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院内的两人皆被夏兰初的举动吓得变了脸色,只见那少女愧疚的望着夏故新,仿佛卸下了平日里坚持的骄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兰初清楚如今说何也于事无补,或许只能来世再与大哥续这份兄妹情谊……》
她作势就要抹向自己娇嫩的肌肤,夏故新某个大步上前及时扣住了她的手腕,将那把匕首打落在地。
《四妹!你这是何必?不过是区区几首诗罢了,怎能与性命相比?》
《大哥总算肯唤兰初一声妹妹了?》
夏兰初大喜过望,但见目前的男子眼神微变,似是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小心翼翼的将她从地面扶了起来。
苏姨娘赶紧帮她轻拍裙上的尘土,《都是一家人,大少爷作何可能跟四小姐置气呢?》
《苏姨娘有所不知,兰初从小就被父亲母亲寄予厚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从不肯让我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只希望有朝一日能为我们将军府争一口气,而不是让人处处嘲笑武将之家无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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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宜海嘴上不说,可众人心里是知道的,他气急了那些文臣口口声声称他为莽夫,所以迫切希望子女们能摆脱这种偏见,他从未要求府中小姐舞枪弄棒,更是看重少爷们的学业,指望着有朝一日他们能在仕途上光耀门楣。
《当初误入竹园,正巧在大哥的书房里看见了那些诗画,简直是让人大开眼界心悦诚服,兰初实在不希望这等才华被埋没,因此才会在风雅社里情不自禁的仿写了几首……兰初当时其实是想解释的,可一时被私心蒙了眼,真是愧对大哥。》
她言之深切,着实让人无法真正的埋怨起来。
夏故新轻叹了口气,他本就不打算追究,今日过后相信她再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情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你尚还年幼。》
《大哥这是原谅兰初了?那可否在祖母和父亲面前保密此事?否则他们定会对兰初大失所望……》夏兰初小手紧张的搅着帕子,这撒娇哀求的姿态让夏故新的心中不由得一软,想起手足之情血浓于水,便轻微地的应了一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人注意到夏兰初眼底精光一现,母亲说的正如所料没错,这对母子蠢得很,只要稍加施以苦肉之计就能博得他们的谅解,也不必担心这样东西庶子会出尔反尔到祖母和父亲的面前告状!
连夏故新都不追究了,倘若夏浅薇假好心去祖母那儿为他打抱不平,到头来只会落得某个挑拨兄妹关系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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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夏兰初又是一阵悔过,才在苏姨娘的宽恕与安慰声中离开了云泉院。
望着那离去的背影,苏姨娘似是想要说些何,夏故新却深沉豁达的开了口,《姨娘,故新恍然大悟的,上一代的恩怨与我们又有何关系呢……》
大夫人的所作所为,又怎可迁怒到二弟和四妹的身上。
……
次日,当众人去老夫人的院子里请安的时候,远远的便听见温氏的浅笑声。
阮姨娘和杜姨娘的心底正疑惑着,不久便瞥见了偌大的院子里摆满了一箱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夏常峰与夏兰初一左一右的立在老夫人近旁,那和乐融融的模样,仿佛先前的一切全都没有发生过。
夏浅薇的眼中带着几分了然的流光,没有太大的意外。
《都来了?这些是宫里头赏给常峰的,他惦记着你们这些妹妹们,挑挑吧。》
老夫人荣光满面的模样,语气里尽显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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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众人随即恍然大悟了何,先前二少爷莫名其妙中了毒险些丧命,将军对此缄默其口没人猜得到其中利害,方才老夫人说是宫里头赏的……这么一听,有些脑子的人都能联想到,莫非二少爷中毒一事是跟某个贵人有关?
阮姨娘和杜姨娘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难怪温氏能坐在这个地方!她的儿子立了大功,别说是目前这些价值连城的赏赐了,他日前途必定顺畅无量,此等风光,老夫人和将军看在夏常峰的面上,定是不会再追究先前的事情了!
一旁的夏乐注视着眼前的珠宝首饰,眼睛都直了,而夏晴却是皱着眉头,目光在夏兰初和夏浅薇之间来回数次,不知在想些何。
《三姐从前不是最喜欢首饰的吗?作何不挑呢,这件可是甚是适合你呢。》
夏兰初忽然热情的从那堆珠宝中挑了一件亲自送到了夏浅薇手中,这一副冰释前嫌姐妹情深的模样,让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如所料我们夏家的子女,个个都是懂事的。》
夏浅薇摸着手里奢华浮夸却显得老气横秋的金钗,只是垂眼淡淡的笑着,夏兰初莫非是想告诉她,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经历过这么多的打击,她和温氏在府中的地位还是这般固如磐石?
这可未必吧?
《对了祖母,二哥还答应带大哥和兰初去参加初七的马会呢!》夏兰初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她说这话的时候,却是沉沉地的看了夏浅薇一眼,那神情好像在说,可不是只有某人才懂得给些小恩小惠。
厅中的夏常峰和夏故新却是齐齐一愣,下意识的对视了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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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初,我何时……》
夏常峰轻蹙着眉头,他明明昨夜已经回绝了母亲和胞妹,毕竟一直以来,自己从未想过利用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去谋取私利,母亲的心思他怎会不懂?
《大哥从前最喜欢骑马了,兰初只是想让他开心别无他意。》
夏兰初徐徐走到夏故新近旁,竟是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全然无视四周众人略显僵硬的神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话说到这样东西份上,夏常峰若是拒绝,岂不是让人误会他不顾兄弟情义,恐怕连大哥都会对他心灰意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此时夏故新已经忍不住握起了袖中的手,马会……那对于他来说似乎是很不切实际的奢望,自己这样一个废人出现在那种地方,怕是会给夏家,给二弟丢脸吧?
可心中一点一点地腾起的期待却让夏故新骗不了自己,哪怕去看一眼,看一眼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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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峰,你大哥身体不好,可别累着伤着他了。》老夫人一开口,总算让夏常峰回过神,他微微抿了抿唇,迟疑了片刻总算还是妥协了。
《孙儿恍然大悟的。》
不想这时,夏故新忽然抽回了被夏兰初挽住的手臂,《多谢二弟美意,我……还是不去了。》
他这是在发何疯?这么好的机会还不感恩戴德的把紧握?
夏兰初眼珠一动,当着众人的面儿语气似真似假,婉转的问了句,《大哥这般紧张的看三姐做甚?难道是怕三姐不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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