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某个人坐在机场前的台阶上号啕大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肖致你个混蛋，你给我赶了回来！我申清欢上辈子欠了你多少财物？我特么的跟你毕业有仇吗？》
路人都奇怪地看过来，她却不管不顾，仍旧某个人将自己哭成某个小丑。
待哭声渐弱，她将脸埋在膝盖里小声啜泣：《为什么？作何会不告诉我？为什么我要说自己不愿意出国？出国了又不是不能赶了回来了，为什么？》
墨炫赶来的时候，清欢就是以这样一个鸵鸟头埋沙的姿势坐在那处，让他莫名生出几分心疼来。
《兴许，他有自己的苦衷吧！》
听到墨炫的声音，清欢抬头望向他，墨炫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该走了！可还是忍不住想，倘若此日看到了日出，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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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的头一阵眩晕，忽然感觉好累好累，想走近某个远离自己的人，实在是太难了。她懵着脑袋对墨炫说：《墨炫，他走了，他真的走了！我们，我们也回去吧。》
一年后，清欢也要毕业了。学校里忽然贴出巨幅海报，海岸线乐队将重聚回母校为毕业生送别！
清欢怔怔地立在海报前，脑海里千头万绪，她想着，若是见到了，是要问问他，为何不辞而别？还是装作若无其事说一声好久不见？
与其因为见面后说何而心情复杂，更让清欢心情复杂且火大的是，她根本就没有见到，肖致并没有赶了回来！没有看到日出的那凌晨，是清欢见他的最后一面！
天清楚她有多想再见他一面！
替肖致担当主唱的不是他们乐队的队员，而是另某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帅气，清冷，俊俏，锋利！耳钉和灰蓝的发色映着灯光一闪一闪的，看起来很酷，红白相间的碎花格子衬衫，又让他无端地生出几分雍容华贵来，像是洛阳城里应盛世而开的牡丹。不知为何，在他身上，她竟然看出几分肖致的影子来，尽管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演唱的最后，那男生和肖致如出一辙，自己又多唱了一首歌来收尾，正是王菲的《流年》。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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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旁边
只打了个照面
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长但是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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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线清澈婉转，清欢闭着眼睛想，原来某个男孩子唱王菲的歌，也能如此动情如此好听，只可惜，那样决绝的肖致，哪怕是狭路相逢，他们也不会再有那一天了！
毕业演唱会的第二天，那个代替肖致的主唱突然来找清欢，清欢注视着眼前清瘦孤高的男生，有些茫然失措。
《你好，是肖致让我来找你的，他说你要毕业了，祝你前程似锦。》
时隔一年再听到这个名字，清欢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问他：《你认识肖致？》
那人点点头：《忘了介绍了，我叫王泊，以前也在别的学校玩过乐队，现在是赛车手。前两年跟肖致在公演的时候认识的，这次学校给他发了邀请，可是他回不来，让我临时救急的。》
《你们是朋友？向来都有联系吗？》清欢眉头凝起问道。
原来他人在国外，跟国内其实是有联系的，只不过是不想联系她罢了！
《嗯，我前几天车队比赛完了去美国度假才见了他，他很好，他妈妈的身体开始好转，工作也稳定下来了，是个很优秀的设计师，看起来在美国挺适应的。》
王泊有些意外：《你不清楚他怎么会忽然出国？哦，可能是他走得太匆忙来不及说吧！他初中时父母离婚，他有时跟爸爸住，有时跟妈妈住，后来他妈妈某个人出了国，他答应了妈妈毕业后就过去找她，刚好毕业的时候，也就是去年他妈妈忽然病倒，要做一个不小的手术，他务必及时赶过去，连毕业手续都是别人帮忙代办的。至于以后还会不会赶了回来，这个我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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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惊愕地抬起头问：《何，什么病情？他妈妈作何了？》
清欢这才如梦惊醒，喃喃道：《这些，我竟全不清楚！》
《不一定是他来不及说，有些事大概是他不愿告诉你吧！他父母离异的事情给他打击很大，他也很大程度上并不相信感情。还有，他以前出过一次车祸，忘记了一些事情，但是在医院照顾妈妈这一年与此同时接受治疗，现在已然好的差不多了。》他忽然微笑了一下接着说：《他说，过去的事大体上他都想起来了。他说你在他父母吵架并且生病的时候给他买了早餐，不介意他是学渣给他补习，还陪了他大半个上午。他还说你以前很开朗，爱笑爱闹，曾经在大雪天攒了雪球丢到睡觉的同学脖子里，惹得别人对着你在校园追了好几圈。可是后来他却常见你红了眼眶，让我跟你说声见谅。》
清欢想起初三那个冬天，忽然下了好大的雪，她跟同学在外面玩，发现墨炫却在睡觉，拿了个雪球扯着羽绒服的领子丢进了他脖子里，墨炫惊醒追着她一直跑到上课铃响。那天清欢明明看见肖致也在睡觉的，原来那天他是注视着她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如今他好了，都想起来了，清欢却只得到一声《对不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有何好对不起的呢？清欢心中暗道，我向来都都没变啊。墨炫常说她是猴子转世，只有面对肖致的时候才像变了某个人。可是，这能怪他吗？
