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两国舌战，自当雅量 ━━
大清早，朱厚照就被刘瑾从被窝里薅出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太子殿下，该起了，今日要去鸿胪寺，可不敢迟了！》
朱厚照揉了揉目光，不满道：《去鸿胪寺做何，我还要去参加沼气池竣工仪式呢！》
刘瑾苦着脸，开口道：《昨日萧公公不是传了陛下口谕吗？您要代表大明和北元使臣谈判，这可是大事。》
朱厚照这才想起来，嘟囔道：《真是麻烦！》
刘瑾陪着笑说道：《陛下让您去，说明您已然行独当一面了！》
朱厚照磨磨蹭蹭穿好衣服，洗漱后，又慢吞吞用了早膳，这才出门。
宫门外，轿舆已然准备好了，依然是李春负责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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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尚书张升已等候多时，行礼道：《臣张升，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免礼！》
朱厚照随意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一头钻进轿子里。
张升暗自苦笑，这位太子爷还是那般顽劣，希望谈判的时候别闹出何乱子。
轿舆起行，朱厚照不断掀开侧帘，探头张望，不耐烦道：《还没到吗？》
刘瑾骑着马跟在轿旁，开口道：《殿下莫急，前面转个街口便到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朱厚照拍了拍脑门，似乎联想到何，追问道：《杨伴读呢？》
刘瑾说道：《杨伴读今日不当值，理当在家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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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把杨伴读给我叫来！》
《殿下，您去谈判，叫杨伴读……》
《废什么话！让你去就去！》
朱厚照懒得解释，直接发火。
刘瑾哪里还敢迟疑，一拍马，转去了南城。
队伍不久抵达鸿胪寺，但是朱厚照下令，在大门外等着。
张升劝道：《殿下还是先进去吧，莫让北元使臣等的不耐烦了。》
朱厚照一歪脑袋：《让他等着！》
《可是就这么等，误了时辰，显得我大明没有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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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诚意！就让他等！不愿意等行滚！》
张升只好闭嘴，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终于，前方传来马蹄声，正如所料是刘瑾带着杨慎到了。
杨慎满脸的起床气，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又被薅起来。
朱厚照兴奋道：《杨伴读，本宫去谈判怎能没你！》
杨慎挤出一丝笑意，开口道：《这种场合，不是臣应该来的。》
朱厚照撇了撇嘴，说道：《父皇既然让我来，那便是我说了算，我说你该来，你就该来！》
杨慎只好说道：《陛下让您出面，是莫大的重视，殿下可不能由着性子胡来，到时候，不管对方说何，尽量由张尚书出面。》
朱厚照不屑道：《不就是吵架吗？我才懒得跟他们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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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升见状，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殿下，谈判是国事，并非儿戏，倘若朝贡示意谈妥，边境百姓便可休养生息，朝廷也能省下大量军费。》
张升有些意外，点头道：《殿下说得对，正是要据理力争。》
朱厚照闻言，目前一亮，追问道：《那是不是可以跟他们讲条件？比如用纯血的蒙古马来换？》
朱厚照这才有些期待，带着众人走进鸿胪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张升心里还是不踏实，追着开口道：《若对方言辞激烈，殿下不必急于回应，自有老臣去周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朱厚照却头也不回地说道：《本宫才没兴趣跟他们浪费时间！》
正厅早已准备妥当，主位设了一张紫檀木的太师椅，还特意垫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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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坐着两个人，为首的是个青年，肤色黝黑，眉眼间带着草原上特有的粗犷和傲气，正是鞑靼部世子图鲁博罗特。
在他旁边坐着一名老者，面容枯槁蜡黄，双目微阖，则是北元国师阿昆达。
朱厚照旁边则是礼部尚书张升，四人对坐后，谈判正式开始。
图鲁审视着朱厚照，神色间带着轻蔑，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用他那生硬的汉话开口道：《大元使臣图鲁博罗特，携国师阿昆达，见过大明皇太子！》
朱厚照学着弘治皇帝的样子，抬了抬手：《免礼，看座！》
图鲁顿时被噎住，这家伙也太狂了，不理当回个礼吗？
图鲁定了定心神，尽管很不爽，却还是坐了下来。
你是皇太子，我也是皇太子啊，凭何你这么狂？
阿昆达却慢悠悠坐定，低声开口道：《此乃攻心之术，殿下莫要着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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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的谈判不久切入正题，北元的要求很简单，我承认你大明是宗主国，我给你朝贡，你要开互市，卖给我们粮食和物资，不然我就抢！
大明这边也愿意开放互市，只是双方在细节上谈不拢。
《……茶三千斤，盐五千斤，绸缎八百匹，棉布三千匹，铁器仅限于农具，每年不得超过五百件……》
张升慢悠悠念完清单，随后端起茶杯，吹去浮沫，浅啜一口。
图鲁憋着气，沉声道：《我草原部众何止百万，就这么点东西，够谁分的？》
张升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说道：《世子别忘了，是谁先撕毁协议，破坏互市？如今我大明答应重开互市，已然是莫大的情分，这样吧，边镇安宁一年，所有物资次年增补一成。》
图鲁摆着手指算了算，但是数字有点多，一时算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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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昆达暗暗叹气，随后开口道：《所有数目加两倍，逐年递增加两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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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升摇头叹息，说道：《绝无可能！》
阿昆达好像知道这样东西结果，便开口道：《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数目加一倍，逐年递增加一成。》
张升还是摇头：《不成！》
阿昆达又开口道：《买东西还讲究讨价还价呢，总不能你们说何就是何吧！我再退一步，方才所列清单当中，我们只挑其中一种，数量，其他全都不变，如何？》
张升试探着追问道：《哪个？》
阿昆达开口道：《铁器，我们要两千件，不算多吧？》
《那不行！》
张升摇了摇头，继续开口道：《其他的都能考虑，唯独铁器不行！》
图鲁在一旁越听越气，深沉道：《我看你们就没打算诚心谈！若没有铁，如何打造工具？没有足够的盐茶，部落作何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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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升面无表情道：《你们缺少物资，与我何干？》
《你……》
图鲁一拳头砸在桌子上，猛地起身身，双方剑拔弩张！
朱厚照刚睡着，突然被惊醒，睁开惺忪睡眼，追问道：《谈完了？》
杨慎站在他身后打盹，听到谈完了，打着哈欠道：《在哪吃饭啊？》
图鲁注视着两人迷迷瞪瞪的样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在这里据理力争，敢情你们在睡觉？
能不能拿出最起码的尊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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