维护，总有能活下来的，就值得！
这就是让人赞叹的沙漠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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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多要几分沙地，还是走承包手续更合规！》
正说着话，突然，她的感知里，多了些水汽的活跃。
咦，好像有水脉，貌似还是个挺丰富的富水源。
山河珠初启，她的感知范围有限，只有三十米见方，还是靠近感知更清晰。
钟荞快步走向那边区域，摸着地面的沙土，沙篙，详细查勘，这个地方的确是比其他地方要润泽几分。
《娃，咋地了？》
《爸，我可能找到水了！》钟荞眼睛晶晶亮，她都没联想到会这么顺利就找到水，山河珠只是辅助，并不是无中生有的逆天神器。
开始种植第一步，务必找到充沛的水源！靠拉水灌溉，大面积种植，根本是杯水车薪，不现实。
这是沙漠种植的根，也是最难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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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村没有单独的河流，只有一口机井，大家轮流提水灌溉门前水浇地。
多一处水源地的概念，不亚于发现宝藏，甚至比宝藏更珍贵！
《这里地下深处可能有个富水点儿，爸，你看看，这沙篙红柳枝条，是不是比别处更绿更韧更粗壮···你对周遭熟悉，这个地方是不是曾经石羊河古河道的位置！》
钟荞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古，这样东西位置刚好能够对得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找到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钟敬堂惊诧的小跑过去，按着娃说得感受，比划了下他的记忆，娃说得似乎都能对得上，真有水？
真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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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钟敬堂眼中亮起的微光又随之湮灭，守着这这片沙，他们见识过太多心灰意冷，不敢轻易相信。
《荞娃，有可能是浅层水，量少，泥沙盐碱重，不能用的！》
他不忍心打击娃，但是又不得实话实说。
他们这沙泉村，挖下去十米都尽是干沙，打井从没出过名堂，村里的饮水，都是县里自来水工程入户，才改变了以前吃咸苦水，吃不上水的为难。
钟荞理解，作为这个地方土生土长的娃，她明白这种不敢置信的心酸！
《爸，我是那胡来的人吗？这理当是属于古河道轴部承压水，你看资料上说咱们这个地方八十米之上是黏土隔水层，深层承压水一般在百米深处，这处水源位置理当在80-100米深！》
她现在能够清晰感受到，这处水埋的挺深的，几乎达到了目前的探知极限，如果不是土地延伸，她可能就会错过。
钟荞现场用手机搜索沙漠深水源资料展示给她爸，现学现卖，又给了她爸某个信心坚定的提示：《您当年集体种地的时候，不是说这是一等地，是不是这里的庄稼成活率比较好的地方？》
《是，因此这个地方才定了一等地，是咱们村当年的好地！》钟敬堂还有深刻印象，他的心里不由得又泛起几分希冀，或许娃有见识，真能找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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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在进步，爸，现在市面就有专业物探设备，隔着沙层就能检测找水的仪器，您清楚县里或者镇上有专业打井队吗？准不准，咱们测测就知道了！》
钟荞在地上插了根干条子做标识，笑着拍拍手，有了这处富水源，她的初步养地种植计划开展将会更顺利。
《啥？现在有这先进家伙事儿了？这感情好，不用白瞎功夫和财物！》一听能先验一验，钟敬堂不由瞬间来劲。
沙漠打井，定位置就是赌命，一个错眼就是白花花的钱打水漂，还听不见声响，能提前确定，这是再稳妥但是的事情。
《走，爸，带我去村部，咱们找支书爷办理承包手续，我想承包这块地，种些经济作物！还有打井也要办手续吧，咱们一起办了！》
《好！》娃想种就种呗，娃干不动还有他，娃有见识，刚赶了回来就可能找到水。
要是真有水，还真能有收入，让娃留在家里，他们随时能照看两全其美，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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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泉村的村部，就在村头老槐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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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推门进去，就见老支书钟根生正在办公室入口处遥看黄沙地出神，手里的旱烟杆已然灭了，他都没发现。
《根生爷！》
《荞娃赶了回来了？》钟根生看清人，不由得笑眯了眼。
这是他们村里最出息的后生娃，考得首都好大学，还留在首都工作。
最关键，这孩子不忘本，村里青春娃出去了就不想回来这黄沙地，只有荞娃赶了回来，从不嫌弃。
人老了，就喜欢这样的好娃。
他们这沙泉村，不清楚还能再撑几年！
没有村子，他们都是无根浮萍，他还能活几年，都不清楚还能不能埋进祖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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