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
江落古怪地问：《你想买我的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其实更想问《我这符能卖？》。
葛祝移不开眼，《我、我想买，但我没钱……》
江落：《……》
葛祝的话听起来很像是在耍江落，但他的表情却说明了不是如此。江落不放过他脸上细微的神情，轻微地摆在笔，拾起了这张符。
葛祝的目光随着这张符的移动而移动，江落确定他表情的真假之后，干脆利落地把这张符交到他的手里，《送给你了。》
葛祝受宠若惊，《送给我？！》
江落耸耸肩，《嗯，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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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这张符的原材料都是桌子上的东西，江落甚至没费何力，这么简单就能做好的东西，送出去换一个人情很值。
葛祝手足无措，捧着符纸感动地道：《江落，我可以给你跑腿，我尽管没财物，只是我能给你洗衣服刷盘子，我做这个甚是有经验。》
江落看了看一身仙风道骨的他，再瞧了瞧不远方浑身洋溢着有钱人气息的陆有一，不由感叹世界是多么的缤纷多彩，《不用了，你多教一教我学习上的事情，这就足够了。》
葛祝眼泪都快出来了：《福生无量天尊，世上正如所料还是好人多。江落，你以后尽管来问我，我一定清楚什么就告诉你何。》
说完，葛祝忍不住又详细端详了一下符纸，《符文灵动，气体行云流水不说，竟然处处所蕴含的力道都均匀相同，绝对是一张难得的上等符箓。》
江落默默把他的话记在心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身写符时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联联想到他先前在129酒店中看到的黑气，江落感觉这些变化都与他自身的灵魂息息相关。
他可能委实是某个小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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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祝喜气洋洋地注视着江落，《江落，你作何突然之间，就能写出这样的符纸了呢？》
江落面无异色，刚要忽悠，葛祝的表情就变得恍然大悟，《你一定是只因要给池尤报仇，因此奋发图强了对不对？》
他一旁说，一边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忍不住感叹道：《原来爱情真的可以激发人的潜力。》
江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注视着就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愉悦，《对啊，他让我脱胎换骨了。》
脱了十八次胎，换了十八次骨。
呵呵。
他们两人的动静吸引到了老先生，老先生皱着眉走过来，严肃道：《你们不写符，在这里做什么？》
葛祝：《老先生，我们……》
老先生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惊喜盯着他手中捧着的符箓，喜不自禁道：《葛祝，你写符的功力又进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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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祝不好意思道：《老先生，这道符不是我写的，是江落写的。》
老先生一愣，迟钝地看向江落，江落清清楚楚在他眼里看出了浓重的怀疑。
江落头上连个汗都没出，旁人才刚开头，寸步难进，他就已然写完了？
这就犹如有人跟老先生说《母猪会上树》，这不是开玩笑的吗？！
《是吗？》老先生尽管没说何，但神态举止已然说明了不信，他淡淡道，《不错不错，江落，你可否再写一张给我看看？》
葛祝迟疑道：《这一张符写下来就要耗许多力气，先生，还是别让江落写了。》
江落笑眯眯接话道：《再写一张和这张一样的？》
老先生直直看着他，目光压迫：《对。》
江落笑了，《这么简单的事，我当然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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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听见这大言不惭的话，眼中再一次弥漫出失望，《那你就写吧。》
江落当真抽出一张黄符，轻松随意地下了笔。
这张符纸从开始到完成都在老先生眼皮底下发生。他目光徐徐瞪大，看一眼符纸，再震惊地看一眼江落。
江落半滴汗都没出，甚至觉得画符比画图纸简单多了，图纸尺寸精密一点儿也不能错，画符就比较随心，《这样行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葛祝惊呆了，《福生无量天尊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先生被这一声惊醒，倏地目光放光地拿着江落刚刚画好的符纸凑到目前使劲看了一会儿，大笑着回身就往外跑去，行动之迅速，让班里众人瞠目结舌。
