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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书亭

━━ 第八十一章 黄昏花易落 ━━

问卿心 · 安雪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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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梳理着线索,安素不久就回到了欢宁殿。殿里那些忙碌的身影都开始渐渐闲下来了,天色渐晚,夜宴也即将开始。今日除了各宫主子身边的大宫女要陪着去宴会上,其他人都可早做休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安素一路冲进主殿,没有许美人和陌裳的身影。这个时间,她们理当已经启程去星月台了。但是这样说来,便是陌裳已然替许美人寻到能穿上宴会的衣裳了,安素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们娘娘今天的衣裳可真好看啊!必定能够惊艳全场,让皇上看了念念不忘。》
《是啊,那衣裳不知是用何做成的,光照到上面闪闪的,可美了。》
《也不知陌裳姐姐从哪里找来这样好的衣裳,比先前那套还要美上许多呢!》
安素听着两个小宫女在外面,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心中便有些好奇,迈出去向她们问清楚。
《你在说何呢?》
《安素姐姐,你回来了?》其中一名小宫女应道,《我们在说娘娘此日的衣裳,纯白无瑕,还能散发出光芒,真的是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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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衣裳是从哪儿找来的?》
《具体的我们不清楚,但听说是某个面生的宦官送到欢宁殿来的,说是有贵人助娘娘救急。》小宫女说完,便扭过头向同伴寻求支持,见另某个小宫女点了点头,她才继续开口道,《陌裳姐姐原不想给娘娘用来路不明的东西,但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衣裳,最后还是穿了过去。》
安素听着她们的描述,总觉得这衣裳极其熟悉。她详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昨日去内部局拿了珠钗回来,撞上的那小宫女手里捧着的,不就和她们所描述的一样吗?
安素心中大惊,赶紧向小宫女们问清楚许美人走的哪条道,不顾一切的飞奔了过去。
昨日那宫女去往的方向不是众妃嫔们住的地方,安素在脑子里将东西六宫的方位都拾掇了一遍,忽然恍然大悟,那宫女要去的分明是长乐宫!也就是说,昨日那衣裳是给太后准备的。若是许美人穿着和太后一模一样的衣裳出现在夜宴上,会造成何样的后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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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暗的风有些寒冷,安素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背上的汗已然沾湿了一大片衣裳。但她清楚自己的迅捷不能慢下来,在许美人到达星月台之前把她拦下来,是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知跑过了多少条宫道,安素总算远远的见着了许美人的辇轿,她像是见到了初升的太阳,总算能感觉到一丝温暖。只是此时已经气喘吁吁,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叫住她们。安素只能继续拼了命的往前奔跑,总算在下一个转角拦到了她们面前。
《娘娘,不能去!千万不能去啊!》刚一见到安素发髻散乱,满头大汗的烂在辇轿前时,许美人还以为遭了刺客,在看清之后才赶紧下了轿,和陌裳一起将安素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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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弄成这样?想参加夜宴也不必跑这么急过来啊!》许美人温柔的帮安素擦了擦汗,笑着道,《本宫已让人给你留了口信,让你回了欢宁殿便赶紧过来,你竟也真的紧赶慢赶着跑来了。》
《不,不是,娘娘,这衣裳,衣裳您不能穿着去宴会上!》安素断断续续的,总算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
她抬头看向许美人,这衣裳穿在她身上果然惊为天人,如同九天仙子下凡一般,果真是美不胜收。只是纵使这衣裳再美,也是断然不能穿到太后跟前去的。
安素喘着大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同许美人讲了一遍,她的面上也是顿时就失了血色,陌裳也是一样。大家谁都清楚,在夜宴上若是和太后穿了一样的衣裳,后果会有多严重。?
