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我们确实不曾见到何衣裳，今日一整天的活计都只是织布而已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啊，哪有何加活儿，我方才吃晚膳的时候还觉着今日比以往轻松许多呢！》
《嬷嬷，您是不是记错了？》
《......》
大家你一嘴我一舌的讨论着，但无论怎样讨论，所得出的结论都是达喜今日并没有拿来任何衣裳。徐慕嬷嬷问了好几遍，大家也坚称是如此。
《达喜，这到底是作何回事？》徐慕嬷嬷揪起了眉头。
《不，不对，我真的把那些衣裳交给他们了。》达喜嬷嬷越说越慌，她转过身来指着大家，《一定是这些丫头想陷害我，对，我平时对她们太严厉了，因此她们怀恨在心，故意把衣裳藏起来想陷害我。》
徐慕嬷嬷注视着她宛如小丑一般的表演叹了口气，便朝身后方挥了挥手：《来人，把整个织室都搜一遍，看看有没有达喜说的那些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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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有她们这么多人作证，就应当不会搜查的，但没联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索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说她并不知道那些衣裳藏在哪里，但无论作何藏着，只要统统翻一遍就一定会找出来的。
索华看着这些宦官们翻箱倒柜的样子，心中突然有些后悔。早清楚就不和大家一起去吃晚饭了，留下来看看安素到底将那些衣服藏在哪里，此时心中也好有个底数，不必心一阵一阵的慌。
但反观安素，她倒是一脸的无所畏惧，只是淡然的注视着宦官的搜寻，像是在玩一场不作何重要的游戏，胜负对于她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但是索华扭头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到底多了几分镇定。
《嬷嬷，并没有找到什么衣裳。》为首的宦官过来回话。
《何？这作何可能呢？你们确定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吗？》还没等徐慕嬷嬷开口，达喜嬷嬷便冲到宦官面前。
《咱们已然把这织室翻个底朝天了，确实何都没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达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徐慕嬷嬷的面上已经出现了几分不耐烦。
达喜嬷嬷本是想带着徐慕嬷嬷来找她们的麻烦，谁知这麻烦竟然最终落到了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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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达喜嬷嬷不小心遗失了那批衣裳，怕被主子们罚，便想赖到我们身上？》安素躲在人群中喊了一声，旁边便多有应和。
《你胡说！你们胡说！我分明将那些衣裳都给你们了。》达喜嬷嬷平日里看起来凶神恶煞，但只是倚仗着自己的资历在此横行霸道，脑子里并没有多少智慧。
《好了，别嚷嚷了，你回去好好找找，许是忙的忘记了。》徐慕嬷嬷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达喜，《这批衣裳是交由你来管的，你可要负责到底啊！》
安素心中暗道，正如所料能在永巷做到掌事嬷嬷的，也算是个厉害角色。徐慕嬷嬷说话尽管和和气气的，但刚才这一句话，便撇清了这批衣裳的遗失和整个永巷之间的关系。即使日后追究起责任来，那也是达喜嬷嬷某个人的过错，与其他人无关。
《你们也累了，今日就别再干活了，早些回去歇着吧！》徐慕嬷嬷又朝宫女们说了一句，才带着宦官们离开。
安素松了一口气，稍作收拾回到自己的住处，那股子臭水沟的味道又钻进了鼻子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反正只要适应了便会好些了。正打算关门休息一会儿，索华竟然跟着走了进来。
《索华，你作何来了？》
《安素，有某个问题，我实在想知道。》索华迟疑了半天，才追问道，《尽管我是相信你的，但我实在好奇，你究竟是想作何做？》
《你是说除掉达喜嬷嬷这件事？》安素直接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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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华吓了一跳，赶紧朝外望了望，见外面没人才轻舒了一口气：《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只是使计弄到晚饭吃而已。》
《将死之人，何足为惧？》安素轻微地一笑，《你以为我只是想让大家吃个晚饭而已吗？》
《难道不是吗？》
安素摇了摇头：《自然不是，好戏还在后头呢！》
《那你快说来听听，那些衣裳你究竟放在哪儿了？》索华摇了摇安素的胳膊。这动作像极了曾经的初若，安素不由得有些思念，若是有机会出去，一定要去看一看她。
