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太久远，再想起来，就像是发生在上辈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初三的教室里，早自习刚过后的第一节课，班主任老崔带着某个男孩进来了。
《大家好，我叫肖致，我是从XX中学转过来的！》
正奋笔疾书的清欢抬头，看见一个高高地男生站在老崔近旁，高，是肖致给清欢的第一印象，至于当时具体有多高，清欢心中却已然模糊，只记得他当时比老崔都高了半个头，清欢抬胳膊碰了碰她的发小死党兼同桌墨炫，不怀好意说：《傻炫，都是同样的年纪，你看看人家的大长腿，再看看你，啧啧啧……》
墨炫随手拾起一本习题册要往清欢脑门上砸：《你懂什么，有些人早长，有些人晚长，迟早有一天我站着比他还长。》
清欢又是一阵《啧啧啧……》
墨炫凑过来小声道：《你既然不相信，要不你去帮我问问，这位新来的同学是吃何牌子的饲料长大的？》
《噗！》清欢忍不住笑出了声，刚好肖致从讲台上下来路过清欢近旁，听见欢笑侧头看了她一眼，从侧面，清欢刚好看见他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圆圆润润的脸蛋，那双足以摄人心魂的瑞凤眼，以及左唇角下方若隐若现的一颗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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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五岁的年纪，在清欢的心里，所有的同学都是不分颜值和性别的，唯一的分类就是学习成绩，成绩好的她便会有天然的好感，反之亦然。因此肖致这样干净清爽，看起来温和如水，才一眼就让清欢见之难忘的，清欢心里迅速地做了划分，一定是个学霸吧！
他长得真好看啊！他一定是个学霸吧！清欢暗沉沉地想。
而事实上，这一次清欢真是看走了眼！
个子高，成绩烂，教室后门角落的那个位置，理所自然成了肖致的私人空间。清欢好几次忍不住转头去看，他都是趴在桌子上在睡觉，清欢只能摇摇头，暗叹一声《朽木不可雕也！》
在某个周日，清欢发现一张重要的试卷忘记带回来了，想也没想就骑车去了学校。家跟学校离得不远，而且周末教室向来都都是开着门的，方便离得近的同学来上自习。
奇怪的是，清欢发现那天教室里却某个人都没有，她也没打算在教室久待，找到自己的试卷随手一卷就出门朝自行车走去。却在路过后门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哎，同学，能不能等一下？》
清欢吓了一跳，侧身瞧见后门上早些年遗留的那个窟窿里伸出一只手挥来挥去，清欢疑惑道：《我以为教室没有人呢，原来角落里还躲着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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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后门，从门洞往里看，刚好看到肖致脸贴到课桌子上，只抬起手在叫她。
《幸会，你能帮我去食堂买点吃的吗？》
清欢详细一看，他的手指里面还夹着五块钱。清欢好笑道：《就算你才来没多久，也理当知道今天周日，食堂是没有动火的。》
肖致悻悻地《哦》了一声，又开口道：《那能不能麻烦你，去入口处的小卖部给我买点东西吃？我好饿。》
清欢有些不愉悦了，问道：《你自己不会去吗？》
《我，我胃痛的厉害！》
清欢这才发现，他从来都是趴着的，一只手伸出来，另一只则在下面捂着肚子，那张好看的面上有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她心下不忍，接过他手里的财物飞快地跑到了学校入口处的小商店，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而去了最近的一家早餐店，给肖致打包了一笼水煎包和一份热腾腾的白米稀饭。
肖致慢吞吞地将粥喝完，感觉胃总算舒服了一点，对着清欢感谢道：《多谢你了，没联想到这样东西点还有早餐卖。》
清欢道：《许是周末都起得晚，早餐店也营业的时间长了点。你作何某个人在教室里面？过来上自习？来的时候没有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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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致并没有一个个回答清欢的问题，一旁咬着包子，一边开口道：《反正家里也没人，我在哪里都一样。》
清欢没有再问，站起来道：《你要是好一点了，那我就先走了。》
肖致突然追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
清欢差点气笑了。
《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就让我给你买早餐？我没记错的话，你转过来也某个多月了吧？》
《不不，也算认识吧，我知道我们是某个班的，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哦哦，我还记得，我刚来那天，你还笑我来着！》
《我笑你？我！作何可能，那是你看错了，我跟傻炫闹着玩呢。唉，算了算了，我叫申清欢，记住了啊！》
我叫申清欢，记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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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肖致一脸问号：《你就是申清欢？》
清欢问：《作何？你又认识我了？》
肖致脸色微红，忙摆手说：《不是，上次考试，第一名的那个就是你啊？》
清欢佯装微怒：《作何？看着不像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肖致低下头，从书里翻出一张试卷来，红着脸问：《你能不能教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么一点小事，肖致竟然害羞到脸红，清欢简直惊掉了下巴，又莫名地感觉他实在是有些可爱。
《这些题，你全都不会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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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致头更低了，小声道：《有些会，但大部分都不会。我之前的学校，进度没有你们快，因此转过来有些跟不上。》
