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听我问，就点头示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瞅着镜面儿上那身儿诡异的红衣服，却瞅不见这小鬼儿的头身，忽然感觉有点儿头皮发麻，虽说这小鬼儿没啥可怕的，但我这还是第一次瞧见真正的鬼魂。
见我盯着那镜面儿瞅，这老道就说，《小友，贫道看你家这外屋还供着家神，想必也是有点儿家底儿的，都是吃这行饭的，你这不会连鬼都没见过吧？》
以前也只听爷爷讲过几分吓人的鬼事儿，虽说我这手里超度过魂魄，也治过鬼，可就是没见过。
《……》我从这老道慢悠悠试探的语气之中，察觉出了一丝鄙夷。
我就是没见过鬼咋了？这鬼又不是大白菜，没见过很奇怪嘛？
撩眼皮削了这老道一眼，我就跟他说，《这小鬼儿瞅着像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孩子，你打算把这小鬼儿咋着？》
闻言，老道盯着镜面儿瞅了一会儿，就说这一年之中的清明节、中元节、冥阴节和祭祖日，是行强行超度鬼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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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四个日子，都是阴间鬼门大开的时候。
我听老道说的真像那么回事儿似的，倒是没咋信，这周家历代那是经历不少奇事儿的，可那《周氏驱邪录》上也没写这四大鬼节行强行超度鬼魂。
倒是有不少跟这些鬼节有关的乱子。
瞅我不说话了，那老道大概彻底把我当个半吊子子了，懒得跟我多说，就直接转移话题说饿了，让我赶紧弄点儿吃的。
自从上次被那八卦镜灼伤之后，我是瞅着这东西就犯怵，而且这老道手里的八卦镜显然和甄老头儿那地摊儿货不一样，这应该是真正的道家法器。
这会儿看他终于把这镜子收起来了，我也乐得安生，就到这村里的铺子想着多买点儿好菜，这正午倒是没事儿，夜间我得把这老道灌醉了，去趟牙儿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这铺子里挑菜的时候，我就听铺子入口处儿那块儿有人在说迁坟的事儿。
原本我也没当回事儿，付了财物，就要走，可走到这门口的时候，就听门外那人很是嘚瑟的说，《你们是不知道，这牙儿山可是风水宝地，我爹说了，清明就把祖坟迁过去，有这老祖宗的风水罩着，以后我家就发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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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这人提到牙儿山，我出入口处的时候，就往旁边儿唠嗑儿那人堆儿里瞅了一眼。
这会儿正赶上中午做饭的时候，老娘们儿都在家忙活着午饭，搁这儿唠嗑的都是些老爷们儿。
而那个说要往牙儿山迁祖坟的人，是大梁村村长的儿子，年纪比我大点儿，姓李，叫李二奎。
可能是他爹的缘故，这人在村里可招摇，平时花财物也大手大脚的，也不知他家那财物都是哪来的，反正比这些普通百姓富有的多。
这会儿听他要往山里迁坟，就有人溜须拍马的问啊，说现在这山都是国家的，没俩财物儿肯定是买不下来的，就问这李二奎，说你家条件儿都那么好了，还迁坟干啥？
顿时这人堆儿里就是一阵附和声，都说这穷不搬家，富不迁坟，说他家现在有财物有势的，没那必要。
这李二奎就跟个缺心眼子的似的，也听不出人家是在拍他马屁，直接就跟这些人杠上了，说等把祖坟迁到牙儿山，现在这点儿家底根本就是毛毛雨了。
我站在人堆旁边儿听了一会儿，觉得这事儿不对，那牙儿山有山魅子，在村里人看来，那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地儿，这李家咋想起要往那山里迁坟了？
我这正想着，那李二奎也不作何一撩眼皮就瞅着我了，就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过去，就说，《呦！这不是咱村儿的小先生么？来来来，小周，奎哥给你讲讲这牙儿山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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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他那语气很是嘲讽，也没在意，就走到这人堆里，问他，《奎哥，你是从哪儿听说这牙儿山是块风水宝地的？》
《这还用听说？镇上都传开了，不少人都打着这算盘呢！倒是你爷爷，这老头儿不是挺有本事的嘛？在这大梁村活了一辈子，青春的时候还进过山，这咋就没看出牙儿山是块风水宝地？》
李二奎这话可不是啥好话，说的十分轻蔑，可见我一副面不改色也不是很在意的模样，想了想，忽然回过味儿来，骂道，《我艹，那老头儿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只因手里没钱，没法儿往山里迁坟，才放出话说那山里有山魅子？》
一听他这话，围在这块儿的人堆儿纷纷扭头看向了我。
《不清楚，我爷没跟我说。》我摇头叹息，表示不清楚。
其实这大部分人也就是看看戏，哪家也没那个闲财物往深山里迁坟，不说买下大山的财物，就是雇人挖坟，抬棺，都雇不起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活儿计，带着晦气，那价钱可高的很。
因此，大家也就是看看热闹，并没有人真正关心我爷爷是不是真的清楚这牙儿山是风水宝地。
我也不想跟他们争辩，琢磨着你就是敲锣打鼓的到了那山根儿，有小老舅和那些山魅子当着，你他娘也进不去，就让你搁这儿嘚瑟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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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装傻充愣，那李二奎还真当我是个傻子了，一会儿说我爷爷没本事，看不出牙儿山是风水宝地，一会儿又说我家没财物，迁不起这坟，是好一阵奚落。
瞅瞅这些人跟着笑话，我也没当回事儿，就回家了。
有点儿怀疑这话是不是奇术门的人放出来的，可详细一琢磨，又感觉不大可能，因为这些人惦记牙儿山的宝贝都老长时间了，却一直都很低调，没理由这会儿大张旗鼓的把这事儿抖出来。
那这话儿风是谁放出来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心不在焉的回了家，我匆匆弄了俩菜，这饭是咸一口淡一口的，给老道吃的那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老道就一边儿说我这手艺不咋地，一旁问我那蛇精给我的山参，都吃了没？
被他这一问，我才稍稍回过神，就问这老道，《道长，你听说过牙儿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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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这老道顿时就是一愣，夹在筷子上的菜都‘啪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我瞅瞅那菜，再看这老道，却见他把筷子就给摆在了。
《小友，实不相瞒，贫道来这边儿有一半的原由就是这牙儿山。》老道抬眼，很是一本正经的看向我，继而说，《看你年纪不大，但你的父辈理当是有点儿本事的，又世代住在这山沟子里，那牙儿山到底是啥地方，理当比贫道清楚吧？》
父辈？我爹死的早，哪有啥父辈。
但是，显然这老道没来过这地儿，不然不可能不知道我爷爷的大名。
我还是摇头，表示我也不清楚，随口就把此日买菜，在铺子门口听到那些人想要往牙儿山迁坟的事儿给说了。
还跟这老道说，那蛇精送我的老山参，就是从牙儿山挖出来的，问这老道，牙儿山是不是真是块风水宝地。
说着，我还起身把柜子里那捆儿老山参都拿了出来，给这老道看。
老道瞅着这些山参，那眼都直了，盯着这捆儿老山参，是半天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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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瞅他一副没见过山参似的土包子样儿，忽然有点儿后悔把这山参拿出来了，俗话说的好，财不外露，宝不示人。
这段时间我忙，也没把这山参当回事儿，可现在想想，我吃过那蛇精给我的山参和蛇胆之后，好像这体格真是雄壮了不少。
可见这药劲儿有多大。
若是常人，说不定就真是虚不受补了，可我身体里有那老狐狸的宝贝疙瘩，倒是很好的消化了这些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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