《那些衣裳我哪儿也没放，全烧了。》安素淡然开口，《在那种情况下，不论放在哪里，都会被宦官们找到，只有让它们化为灰烬撒在地里，才不会被人发现。》
《烧了？！这也太可惜了，那些衣裳的料子都挺好的。》索华露出一脸的惋惜。
《若是烧掉这些衣裳，能让达喜嬷嬷永远消失在大家面前，你愿意吗？》安素挑了挑眉。
《那自然了，这些年我可没少被她打骂，做梦都想让她离开这里，或是我转身离去这个地方。》索华脱口而出，但立马又想到什么，便小声问道，《安素，你是说，这些衣裳行扳倒达喜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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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素点头道：《不错，你可清楚那些衣裳是给谁穿的？》
见索华狐疑的摇头，安素便继续解释道：《我曾经见过，那是各宫娘娘们身边的大宫女所穿的衣裳，虽说比不上主子们的，但也是宫女里数一数二的了。》
索华认同的点头：《难怪我注视着那些布料，就觉得比咱们穿的要好上许多了。》
《的确如此，主子们近旁大宫女的衣着，直接关系到主子的脸面，所以极其慎重。有时候做好了还会送到主子们手上，由她们亲自挑选，因此做起来丝毫马虎不得，更别说遗失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安素，那你的意思是？》索华已然猜出了些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安素狡黠一笑：《到时候衣裳拿不出来，永巷这边一定会被问责，徐慕嬷嬷必然会弃车保帅，将所有的过失都推到达喜嬷嬷一人身上。》
《那为何一定是达喜嬷嬷呢？》索华不解，《达喜嬷嬷待在永巷这么久了，总比我们要金贵的多，徐慕嬷嬷可以那给我们其中的一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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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忘了，这可不是件小事，各宫娘娘们不在乎真相如何，只是要某个交代。若是只用一个普通宫女糊弄过去，未免也显得太没有诚意了，因此一定是达喜嬷嬷才行。》安素笑着道，《更何况经过我们方才那么一闹，徐慕嬷嬷也会觉得达喜嬷嬷不堪重用，自然不会留下她了。》
《安素，你连这都算准了，你可太神了。》索华兴奋的轻拍手掌，《太好了，这下我们以后不会再受责罚了。》
正如所料如安素所料，七日之后，娥眉夫人宫里来了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便将达喜嬷嬷重责八十大板，扔出了宫外。大家都躲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没有某个人同情她，众人面上都是畅快的笑意。
安素这样想着，心中便没了什么负担，但她总感觉自己在宫里的时间待久了，好像有了些变化，但究竟有什么变化，却又实在说不上来。她伸手摸了摸藏在腰间的蝴蝶发钗，心中微微安稳了些。在永巷戴着这发钗太过显眼，便也只能贴身藏着了。
安素倒是一脸淡然，此人实则同她并没有太大的仇怨，只但是初到永巷需要同大家搞好关系，便只能拿大家共同的敌人开刀。好在达喜嬷嬷并不是什么善人，除掉她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是何人在那边？》忽的一声宦官的尖细嗓音传来，观望着的大家皆是一惊。
她们所躲的这地方还算隐蔽，但一下子容着这么多人，也是有些勉强了。大家正迟疑着要作何办，那宦官又喊了一声，她们再躲不过，只能徐徐走了出去。
《你们是这永巷里的宫女？》刚罚完达喜嬷嬷的宦官望向她们，眼神便极其有威慑力。
《是的，我们是。》大家连连应了。安素趁机望向前方，今日来的除了几名宦官以外，竟然还有娥眉夫人的贴身婢女春寒。她曾见过春寒几次，因着是娥眉夫人近旁的大宫女，倒是存着几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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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巷里的人正如所料都是些不中用的，连些衣裳都看不好，真是白养你们这群人了。》春寒锐利的目光在宫女们身上扫过，她竟一下子就锁定了安素。
《你！站出来我瞧瞧。》春寒皱起了眉头，好像在回忆着何。
安素微低着头走上前去，春寒便仔仔细细的将她看了一遍，又吩咐道：《你把头抬起来。》
《原来是你啊！上官安素！》春寒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就是你在宫女所惹得娘娘生气了好久，连带着我们那几日当差都不利索，如今你可算是落在我手里了。》
《姑娘又想如何呢？》安素在脑子里急速思考着，既然被她认出来了，那此事只有在这里解决才好。若是被她告到娥眉夫人那里去，以自己如今的处境，还真是避无可避。用太后的名头唬一唬达喜嬷嬷还算有用，但娥眉夫人定然知晓，太后是绝不会接安素回去伺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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