就算没有肖致，在那样如花一般情窦初开的年龄，她难免会遇到其他人，王致李致刘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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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谁说得准呢？不管是谁，总会激出她内心深处的少女情怀！
因此，尽管红了眼眶，但她还是她！
清欢自嘲一笑：《没何见谅的，想不想得起来也没有多大关系，不管是初三还是大学这几年，我们确实也没有何关系。》
王泊犹豫瞬间说：《他说，他不是没有动过心，但是怎样都对你不公平，你不会喜欢他如今在美国的生活，即便他当年明说了，你也愿意跟他走，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就像他妈妈选择了他爸爸，后来也后悔了一样。》
他也动过心？清欢想，是什么时候呢？那天看他捂着肚子她心生不忍给他买早餐赶了回来时？那个盯着她画了一张素描的午后？还是她生病了他想探望又不敢进来在门外徘徊许久的天色将暗？亦或是，约定看日出那天，他情不自禁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的凌晨？
《不重要了！》清欢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的裤腿，尽量让嗓音听起来很正常。《只要他不后悔，就好！》
动不动心这种事情，少年人实在太难确定。却恰恰有人确定了之后，又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不愿意相信这能持续的时间又有多久！
王泊拿出一个文件递给清欢，说：《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祝你生活幸福！》
清欢疑惑地接过来打开，首先便看到某个签了名字的光盘，拾起来的时候手微微颤抖，她问：《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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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周杰伦的CD，是亲笔签名，他托人给你弄来的，说你喜欢周杰伦，当年他送了个假的磁带，这一次给你补上。》
清欢的眼泪滴到文件袋上，顿时晕湿了一片，她将眼泪擦掉开口道：《我告诉过他，我早就不追星了。》
并且，当年那假的磁带，却是她最珍爱的一本，随身带了许多年，也听了许多年。里面稚嫩的声音，毫无技巧的模仿，却映出最最真挚的一颗心。如今这张足以让粉丝们疯狂尖叫的亲笔签名CD，又有多少赤诚心意呢？
再往下翻，是一张素描画，当年在教室盯着她画的，画完了死活不愿意给她，如今也一并还赶了回来了。其实，清欢好几次都想说，他并不欠她一张素描画，他首次画的那张，被口水沾湿了，他以为丢了的那一张，从来都都在清欢那处。只是如今，说不说都不重要了！
清欢苦笑一声，看到画下面却是一本新华字典，那是肖致初三用过的。清欢不解其意，将字典取出来，刚一翻开就瞧见了一片银杏树叶静静地躺在里面，他说过，要做成标本留起来，原来真的放了这么多年。
上面清欢写的《珍藏》两个字依然清晰如初，叶子不复当年的柔嫩新鲜，变得更加坚硬，连上面的脉络都更加清晰明朗！
更加坚硬，也更加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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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握在手心里再摊开，已经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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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等来下一次，也不是所有的珍藏，真的被珍藏！
清欢望着手里被风吹散的碎片，注视着目前的人说：《他会认识新的人，会有很多朋友，会在美国开开心心地生活吧！》
他毫无迟疑道：《会的，我也在办手续，下个月就去美国了。到时候我会先去找他，你有何话，我可以帮你转达！》
清欢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问：《怎么，你，你也要出国了？》
问出来又感觉有些不妥，难道他不走，她就可以时时接收到肖致的消息了吗？他不走，肖致就有可能忽然赶了回来了吗？
王泊点头说：《嗯，早就有这样东西打算了，现在才下定决心。》
清欢的笑容笼上些许苦涩：《也好，他让你跟我说见谅，那你帮我告诉他，不要紧，不怪他！》
王泊点头，两人交接完毕从餐厅迈出来，背道而驰。清欢突然转过身来注视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声喊：《哎，王泊同学！》
他是她跟肖致唯一的联系了，他走了，从此以后，清欢就再也不能有任何念想了。清欢看着他身侧被光拖出的影子，心中极其不舍，泪眼蒙蒙，将一双手扩在嘴边又喊了一句：《多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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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转过头注视着清欢，粲然一笑，并没有问她为何相谢！兴许，他也懂得！
这笑容，有那么一瞬间，清欢感觉跟肖致一模一样！
清欢看得不觉有些痴了，看起来孤傲如斯的一个人，笑起来竟像冬日的暖阳，让人温暖又舒适，充满安全感。晴光映雪，如沐春风，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笑容吧！
清欢看着手里的素描画和那张CD，心里有了答案。
肖致啊，就算那天瞧见了日出，结局还是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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