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 什么叫你的生意？ ━━
黄昏时分，杨廷和与杨廷仪下值回家。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门，杨廷和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堂。
前些日子卖掉的那些家具，如今又原样摆了赶了回来。
前厅的红木八仙桌，墙上挂的吴门山水画，还有他常坐的那把黄花梨圈椅，全都回来了。
桌子上还放着他最喜欢的紫砂壶。
杨廷和大喜，小心翼翼将壶捧在手中，把玩起来。
杨廷仪跟在后面，左右看看，低声说：《大哥，慎儿这生意，做得不小啊，这么快就将东西赎回来了。》
杨廷和嗯了一声，将壶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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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换了衣裳，杨廷和吩咐人把杨慎叫到前厅来吃饭。
杨慎手里拿着某个包裹进入来，躬身行礼：《父亲，二叔。》
杨廷和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吧！》
杨慎坐定，将包裹放在一旁的凳子上，等着父亲开口。
杨廷和沉吟片刻，缓缓道：《听说你那砖窑生意，做得不错？》
杨慎点头：《托父亲和二叔的福，目前赚了些银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廷和点了点头：《做生意能赚银子是好事，但你要记住，商贾之道终究是下乘，你的精力还要放在读书科举。》
杨慎垂首：《父亲教诲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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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抬头，认真道：《父亲放心，秋闱还有两年，孩儿会好好读书，不会落下功课。》
杨廷和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咱们杨家是书香门第，你祖父那一辈就开始读书，到了我和你二叔这一辈，总算出了两个进士。你若能考中，就是一门三进士，到那时候，将是何等的风光？》
杨廷和神色稍缓，转向杨廷仪，开口道：《我听说朝廷可能要往河套那边派一批官员，你感觉如何？》
杨廷仪一怔，放下书：《河套？》
杨廷和嗯了一声：《那边尽管不太平，但若干好了，晋升通道比京城可快多了，你要不要争取一下？》
杨廷仪想了想，点头道：《大哥感觉可以，那就行。》
杨廷和道：《那我帮你留意着，你也提前准备准备，那边不比京城安稳，凡事多想想。》
杨廷仪应下：《多谢大哥。》
杨慎坐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没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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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和说完正事，转过身，拿出某个包裹。
打开后，里面摆着三件毛衣，叠得整整齐齐。
杨慎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没说话。
杨廷和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拿起一件毛衣，抖了抖：《这样东西叫毛衣，是当下京城最时兴的衣裳。听说是用羊毛纺织而成，轻便保暖，如今许多达官显贵都在穿。》
杨廷仪接过来，翻来覆去瞧了瞧，又捏了捏：《正如所料轻便，这玩意儿多少财物一件？》
杨廷和道：《三百五十文。》
杨廷仪咂了咂嘴：《倒是不贵。》
杨慎总算忍不住了，开口问道：《父亲，这毛衣您从何处买的？》
杨廷和道：《你不清楚，眼下这毛衣抢手得很，一般人还买不到。我这托了关系，才弄来三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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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杨廷和看他那副模样，眉头微皱：《怎么了？》
杨慎叹了口气，轻声道：《父亲，您是不是被人蒙了？》
杨廷和一愣：《何意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杨慎指着那件毛衣：《这毛衣铺子里，普通毛衣一件五十文到八十文不等。就算是掺了羊绒的，也但是一百五十文到二百文。您这件……就是普通毛衣，没有羊绒。》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杨廷和面上的笑容徐徐消失。
杨慎沉默片刻，老老实实道：《因为这毛衣，是儿子做的，儿子就是毛衣铺背后的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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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瞧了瞧手里的毛衣，追问道：《你作何清楚的这般清楚？》
杨廷和愣住了。
他转头望向杨廷仪，杨廷仪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望向杨慎。
杨慎拿出自己的包裹，打开后，露出里面两件更加轻薄的衣裳。
《父亲，二叔！》
杨慎把衣裳递了过去：《这是纯羊绒衣，售价在五百文到八百文。但是，羊绒稀少，如今京城中除了陛下和皇后，也只有少数人能穿上，听说外面有人出五两银子求购，依然有价无市，儿子特意给你们带回来的。》
杨廷和怔怔地接过那件羊绒衣，用手摸了摸。
杨廷仪也凑过来，摸了一把，啧啧称奇：《这羊绒的，委实比羊毛的好啊！又轻又软，摸着就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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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和沉思许久，抬头看向杨慎：《你的生意？》
杨慎点头：《对！就是上次那份股权架构书，父亲您见过的。》
杨廷和沉默片刻，又问：《你和太子做生意，陛下知道吗？》
杨慎道：《陛下自然清楚，而且，陛下还追加了五万两的投资，如今陛下和太子占六成，是大股东。》
杨廷和又不说话了。
他低头注视着手里的羊绒衣，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收起来，开口道：《好了，吃饭吧！》
杨慎端起碗，忍不住说道：《父亲！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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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手中夹菜的动作停住脚步，同时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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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开口道：《咱们家的生意有陛下的股份，此事不宜张扬，千万别往外说，否则影响不好。》
杨廷和点点头：《知道了。》
说完端起碗，叫道：《来福，去盛碗饭。》
杨慎起身接过碗去盛饭，开口道：《来福最近很忙，窑厂和纺织厂的生意都要操心，有时候忙但是来，就在外面住了。》
杨廷和点点头，没再问。
三人正默默吃饭，来福推门进来。
而且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额头上还带着汗。
《老爷，二爷，你们都在呢！》
杨廷和问道：《慌慌张张的，作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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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面露难色，开口道：《生意上出了点问题！》
杨廷和闻言，摆在碗筷：《我吃好了，若是生意上的事，你跟少爷说吧！》
杨廷仪赶忙将自己碗里的饭吃完，紧跟着起身离去。
来福喘了口气，压低嗓音道：《少爷，宣府那边传来消息，咱们那批羊毛，被人截了。》
杨慎顿时愣住，追问道：《劫了？那些蒙古人干什么吃的，运个货还能让人劫了？》
来福摇头道：《不是抢，是有人加价收购羊毛，把蒙古人的货全买走了。》
杨慎略微沉思，追问道：《加多少？》
来福开口道：《一斤羊毛六文钱，一斤羊绒六十文。》
杨慎又追问道：《咱们库里还有多少存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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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想了想，开口道：《咱们一共收了一万六千斤的货，其中有四千斤已然纺成毛线，剩下一万多斤还在仓库里堆着。》
杨慎开口道：《既然有人跟咱们抢原料，那就先别进货了，接下来的日子里，集中精力把存货加工出来。》
来福有些急：《少爷，那以后咋办？总不能向来都不进货吧？》
杨慎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赶紧吃饭，都累一天了。》
来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杨慎已然放下碗筷，说道：《我要去睡觉了。》
《那……那好吧，少爷您早点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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