原来如此！
清欢并没有给他讲试卷，而是从他因为转学落下的功课讲起，试图让他跟上班。
某个小时过去了，清欢讲得也有些累了，肖致笑嘻嘻地说：《申老师辛苦了，申老师休息一会儿吧。》
清欢也笑：《也好，我本来就是来拿卷子回家做的，这样吧，我刚刚讲的你再看一遍，我就在这里做这份卷子，你不许打扰我。》
肖致很寂静，清欢很满意！
等她总算做完了题，伸了个懒腰准备放松一下，抬起胳膊转头的时候看见肖致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清欢哭笑不得地想：《上课睡觉，不上课也睡觉，这货夜间不睡觉的吗？》
她起身来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视线里却出现一幅画，是肖致方才画的。
扎着马尾的小姑娘，笔直地坐在课桌前，嘴巴里咬着一只笔，好像在思考一道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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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画的是侧面，清欢还是一眼认出来，应该是刚刚瞧见她做题画下来的，还别说，画的真好看。原来，肖致是爱画画的！
清欢轻微地抬起他的胳膊，想要把画抽出来，肖致睡得正熟，感觉不太舒服，抬起头换个姿势接着睡去了。清欢在他抬头的一瞬将画抽了出来，只可惜，好好的一幅人物素描，又是画的她，上面却留下了肖致睡觉流下来的口水。
清欢将画夹进书里，从肖致课桌里面拿出一件外套给他盖上，看他没有醒的意思，便自己转身离去学校回家去了。
后来，晚自习过后，或者某个有意无意在教室遇到的周末，清欢又给他讲过几次题，有时候肖致笑起来目光眯成一条缝，她有几次都看呆了，心中想着，原来笑得目光看不见了的他也是这么好看的！
首次让清欢感觉好看，而且不是只因成绩甲等才好看，肖致是第一个。清欢的青春就这样跟自己不期而遇。
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在追星，因此大量同学都上去唱了，自然有大量走调的，换来的是一波又一波的带着善意的嘲笑。
再后来，第一学期要结束了，马上迎来寒假，老师鼓励同学们自告奋勇到讲台上唱歌，这算是毕业班繁重的学习中最大的娱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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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一排的学渣跟着起哄：《肖致肖致，肖致唱歌超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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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跟着叫起来，一向有些腼腆的肖致竟也没有推脱，起身来走到讲台上就唱了起来。
《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几分……》
《唱不完一首歌，回忆还剩下黑眼圈……》
他并没有说多余的话，站定了就开始唱，班级里忽然就安静下来了，只因，实在是太好听了。那是清欢第一次听肖致唱歌，也是第一次听周传雄的《黄昏》，彼时的她还不清楚那首歌的名字，同学们大部分都在追捧周杰伦，清欢也跟着墨炫追了一段时间阿杜沙哑的嗓音。可是肖致唱过之后，这首歌在他们整个初三迅速火了起来。
清欢坐在第三排靠窗边的位置，她趴在自己的课桌上往前看，肖致专注地唱着歌，眼睛从前门望向外面，清欢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外面正值黄昏，红霞满天，真是极美极美的场景，连带着那人，一起印到她的心里，以至于往后的岁月，每每想起肖致，总是异常清晰地还原这一幕！
当然，还有清欢夹到书里的那张素描，本来只是随手一放，后来就再也舍不得丢掉了！
寒假结束以后，班里面重新调整座位，按以前的老规矩，所有同学在外面站成一排，成绩好的先进去挑选座位，清欢依然选了老位置，没想到轮到墨炫的时候，他竟然不想跟清欢做同桌了，因为他爱上了篮球，要跟他的球友坐一起。清欢旁边的位子向来都空着，直到某个高高地身影抱着书过来，小心翼翼问：《我行坐这里吗？》
清欢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红，还是点点头：《当然行的，只但是，你这么高……》
《没事，我坐里面靠着墙，不会挡着后面的同学看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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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清欢起身来让出一条道让他进去，肖致笑意盈盈地将书都放好，抬起手对清欢说：《幸会，申清欢同学，以后我这样东西学渣就要你多多关照了！》
清欢看他伸出来的手，一时有些窘迫，犹豫几下还是跟他握了个手，触到他冰凉的指尖，又触电般地缩了回来，留肖致愣在当场不尴不尬。
《咳咳，那个，你唱歌很好听啊！》
《没何，只是平时喜欢听歌。》
《嗯，还有，你画画也挺好看的，有艺术细胞。》
《画画？你见过？》
清欢意识到说漏嘴了，又不愿将画拿出来，觉得自己收藏了那幅画是一件很害羞的事，不敢让他清楚。只避重就轻说：《那天见到你画了。》
肖致凝着眉毛回想，过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好像是画过，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幅画也不知被我放到哪里去了。》
清欢没再答话，肖致说：《总之，功课可能还是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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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望向他眼底，一片清澈透明，没来由地就从心底涌上来一股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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