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1章 还是个能干之臣 ━━
武清县大牢，阴湿昏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王守仁盘腿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拿出律法条文，我便交。》
张捕头站在牢门外，开口道：《小子，我劝你识相些！麻溜把银子交了，我们不为难你，明日一早放你回去，就当何事都没发生过。》
《你……》
张捕头气笑了，说道：《你还真倔啊！你已然知道了，刘三是知县大人小舅子，而知县大人就是武清县的天！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们知县大人升官了，立马就要去京城任职，你跟他们一家作对，有何好处？你就是个管事的，出钱也是东家出，何必呢？》
王守仁还是那句话：《拿出律法条文，我便交。》
《真是好言难劝将死鬼！你就等着吧！》
张捕头不再多言，丢下一句话，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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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刘三便来到县衙后堂。
《姐夫，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那些开砖窑的，不仅不交保护费，还动手打我！你看我这鼻子……》
程之荣今年四十多岁，面皮白净，穿着常服，正端着茶盏。
但见他吹了吹茶水中的浮沫，皱眉道：《我立马就去京城任职了，你给我弄这麻烦事干啥？一个破砖窑，我哪里有空管？》
《姐夫，你可不清楚！》
刘三凑上前，开口道：《他们开了十座砖窑，那可都是钱啊！并且，他们在这样东西节骨眼上不交保护费，分明是看你要走了，人走茶凉，给你颜色看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程之荣摆在茶盏，沉吟瞬间。
刘三又道：《并且我听说，他们收纳了上千流民，在那处又是挖土又是烧砖，声势浩大，这阵仗……谁清楚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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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荣眼神动了动。
他即将升任兵部文选司主事，正需政绩平稳过渡。
但若真有人在他的地盘上聚众闹事，传出去也不好听。
可是，联想到那件事还没有收尾，现在不宜节外生枝。
《算了，先关他两天，我手上有更重要的事！》
刘三心中怨气难咽，继续道：《姐夫，武清县可是咱们的地盘，你若不管，以后来了新知县，我还作何活啊？》
程之荣皱起眉头，说道：《给你留的银子和土地，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你若不想留在武清县，也行跟我去京城做点生意，但是你这个张扬的性子要改，京城中都是达官显贵，做人做事要低调！》
这时候，管家进入来说道：《老爷，赵家、陈家、张家几位家主求见。》
程之荣望向刘三：《你的事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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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几名身穿锦缎圆领衫的商贾走进来，纷纷抱拳贺喜。
三人来到后堂，纷纷抱拳行礼，说道：《听闻程知县晋升，我等喜不自胜，恭喜恭喜！》
这几人是当地最大的士绅，掌管着武清县柴米油盐布茶所有生意。
程之荣摆摆手开口道：《文书还没下来呢！》
其中那位赵老爷说道：《听说吏部已经在走程序了，估计也就这两天的事。》
陈老爷随后开口道：《我等承蒙程知县照顾，今日在醉仙楼设宴，算是给您践行。》
程之荣板起脸，说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是本县理当做的，诸位的好意本县心领了，饭就不吃了。》
张老爷赶忙凑上前开口道：《程知县治理地方，劳苦功高，我等代表武清百姓给您做了一把万民伞，就在醉仙楼，还请您前去一观。》
程之荣这才露出笑容，慢悠悠开口道：《既然是民意，那本县就却之不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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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镇抚司，一份文书拿到牟斌面前。
牟斌看过后，匆匆出门，前往皇宫去面圣。
此时的奉天殿上，弘治皇帝下首站着内阁首辅刘健。
刘健今日前来，是为了一份奏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都察院巡城御史杨廷仪上奏，武清县灾情与往年不符，请求朝廷派员详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弘治皇帝看完奏疏，追问道：《刘卿家，你作何看？》
刘健沉吟片刻，开口道：《御史闻风奏事，乃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臣不敢擅做主张，特将其奏疏呈上，全由陛下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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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皇帝说道：《武清县的灾情，朕亲眼所见，流民遍地，倘若说地方官员赈灾不力，倒是有可能，只是这天灾与往年不符，是何道理？》
刘健回道：《臣来之前翻了翻武清县志，往年灾情委实没这般严重，只是……这天灾之事，倒也不讲常理。》
萧敬迈着小碎步上前，说道：《陛下，牟指挥求见。》
弘治皇帝点点头：《宣！》
牟斌上殿，躬身行礼，又冲着刘健抱拳示意。
弘治皇帝追问道：《查清楚了？》
牟斌开口道：《陛下旨意，锦衣卫自当全力以赴！》
《嗯，这个程之荣有何问题吗？》
《回陛下，经查，武清知县程之荣乃是成化十七年三甲同进士，历任户部观政、工部主事、员外郎，三年前调任武清县知县。就任以来，官声尚可，财物粮课税皆按时完成，刑名诉讼亦无大案积压。去岁吏部考功，得中上评语。近日更闻有当地士绅联络百姓，欲为其献上万民伞，以示爱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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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健说道：《如此看来，程知县倒是个能干之臣。万民伞虽常为地方惯礼，却也需几分实在政绩方能得来。》
弘治皇帝注视着手中的奏疏，又瞧了瞧御案上已然加印的文书，还是放心不下。
吏部考核没问题，内阁票拟没问题，锦衣卫查了也没问题，可是，联想到那些灾民……
再瞧见杨廷仪的奏疏，他心中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
刘健见状，催促道：《陛下，吏部目前无人主事，还是尽早下旨，擢各官员就任。》
弘治皇帝拾起拟任官员文书，最后还是摆在。
《刘卿家，你代朕去一趟武清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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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健说道：《不知陛下需要臣去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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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皇帝开口道：《就一件事，实地考察一下这个程之荣，看看他的政绩是否属实，若没有问题，明日便可上任。》
刘健不再多言，躬身行礼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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