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月英的话，让庞山民一阵诧异，他原来以为，这书籍一成，对方会像楚纸一般，立刻铺开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先捂着？》
见着庞山民的反应，黄月英表情有些复杂。难怪，后世并没有对庞山民进行特别的评价，这位兄长，的确没那么聪慧。
当然得先捂着啊，不然等着那些利益捆绑不够深的世家大族们联合起来为难她吗？
尽管她并不怕，甚至还能联合刘表，彻底让对方掌控荆州……可她的《亲戚们》也多是世家联姻啊……
更何况，她不可能到了每某个地方都能和掌权者合作密切。
《书籍若是太快铺开，那是在掘世家大族的根基。》想了想，黄月英还是解释了一下，《世家之所以为世家，就在于传承与垄断，若书籍铺开太快，他们失了优势……兄长觉得他们会如何？》
庞山民哑然，是了，他也是世家子弟，庞家亦是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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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书籍铺开，他恨不得能让族内子弟都用上……可，族里需要用书的人数到底是那么些，书籍却能无限量的生产。
待得世家用不上了，这些书籍便会在寒门庶族中发挥巨大作用，再接着……等寒门庶族也饱和了……
《人人……皆可学书明理吗？》庞山民轻微地念叨了一声，好像，若真有那么一天，也不算坏啊。
……
前方，庞德公轻拍黄承彦的双肩，叹了一口气，他酸了啊，真的酸了，《走吧，回去了。》
啊，他好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黄月英这样聪慧，是真的让他酸的不行。
以黄月英如今表现的这些，老朋友的眼光指不定高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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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聪明的娃，得安排个更聪明的才行，于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族内的才俊，倒是联想到了某个人，却没有提。
黄承彦满脸得意，《回家。》
黄月英看了看自家老父亲，也不清楚，他又哪儿炫到了，但是，老父亲开心就行，自然也是抬脚跟上。
庞山民似乎也感受到了啥，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诸葛芮则是紧握了庞山民的手，自家公公的意思，她也听出来了。
《那阿楚打算何时把书籍放开？》庞山民虽然没那么聪明，但对于问问题从不感觉有什么难为情的。
《等我把所有世家都绑到一辆车上。》黄月英也没有拒绝回答，毕竟，以庞德公的眼界，庞家不会是阻碍。
《楚纸的份子不是分出去了吗？》庞山民不解。
《他们拿的太少了，少到以他们的底蕴，随时行下船的这种。》黄月英又解释，《等他们下不了这条船，那才能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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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庞山民忽然起了些冷意，为那些注重门阀传承的世家哀叹了一下，《阿楚，你有的时候会不会觉得自己过于聪慧了？》
看着庞山民那认真的表情，黄月英接着摇摇头，《不会。》
这样东西世道，聪明人比她多了去了，一不小心，可是会死人的。
庞山民则是放松了几分，他信黄月英的这句不会，随即笑笑，《那便好，若有机会，兄长给你介绍数个顶聪明的才俊！》
再说了，就算是诸葛亮，也不能算尽所有人啊。
他自己尽管没有那么聪明，但到底有几分识人之明，黄月英是真的聪慧，也真的没有自视甚高，这样的态度，能避免大量问题的出现。
一旁，黄承彦也是摸了摸胡子，是啊，闺女太聪明了，万一以后嫁个太笨的……那也不般配啊。
黄月英则是想了想，点头，《还得加一条，要长得好看。》
庞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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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公和黄承彦则是哈哈大笑，对了，这才像个孩子。
初七，庞德公一行人才带着一箱子的楚纸满意的离去。
初八，黄家庄子又有客来，且车马不少，却是交州楚纸独家代理商－杨休。
《见过小娘子，在下有礼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见着主位上戴着面纱的小女娘，以及站在一旁侍奉的周扬，杨休不久就猜到了这位小女娘的身份，又联想到那位小先生也不过十二岁，不敢有任何轻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似乎，黄家庄子，当真是承了天地气运一般。
既有黄承彦这般的名士，又有十二岁便扬名襄阳的小先生，而今他更是见到了造出楚纸的十二岁的小才女，不，如今已是十三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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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掌柜客气，我兄长说，杨掌柜是所有谈生意的掌柜之中最有魄力的一位，今日一见，正如所料如此！》
黄月英在清楚杨休上门拜访后，便回房间装扮了一番，戴了个面纱，倘若看脸……那肯定是穿帮的。
至于嗓音，稍稍《修饰》那么一下便可。
《小娘子客气了。》杨休听了一喜，没有联想到，自己在小先生那儿的评价竟还不错，《不知黄楚小先生是否在庄内？》
《他去江夏访亲了。》黄月英摇摇头，《兄长叮嘱过，若是各位掌柜到来，便是完成契书，还要交付收据，再把剩下的代理费收了。》
《正是如此！》杨休松口气，幸好小先生都是叮嘱过的。
《那就劳烦周叔了。》黄月英让周扬去准备交接。
周扬应下，点头而去。
杨休便也让身后方跟着的青春人去交付钱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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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屋子里便只剩了两人。
《此前听小先生说，楚纸的原料是竹子，且小先生有意让我去探交州的情况。》
黄月英点点头，《兄长与我说过。》
《额……》杨休接着笑了笑，《我知楚纸是小娘子所造，所以想问得更详细些。》
《三人不传，六耳不言。》黄月英左手手指敲击着桌案，双眼弯成月牙一般，问着，《杨掌柜凭何让我信任呢？》
杨休一愣，接着恍然大悟过来，三人不传，六耳不言，大概意思是指商议某些大事的时候人得少，而他……只是个外人。
也对，楚纸的情报，的确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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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杨休直起身子，胖乎乎的面上满是严肃，唇边的小胡子也显得异常认真，《小娘子，在下是诚心求合作的，若非如此，蒯主簿也不会让我在此时赶到贵庄，商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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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说无凭。》黄月英依旧不为所动。她如今是黄月英，而不是黄楚。
杨休接着朝着黄月英拱手，接着拿出一封信，《有蒯主簿书信一封。》
黄月英这才接过，看了以后，才知道这信是给老父亲的。
说眼前这样东西杨休心思细腻，办事牢靠，是他们蒯氏的可信之人，日后若要布局交州，这人行先去打探一番。
《既有叔父书信，那便能说了。》
见此，杨休松口气，现在……十三岁的小孩子都这么不好对付的吗？戒心这么重。
《楚纸的原料，是竹子没错，但有要求，最好是一年期以内的嫩竹。》
《一年期的嫩竹？》
《不错，这是一点。》黄月英点头，而后顿了顿，《另外，杨掌柜需要在交州选某个交通便捷之处，最好是水力丰沛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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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要像庄子里那巨大的翻车一般吗？利用水力？》杨休眼神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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