《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看这衣裳好看就擅自给娘娘穿上了。》陌裳懊悔的跪了下来。
《这不是你的过失,你也只是想帮本宫救急而已。》许美人把陌裳扶了起来,《只是如今离夜宴开始已然没多少时间了,若是在这种场合迟到,恐怕也是免不了一顿责罚。》
《此事的确是左右为难,但是......》安素抬起头来,《娘娘可有能替换的衣裳?》
陌裳又是一阵自责:《本来已然帮娘娘换好了替换的衣裳,只是见这一身实在太美,才又重新换了。早知如此,这来路不明的衣裳还真不能要。》
《权衡利弊,娘娘还是赶紧回宫去换了衣裳再来吧!》安素分析道,《迟到也总比惹得太后勃然大怒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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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素说的不错,本宫这就回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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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美人正要吩咐辇轿往回去,安素忽的瞥见旁边宫道上走着的某个人。她手里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看上去有些烫手,约莫是夜宴上的哪位娘娘要来随时净手的。
那宫女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安素还借着灯光看清她的脸,正是娥眉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春寒。原本想着若利用这样东西宫女帮许美人解了当下之急,总归是有些对不住她的,但此人竟是春寒,那安素没有何心理负担了。
《娘娘,先别急着回去,奴婢有主意让您迟到而不受责罚了。》安素附在许美人近旁悄悄问道,《只是这个法子可能会让娘娘被烫伤,但努力想着烫伤总比太后的责罚来的轻松,娘娘可愿意?》
许美人毫不迟疑的点头示意:《本宫相信你,快告诉本宫作何做吧!》
安素又附在许美人近旁耳语了一阵,一众人便在许美人的吩咐下,悄然躲到了一旁的巷子里,只等着春寒端着热水全然靠近。
许美人紧紧盯着外面春寒的身影,待她一走过来,便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冲出去,直接和她装了个满怀。春寒手里是小心翼翼的端着开水的,这一下撞的很重,春寒重心不稳,那盆开水便也洒了出去,一半落在许美人的手上,一半落在春寒腿上。
《啊!好痛!我的手好痛!》许美人原不是爱吵嚷的人,为了计划成功,还是按着安素教的,大声叫唤起来。
春寒被烫得更加厉害,但听到许美人的嗓音,也是一句都不敢叫出来了。她惶恐的看着眼前不知从哪跳出来的那么多人,虽说巷子处很黑,也能勉强认清和她放在一起的是许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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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虽说你是娥眉夫人近旁的大宫女,身份比普通奴婢要高贵几分,但终究也是个奴婢。许姬娘娘是主子,你怎的敢把水往娘娘身上泼?!》陌裳一旁扶着许美人,一边大声斥责道。
《许姬娘娘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走的好好的,您忽然迈出来,奴婢实在是避无可避啊!》春寒赶紧跪下为自己辩白。
《你大胆!分明是你撞上了许姬娘娘,还敢胡乱攀扯,诬陷此事是娘娘的过错!》安素恰到好处的斥道,《这个地方所有人都看到是你撞上了娘娘,此事就算是闹到柳姬娘娘面前,你也逃脱不了罪责。》
《好痛。》许美人又喊了一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安素赶紧接话:《陌裳姐姐,现下还是赶紧扶娘娘回去,把太医叫过去瞧瞧吧!夜宴那边我去将此事禀报给皇上和太后,请他们容许娘娘晚几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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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快把娘娘扶上辇轿。》陌裳指挥着众人带许美人回宫。
安素徐徐走到按着伤口的春寒近旁,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春寒姐姐,咱们一起去夜宴上开口道开口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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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夜宴上的事情,也有如安素所想的一般。刘盈听说许美人受伤,哪还顾得上什么真相,当场就重罚了春寒。若不是娥眉夫人帮着求情,定然还会更惨。
安素一早便知道,在这深宫之中,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只要有心,便行随意扭曲。而那些坐在高位的人,都是不在乎这些,若主子和奴才较起劲来,定然会是奴才的过错。更何况许美人正得圣宠,春寒可谓是撞在了枪口上。
此事为许美人成功的赢得了同情,即使姗姗来迟,皇上,太后,还有宴席上的众人,都因着瞧见了她手上的伤痕而不再多说一句话。娥眉夫人亦只是狠狠的瞪了许美人几眼,别的也不敢说何。
《安素,今日实在是太谢谢你了。》许美人看了一眼太后身上和她方才一模一样的衣裳,又道,《若不是你,本宫今日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安素恍然大悟这句话的意思,她在长乐宫当差的时候曾听说过,太后不容许他人和她的衣着样式有半分相似之处。今日太后穿着白衣,宴席上的妃嫔们便无一人触碰白色分毫,虽谨慎的夸张了些,但也能从中知晓太后对此事的态度。
夜宴进行到一半,太后忽然举起酒杯:《今日虽说名为家宴,也全然不是普通的家宴,也是为了给一位封地的使臣接风洗尘。这位使臣已在门外等候,哀家现在便召他前来觐见。》
一声声的传唤声钻出门外,便有两名男子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前面那就应是太后所说的使臣了。后面跟着的那位身着异族服装,看起来是要做表演的,安素饶有兴致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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