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前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国，国都。
一份密报抵达国都后，一分为七，分别送入到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份密报直接送入一座华丽府邸内，经过重重关卡，最后放在一张书案上，被一只保养得极佳的手拾起。
看完密报，他凝思瞬间，方摇了摇头，道：《以三万步卒对阵一万铁骑，竟然是北疆铁骑全军覆没。若换作是我……不行，我只会带骑军。》
坐在书案后的是某个略显年纪的男人，相貌堂堂，自有雍容贵气。他一个字某个字读完密报，显得极是专注。
他摆在密报，提高了声音，道：《来人，备马，我要进宫面见父王！》
瞬间之后，他就站在了王宫御书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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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在盛年的赵王摆开了沙盘，周围放着些代表着步卒或骑兵的模型。书房内一边站着三位皇子和一位公主，另一旁则是几位将军。
此时一名将军皱眉道：《我等已经推演了无数遍，都打不出这样的战绩。就算士卒持连弩，训练精熟，一旦骑军逼近，肯定会有慌乱失措。只要微微一乱，被骑军冲入阵中，溃败不可避免。》
一名留着短须的皇子道：《若是步卒中加入我的骁云尉，或可一战。但是我只训练出五千骁云尉。》
另一名最年轻的皇子道：《大哥，你的骁云尉整整练了三年，人家立界域才三个多月。》
一直沉默不语的赵王此时道：《看来青冥不是用的常法，我们在这里猜也猜不出何，最好是过去看看。兴许是太初宫那些老杂毛故弄玄虚，偷偷往那边堆了些大杀器。崇虎，这事就交给你了。》
房内一名将军即道：《遵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王注视着有些凌乱的沙盘，缓道：《用了邪术也好，动了仙器也罢，但在吕暝眼皮底下，不可能用太过分的手段。因此现在青冥已经有了正面对决中剿灭一万精锐铁骑的战力，这是事实。正好安国写了封信过来，她说了一计，我觉得行一试。》
《王上，是何妙计？》将军皇子们都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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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没有远嫁西晋之前，李如一的封号是安国公主。尽管近年来她风头越来越盛，已经把皇后挤兑到全然没有嗓音，西晋上下只知元妃、不知还有个皇后的地步，但在赵国，当年相识的人还是习惯称呼她为安国公主。
赵王道：《封卫渊为宁西节度使，准其自开府帐，任命百官。》
众人皆是大惊，但越是细想，越感觉余韵无穷。
大皇子道：《吕暝必是不能容此事发生的，但万一他真的昏聩，不管呢？》
赵王伸手虚按，沙盘随即变幻，化为西域地图，随后伸指在上面一划，将赵国和青冥连在一起，随后道：《既然是我赵国的节度使，自然要把这块地连回来。我们先向西，再向北，从巫族地域中开一条路过去。如此一来，西晋西边出路就全在我大赵手中！》
从来都没有说话，仪态雍容的三皇子道：《大哥，吕暝也不至于昏聩到这种地步。但有我们封赏在前，他给的就不能比我们低太多。可是宁西府已立，封赏给高了底下诸臣也会不满。我们只要抢在他之前把封赏旨意送到卫渊手上，接下来就行坐看西晋内乱了。》
一位满身书卷气的将军道：《以我推测，此前或许太子一系一直在打压青冥，也是想打压太初宫，才有了进攻之举。只是他们也没联想到竟会是如此惨败，现在骑虎难下。现在想要拔掉青冥，恐怕要起三十万大军，而且还要和太初宫彻底交恶，因此我认为已无可能。借晋王封赏，安国公主或许还可顺势剪除太子羽翼，一举多得。》
《传我旨意，遣使西域，即日出发！》赵王作了下定决心。
安赵郡，宁西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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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到和岳晋山相对而坐，将手中一封密信递了过去，说：《王上准备下旨，削你三年俸禄，官降两品，原职留用察看。》
岳晋山不见神色波动，道：《我刚愎自用，一时糊涂，擅动兵马，如此处置已然是格外开恩了。》
陈到喝了一口茶，缓道：《老岳，我想听句实话，青冥能不能破得了？》
岳晋山双眼精芒一闪，道：《他们的枪阵有重大缺陷，难以转向。只要以铁骑两翼包抄，胜之不难。只是当日我过于托大，一味正面进攻，才招致惨败。只要给我二十万大军，尽起我麾下的北境精锐，青冥一月可破。》
陈到慢慢点头，道：《和我所料不差。》
他起身来回踱步，斟酌着用词，道：《原本我觉得青冥只是癣芥之疾，但这一战之后我才发现，他们已然是我大晋的心腹之患！此时不除，未来必生祸端！》
《可是……》
陈到抬手止住岳晋山，道：《我清楚你想说大家共御巫族，没必要自相残杀。可抵御巫族重要，以谁的名号抵御也很重要。现在养虎为患，二三十年后，在这个地方抵御巫族的说不定就是卫国，就是太初宫。老岳，我们毕竟是西晋之臣！》
