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七点刚过,许多社畜仍奋斗在自己的工作岗位,而我已经回家换好衣服,坐上了一家心仪很久的西餐厅的窗边扶手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鉴于最近几天的晚饭都被李魄承包,我难得攒了些财物,来放纵自己大快朵颐的欲望。这家西餐厅主打正宗英伦风情,完美用餐体验,装修风格内敛奢华,有些上世纪撒切尔夫人上台后英国经济欣欣向荣的味道。可能因为风格独特的缘故,使得这个地方餐厅常年位居美食点评排行榜前三名,也向来都在我被种草的心愿单里。
实际上,我此日之所以能狠下心来下定决心到此用餐,主要是只因贝壳美甲店就在这家餐厅附近。我越调查,越感觉自己正在接近某种秘密的核心,一切真相的碎片都已散落目前,只需我亲手将其拼凑。这种悬而未决的刺激,令我惶恐且兴奋,令我能够原谅自己日渐干瘪的钱包。
我看了会儿全英文菜单,用移动电话翻译了数个超纲词汇,随后谨慎地招呼侍者过来点餐。幸好服务生不是原装进口的,否则我还得被迫展示自己蹩脚的英语口语。
《我要,嗯,一份烤翅,一份番茄意面,再加……来一壶红茶好了。》
《不好意思小姐,我们的红茶一般都是在下午茶时间提供,况且红茶一般用以提神,现在已然晚上七点多了。》侍者认真记录下我的需求,听说我要红茶后,态度妥帖地停住脚步笔。
《没关系,倘若现在还提供的话,请帮我点一壶。我夜间还有工作。》我倒是也想下午来,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
《好的,没问题。女士您稍等。》侍者没再提出反对意见,只是帮我整理好餐具,收起菜单,利落地鞠躬转身离去。这家店真不错,至少从服务生素质就能看出来,对待我这种不点牛排龙虾葡萄酒的穷酸顾客,他依然表现出尊敬与周到,而非某种资本鄙视链里提倡的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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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餐食简单,鸡翅意面很快就上了桌,侍者还送来一枝新鲜的玫瑰花,插到我桌面上的锡制花瓶里。我喜欢这种吃饭的氛围,鲜花,蜡烛,爵士乐和身下那张有些年头的、臀部已被磨得发亮的黑色扶手椅,人们在一种浓烈的甜蜜和轻松中亲密交谈,哪怕只是观望,我也能感觉到人间久违的幸福。
吃光我的鸡翅和意面,我心满意足地舔了舔手指,擦干净嘴唇。接着我拿出手机,一旁喝茶一旁在点评软件上浏览关于《贝壳美甲店》的内容。这还真是家神秘的店铺,评论区两极分化严重,一部分抱怨《营业时间不定服务全靠缘分》、《团了券被告知不提供服务》、《店员难以沟通》;另一部分却截然相反,由许多自称熟客的用户留下满篇溢美之辞。
通过翻越大量评论,我总结出这家美甲店几个特殊之处。首先,它营业时间不固定,也不接受提前预约,但考虑到关琳琳的发票记录,不排除它的营业时间有某种神秘规律可循。其次,大量评论中都提到了效果显著的《秘法按摩服务》,但又统一口径不做详细描述,好像秘不外宣。
最后一点,我注意到不同时间段的评论里提及的美甲师称呼各不相同,半年前基本是《小雨》,三个月前大多是《莎莎》,最近一条评论是此日下午,里面写着《之前来都找莎莎,但是听说莎莎离职了。此日给我服务的是新来的美甲师阿玉,没想到技术一样好》。
某个美甲店不至于竞争这么激烈吧,三个月就换一次美甲师,这未免过于残酷,除非——我没再继续想下去,伸手又倒了一杯红茶,不久鼻腔中就弥漫着一种沁人心脾的芳香,冲散了乱七八糟的念头。我突然恍然大悟了《傲慢与偏见》中说的,《绵绵细雨中散步回来,一杯热茶所提供的温馨美妙难以形容》,它的确是身心很好的慰藉。
正想着,忽然有雨点拍在西餐厅的通透玻璃上,像生长在冰中的裂痕。秋天的雨总是来的频繁,又不讲道理。索性只是小雨,我从包里拿出雨伞,又叫来服务生付了账,撑伞向贝壳美甲店走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根据导航显示,我与目的地间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三百米,但由于路况原因,务必要绕远至少极其钟的路程。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起一张灰蒙蒙的幔帐,但雨伞给了我安全感,令我能够从容地穿过大街小巷。
美甲店在一处居民区内,由老旧一楼改造而成,没有招牌,只是在屋子玻璃上用红胶带贴出《贝壳》字样,里面火光通明。这种上世纪末流行过的商铺风格,未免太过老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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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没有灯,我只好借着手机的光亮,硬着头皮摸黑进去。左手边那扇门是通向美甲店的,此时房门半开,外面垂着一层防蚊虫的淡粉色纱帘,以至于屋内布景也是模糊的粉红色。
《请问有人在么》,怎么说呢,我以为关琳琳会选择的美甲店哪怕不奢华,至少理当明亮宽敞,无论如何也不会是目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门店。
房门里并没有人回应我,隐隐约约传来怀旧老歌的声响,一听就清楚不是这样东西年代的产物。我只得自己掀开门帘,推门进去。
《请问这个地方是贝壳美甲店吧?》我又一次询问,但不久,眼前的陈设就回答了我的问题。客厅里还算整洁,中间摆着一张条桌,铺着淡绿色碎花桌布,上面放着一盏光线充足的老式台灯。桌子后面是一整面墙的玻璃橱柜,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指甲油和美甲素材,尽力彰显出这家店铺的专业。
《稍等一下》,我兀自走向条桌旁的塑料板凳,刚一落座,隔着又一重门帘就听见屋里传来女人的回应,本来是温柔动情的声音,此时却过分低哑,仿佛被故意拿捏着,我只感到熟悉,又想不起出处。
《好嘞》,我继续环顾四周,瞧见桌子上摆放着一摞美甲选版用的甲片,不但工艺精致,配色也令人舒服喜欢,看来这小店还真有些水平。不远处有个靠背破洞的皮沙发,上面放着几本时尚杂志,书页翻卷,已经不再时尚了。
我想把书拿来看看,忽然从屋里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白色门帘掀开,从屋里迈出某个戴着黑色墨镜和口罩、全然遮挡下五官的女人,毫无疑问的,我被眼前这样东西《全副武装》的女人吓了一跳。
《欢迎来到贝壳美甲店,请问您需要何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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