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妹,你还好吧,作何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方攸刚从承令司赶了回来,施念就凑到她跟前问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最近怎么这么关心我?》方攸没声好气的追问道。
施念低着头,眼神闪躲着道:《只是关心你而已,没有其他何意思。三妹妹,你别多想。》
方攸强忍着打起精神,道:《多谢你的关心,我没事。》言毕,便回了房。
施念看着方攸关上的房门,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嘴里喃喃道:《到底该作何办呀?》
翌日,施念惴惴不安的往茶楼走,她到底该不该对这个紫妙棠说实话呢?倘若说了实话,万一对三妹妹不利怎么办?要是不说实话被紫妙棠发现了,自己从此就相当于断了财路。
《作何样,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人常来找她?》紫妙棠坐在施念对面追问道。
《这样东西……》施念犹豫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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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妙棠见她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于是对身后方的丫鬟抬手示意,《阿蓉。》
那阿蓉看见主子的指示,随即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施念面前。施念注视着桌上的银子,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想拿过来,但手指刚碰到银子又忽然缩了回去。
《姑娘若收了,以后的好处多着呢。》紫妙棠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对施念说道。
施念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咬牙将银子收入了怀中,四处张望了,道:《她……》
《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的。》紫妙棠急着开口道。
《最近是有人经常找她。》施念总算说出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紫妙棠听闻心中已经凉了半截,但仍旧问道:《可清楚是谁?》
施念摇头叹息,《我问过了,她向来都不肯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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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不是姓卫?》紫妙棠试探性的问道。
施念仍旧摇头叹息,《这个我也不清楚。》
紫妙棠显得有些气急,但仍耐着性子对施念道:《你回去好好打听一下,若是打听出来了,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施念点头示意。
方攸刚到承令司入口处,便有人忽然跑了过来,塞给她一封信。她先是一愣,然后迫不及待的看了一眼信封,眼神又暗了下去。待打开信之后又微微一笑,是常识玉又偷溜出宫,找她去上次那酒馆见面。
《何?》常识玉提高音量,注视着方攸道,接着又毫不在意的样子,道:《指腹为婚还行退啊,既然他已然向你承诺了,你作何会不接受呢?》
方攸一脸痛苦地摇了摇头,《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原因。殿下还记得上次我同你说过的话吗?》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些不能说的事情,只是你总得面对,总得解决吧,逃避是没用的。》常识玉拉起她的手说道。
方攸低头思考着,难道她是在逃避吗?不是的,她是在自我惩罚,《殿下有没有犯过什么错?》
常识玉猜想她应该是要对自己说她的心事,因此道:《这世间人人都会犯错,就连我父皇也一样,何况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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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攸抬起头盯着她,像是在请求宽恕一样追问道:《可并不是人人都会反几分不可饶恕的错。》
《你感觉何才是不可饶恕的错?》常识玉反追问道。
方攸一时竟不知道作何回答她,不可饶恕的错在她看来就是自己六年前所做的那件事。
常识玉看她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便接着在她耳边低声道:《比如说我父皇,他杀过那么多人,但都有几分行为人谅解的因由,所以在我看来并不觉他是在犯错。》
方攸没想到常识玉竟然会跟自己讨论皇上的事,她心中一惊,道:《殿下,在我面前行,在外人面前可不敢说这些话。》只是后来自己一细想,她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常识玉笑着道:《我清楚,我当然不会在别人跟前说这些啦。正只因是你,我才说的这些话。》
《多谢你。》方攸忽然一脸轻松的样子,也笑着道。
《谢我做何?可是你想通了?》常识玉追问道。
《某个是谢你这么信任我,还有某个是谢你让我想恍然大悟了一些事情。》方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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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后经常对我说一句话就是,越是会反省自己错误的人就越是善良的人。因此,阿攸你是某个善良的人。》常识玉认真开口道。
方攸收起笑容,《我若是善良的人,便不会犯错了。》
