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兹小姐，请问您的团队进度如何了？灰水帮开始催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灰水帮是我们比较重要的供应商，参与这次调停，有利于企业利益。】
字幕浮上虹膜。
金发女子指搭太阳穴，意念默动：
[出了点状况，告诉他们晚到半小时。]
【收到，按您说的办。】
字幕消散，
坐在篮球场横倒的篮球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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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与她最爱戴的装饰一样的青春女子，瞥了眼被拖到一边的监控头。
那替代脑袋的球形监控探头一侧的小屏幕上，一条标注着【重新苏醒】的进度条正在以龟速移动。
《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
柳云月摆摆手，怀搂那杆紫黑旗幡，乖巧地坐在对面一只锈迹斑斑的旧铁箱上：
《就是晕过去了，一会儿就好~嗯…抱歉啊，这种魔法对普通人的冲击委实有些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今天也是首次这样尝试…》
茂兹默默地扫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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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布幔飘动的旧篮球场中，额贴黄纸的七八具行尸就如保镖样半围在少女的身后方，一动不动，
《之前你说，这些行尸…》
茂兹尽力维持着一个平常的语气：
《是被你用钉子，和那种黄纸，给控制住的？》
《对！》
少女来了精神，她从铁箱上跳下来，举起一个黄铜铃铛：
《这是之前代理先生给我这个魔法道具的时候一起学会的，只要在尸体特定的穴位打上钉子，再贴上这样东西，就能用铃铛声让它乖乖听你的话！》
《最开始我是想希望用这样东西魔法让逝者自己回家的…随后我就尝试了一下，结果就有了你们一开始看到的那具…》
魔法少女略带歉意地瞥去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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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希望他能自己走回家，没想到他见到人就想咬，因此我就把他的牙和手指头都拔掉了，你们没受伤真是太好了…》
顺着少女的眼光，
茂兹注视着不久前被自己打碎在地面的那坨，
钉钉子…贴符纸…不需要持续消耗魔力…
因此，这东西本质上是一种可量产的工具？
《那这样东西能用来做何？》她问。
《巡逻吧？》
柳云月挠着头：
《分舵总要有人看着吧？但我又不可能向来都待在这儿，所以就让它们帮忙站岗。我还想过让他们搬东西、打杂扫地，因为我发现好多尸体其实连家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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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最开始的那想法是不能实现了，》
铃——
少女抬手晃铃，几具行尸随即循声转向，铃声向左就向左，铃声向右，就向右。
《你有没有考虑过用他们干些别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别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茂兹暗松了一口气，
不错，这项技术还没有被大众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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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另一项呢？
《我听说你最近在间巷做魔法服务，只收很少的费用，》
《可以给我演示一下吗？》
她抬起手，指向依旧昏厥的监控头：
《就用我的同事吧。》
《没问题！》
痛快答应，少女蹦到监控头身前，一手按头，一手举起旗幡，口中念念有词。
晦涩的呢喃声响起，紫黑幡面无风自动。
茂兹眯起目光，仔细观察每某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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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视着那面旗幡上血红刺绣似乎活过来一般明亮闪烁，
几秒后，监控头身体一抽，没了骨头般地松弛了下去。
而后——少女抬收手，一团光晕随她手掌一同飞出。
那光晕柔和温暖，带着淡淡的金色，在昏暗的篮球场中显得格外醒目。
茂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光晕似乎活物样在少女掌心跳动，随那纤指一牵，无形的吸力，将光晕吸入那紫黑的旗幡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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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数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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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少女再次呢喃，似是将刚才的咒语逆转。
嗖——
被吸入旗幡的光团又重新落回监控头的身体。
《唔……》
嗡——
一声电源启动声。
监控镜头重新开始聚焦。
他茫然地坐起来，球形镜头胡乱转动：
《我……我作何了？发生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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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茂兹问。
监控头低着头，望着自己的一双手，收拳，又放开，收拳…重复数十秒。
《好像做了个很好的梦…》
《梦见了何？》
《我……我…我梦见了…我把我的镜头换成了蓝光清晰度的……》
合成器音质变得飘忽，
明明不久前还惊恐万状，但此刻，却只剩下莫名的平静，
茂兹眯起目光，
奇迹与魔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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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何感觉与寻常的魔法不一样？
《这样东西魔法有名字嘛？》
《极乐夺魂决！》
魔法少女开心地比了个V字：
《代理先生给我找的陈老师教的，他老人家亲自教我，给我教得可熟啦！》
代理先生？
这个魔法少女的情况全是因着代理人…？
不错，有意思。
将关键信息记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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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极乐夺魂决，和先前的《魂煞门分舵》的名字风格很像，可能是出自同个体系…以及，
自己似乎看懂了这样东西魔法的逻辑。
倘若没猜错的话…
默默地在心中作出某种笃定，茂兹语气淡然：
《行给我也试试吗？》
《行，当然行！》
少女开心蹦近，
茂兹闭眼，感受到一只暖软的小手按上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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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量的记忆在这时如潮水样涌来，
都是几分极其美好动人的回忆，庸俗，平常，但真实的温馨，令人动容。
只是，就在众多记忆流淌褪去的下一瞬——
犹如被飓风卷起的一阵抽吸失重！
世界变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飘浮在半空，注视着另某个《自己》软倒在篮球架旁，
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意识，
明明五感清明，却感受不到躯体的重量，明明思绪完整，却总是无心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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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
茂兹飘在半空，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
《…》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一切！
人体遭遇死亡，大脑意识会本能地快速阅览往日记忆，寻找解决办法，
换言之，这个魔法的主要效果，便是将人打入一种濒死状态。
其主要用途，也根本就不是给人快乐，
而是杀人！
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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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死了，
这个魔法少女杀的，
《咦？大姐姐你竟然还能保持意识？》
少女仰头，意外地看着漂浮半空半透明的金发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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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厉害！一般人在这样东西状态都是迷迷糊糊的，您还能睁着目光到处看！之前陈老师那里也只有我才做得到！》
《那，接下来我再把你放回去！》
少女逆念咒语。
一阵温暖的吸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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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穷的下坠与实质感间，茂兹睁开目光。
她缓缓坐起，低头注视着自己的一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全身，
每个动作都真实得可感，血液流淌的温度，心脏跳动的规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
自己又活了？！
魔法少女的魔法，向来都是单纯而直接的，即便是能杀人的战斗魔法，也只是具有致命杀伤性而已，
而自己现在面对的这个？
能给人真挚的快乐，能毫无痕迹地将人杀死，又能让被杀死的人重新复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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亵渎死者操控行尸，杀人魔法掠夺灵魂操弄生死，
真的会有这样的魔法少女吗？
翻动衣兜的手微微颤抖：
《现金还是线上支付？》
少女眨眨眼：
《现金吧，那样更方便》
《多少财物？》
《二十块~》
《…哦？怎么只收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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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钞中翻着零财物，金发女子的语气变回最初的平淡：
《只因从来都都是二十啊，倘若是推荐熟人来或者送尸体到回收站，还能免费哦！》
《并且代理先生说，太贵了就没有人来了，》
《哦，因此全都是你的代理人教的吗？》
《对啊对啊！》接过递来的钞票，魔法少女哼着歌，对着光验看着钱的真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茂兹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因兴奋而颤抖的手，哆嗦地将财物包合上，
极力压制的嘴角，不受抑制地剧烈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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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魔法少女还是魔女，统统无所谓！！！
有所谓的是，
自己猜对了！
一个从未被发现、或许甚至能颠覆市场的巨大商机，此刻正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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