岳晋山一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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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到用力一扬手，道：《你我再通力合作一次！我去游说朝中大员，政事堂诸公，给你要来足够钱粮兵马。太初宫那边也不用忧虑，四圣书院和剑宫都行出手牵制。你要做的就是荡平青冥，最好能将卫渊斩杀。此子不除，必是大晋心腹大患！》
《这……是不是有些过了？卫渊现在但是一道基小修，就算他将来能成就真君，门派和我等诸国也是各有安置。何至于此？》
陈到叹了口气，说：《我一生精研术数气运，这些时日总是心神不宁，就不断测算。前些时日突然天地气运变动，似有不得了的宝物现于世间。我心血来潮，就多方卜算，尽管没有测到那至宝的痕迹，但却无意中窥见一点天机。》
他停顿一下，一字一句的说：《那卫渊气运黑中透血，与我大晋国运相冲，不是灾星就是反贼！只是此前他气运被重重遮掩，根本测算不得。现在想来，当初太初宫派他西来，应该也不是普通的历练，实是不怀好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岳晋山也唯有一声叹息。卫渊若气运果真如此，那必不能留，无论他做不做有损于西晋之事，都是如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在此时，侍向来到书房外，道：《大人，王都来的密旨！》
陈到此人向不轻言，他既然这么说得这么肯定，那就是有极其把握。就算太初宫出手遮蔽了卫渊的天机，但陈到依然有很大机会说服诸公，说服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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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到接过密旨，打开一看，脸色忽然大变！瞬间之后，他才长叹一声，面露苦涩，把密旨交给了岳晋山。
这是晋王口述、政事堂代拟的密旨，与正式旨意效力等同。密旨中要陈到抽调精兵悍将，扮作马匪，拦截赵国即将到达西域的秘密使团，务必不能让那封卫渊为宁西节度使的旨意送到卫渊手上！
岳晋山看过密旨，瞬间推想出种种后续变化，也惟有一声叹息。
此时卫渊已然巡视过曲柳镇周边，顺带着在安赵郡边缘转了转。安赵郡的守军没像宁西郡一样闻风而逃，但面对马匪作派的数百面具骑士也是忍气吞声，退避三舍。
卫渊没有去挑战陈到和岳晋山的底线，试了试安赵郡守军的应对，就原路返回，又在空无一人的曲柳镇中穿城而过，再敲了敲郡守府的门。
这一次郡守大人是真的不在。
据门房说，郡守大人几天前就出城勘察郡内风土人情去了，没带随从，至今未归。
袁清言好歹也是法相修士，卫渊也不可能在茫茫山野中抓到他，便二过郡守府大门而不入。这么来回两次之后，袁清言的名声应是毁了。
在外震慑一圈后，卫渊返回界域，再兑换了一批史书，随后对照着地图沙盘，开始查阅人族开疆拓土后都是如何确定领地归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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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汤仍有大义，乃是天下共主，唯一天子。
天下之地，不管是不是人族占据的，理论上都属于大汤天子，不止九国如此，四大仙宗也是如此。
其次就是九国开疆拓土，界石属于谁，这块疆土就是谁的。界主担任百年郡守后界域就要移交给各诸候国，也有极少例子是移交给汤室，成为大汤直属领土。
只是此时天下诸侯强而天子弱，汤天子直属领地放在九国中属于倒数三位，勉强不是垫底。
大多数人族新增疆域最后都是归属于各诸侯国。从这个地方就能看出诸侯国与宗派之间的分立和制衡，管制凡俗、控制边疆以各国为主，宗派则是负责培育高修，自身弟子来源依托于各国。
最后某个出路则是各宗派的山门，这是归属于宗派的直属领地，是真正的治外之地，不归九国管，只是名义上奉汤天子为主。
如太初宫就有三处山门，位于云州、甘州北部的北方山门最小，但方圆也有六千余里。仙宗当中，大宝华净土尽管只有一处山门，但宝华净土方圆超过万里，几乎可称为地面佛国，任何王令都无法在净土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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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卫渊也不得不开始思考青冥的前途，将来究竟是走哪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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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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