常识玉叹了口气,《你看,作何说的好好的,又回去了?谁人能不犯错呢?》
方攸又嗤的一声笑了,《我知道了,我清楚了,难为殿下这么苦口婆心的劝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你还不走?》常识玉意味深长地笑看着她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走到哪里去?干什么?》方攸满脸疑惑。
《去找你的卫哥哥说清楚啊,说你答应他了呀。》常识玉推着方攸就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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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攸反过手来又拉她坐了下来,《我清楚啦,这个我回去告诉他的。但是殿下你今日出宫是有什么别的事吗?》
常识玉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接着面色如常道:《出宫来看看你最近作何样?》
方攸像是发现了她的小心思似的,笑着道:《是不是来找师兄啦?》言毕,又担忧道:《对了,我还想问殿下一件事。》
《你说。》常识玉道。
《殿下可清楚我师兄一只眼睛看不见了?》方攸追问道,说这句话的时候,萧弃白摘掉面具的脸,又浮现了出来。
常识玉点头示意,随意道:《我知道。》
方攸连忙接着追问道:《那殿下可清楚是为何变成这样的吗?师兄他现在何也不跟我和阿倓说,他最喜欢的人就是殿下了,我想他理当会跟殿下说的。》
《我只能告诉你,是只因张清圆才变成这样的。》常识玉道。
《张清圆?》方攸皱着眉头思索道,《若是这样,那师兄必然是和张清圆起了什么冲突,可是他现在却进了净世院,这又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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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就不清楚了,得空你去问他罢。》常识玉说着起身就要走。
《殿下。》方攸也起身唤她。
《我再不回宫就要被发现了,你自己好好保重吧。》常识玉开口道。
方攸注视着她走远的身影,暗自猜测着,常识玉肯定知道师兄的很多事情,这两个人到底有何事情瞒着她?难道和最近这三起命案有关,说到这个,得先找卫轻奂把话说清楚了。方攸不由得嘴角上翘。
紫府,紫妙棠看见卫轻奂一脸忧郁,行色匆匆的来找客堂找自己的父亲。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偷偷躲在门外听着两人对话。
《老师,》卫轻奂跪在地上,郑重的对紫香之道。
紫香之先愣了一下,随后一脸好奇的想要扶起他,但卫轻奂好像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摸着胡子,猜想着他的这样东西学生要么是做了何见谅他的事,要么是有何极其重要的事要请他帮忙,不然以卫轻奂这样的性格不遇到什么自己实在解决不了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来求自己的,因此说道:《说吧,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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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我想取消和棠妹妹的婚约。》卫轻奂没有丝毫犹豫和掩饰,开门见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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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香之摸着胡子的手一顿,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尽管他早就觉得卫轻奂对棠儿不是那么上心,但是父母之命他总不至于违背,况且自己还是他的老师。
门外的紫妙棠听见卫轻奂的话,头脑忽然一阵发麻,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她握紧拳头,眼神不知盯着哪里,喃喃道:《方攸……方攸……》
紫香之拉下脸来,生气的一挥袖,背过了身,《你可知道当初是令尊和我亲自为你和棠儿定下的这门亲事?》
《学生清楚。》卫轻奂道,但语气却没有丝毫的退让。
《你清楚?》紫香之的胡须颤动着,《哼!那你是存心不把令尊和我放在眼里了?》
《学生不敢。》卫轻奂道。
《你可知道,棠儿为了等你,如今年纪依然是不小了。》紫香之道。
紫妙棠听闻,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一只手紧紧的抓住门框。
《这件事,是我见谅棠妹妹……》卫轻奂不知该怎么说,当初紫香之说那句不查清自己父亲死因就补办喜事的话,自己到底是该感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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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有了心上人?》紫香之问道。
卫轻奂点了点头,《是……》
紫香之又摸起胡子,笑着道:《如此也可,你将棠儿明媒正娶进门之后,至于要再纳什么人进门,都随你。》
紫香之瞧见女儿进来,知她定是听到了方才的谈话,便眼神示意她出去。紫妙棠却视而不见,继续开口道:《卫哥哥,我等了你这么久,你难道一点都不为我考虑吗?咱们这么多年的相处,竟然敌但是才出现这么数个月的人?难道你以前竟都是装的吗?》
卫轻奂正想反驳,紫妙棠先一步进了屋,《卫哥哥,你当真如此绝情?》
《棠儿!》紫香之厉声道:《回你的屋子去!》
紫妙棠听到父亲的训斥,看了卫轻奂一眼,红着眼睛恨恨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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