一群人都围在了江落近旁，江落只好又当着他们的面再画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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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有一看着他画好的符，眼泪差点儿下来了，哽咽道：《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努力了，这回你再也不是倒数第一了，倒数第一就要变成我了。》
江落：《……》
陆有一太伤心了，他从手上摘下手表递给江落，《快点，用你的符跟我交换，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江落看了眼这六位数的手表，顿时回头往葛祝看去。
葛祝警觉地把符纸塞到衣服里，朝着他露出某个囊中羞涩的笑。
大意了。
原来就这一张符能值六位数。
江落立即把这张符塞给了陆有一，把他的手表塞到了口袋里，《还有人要吗？便宜卖了便宜卖了，就这一次机会啊。》
卓仲秋问：《你还能画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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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道：《我不知道。》
他托着下巴，看了一下那叠黄纸，沉吟道：《我画一张，你们拿走一张？》
《行，》卓仲秋提醒道，《但先说好，你到了极限就要及时停住。》
江落：《好。》
他一边画，一旁听卓仲秋和葛祝给他科普符箓的难度。
这会儿想买一张好符，不止要有财物，还要有关系。市场供不应求，因此大家用的符大多都是自己画的符，质量平平，只能算勉强过得去。实在对符箓苦手的，那就从同学手中买去几分更差品质的来做日常使用。
玄学界式微，不止炼器师少之又少，符箓大师也是少之又少。如今的符箓大师都已迈入了高龄，制作符箓时难免有心无力。年轻的一辈中又没有行起身来的顶梁柱，正是青黄不接的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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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一旁听，一边画着符，清楚物以稀为贵后，他画了七张符就摆在了笔，《不画了，画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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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连画上七张符箓，这已然是个奇迹，说不定他们符箓课的老师也办不到这一点。
卓仲秋喃喃道：《你以前到底是浪费了多久自己的天赋……》
七张符，除了已然有过的葛祝和陆有一外，其中五张都被剩下的人一人一张拿走了。卓仲秋最直接，微信转账给了江落，其他人想尽办法以一换一。
叶寻：《我给你补课。》
这个行，江落点头答应，看向下一位。
匡正拘谨道：《我可以给你炼器。》
这个甚是行，他眼馋叶寻的怨灵玩偶好久了。
闻人连笑眯眯地道：《我行带你去买炼器材料的地方，花很少的钱，买到最好的东西。》
江落：《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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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廖尔热情地道：《我可以教你，跳舞，击鼓，唱歌。》
江落：《……》何玩意？
《塞廖尔是萨满一族，行请神上身，》闻人连解释道，《他请神上身时需要跳舞、击鼓、唱歌，用以作为对神明的邀请，达到灵魂出窍的目的。》
塞廖尔连连点头，《对的，行教你，我很会。》
陆有一挪到江落近旁，小声道：《塞廖尔唱歌五音不全，估计是只因太难听，所以从来没有请神成功过，你可千万别跟他学唱歌。知道我们学校的音乐教室吗？那就是专门给塞廖尔建的，隔音甚是好，就怕他一开口吓到我们。》
江落沉默了一会儿，问塞廖尔，《你是班里的倒数第三名？》
塞廖尔露出某个傻白甜的笑，《对啊对啊，江，我是第三，陆是第二，你是第一，你最棒！》
江落表情扭曲一瞬，把符纸塞到这傻缺孩子的手里，《拿走吧。》
看在他即将变成倒数第二的份上，江落就不跟他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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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两张符江落自己收了起来，他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对付池尤。
一上午，符箓老师也没赶了回来。江落以为这件事没了后续，等正午和同学们吃了难吃的食堂午餐之后，在下午的风水课上，学校突然给了消息。
江落、陆有一、叶寻完成委托的积分下来了，只因难度超乎预期，又带赶了回来了一只被养在花盆里的断头鬼，所以积分翻倍，原本的四分变成了八分，叶寻和陆有一的学分全然行够参加云南的比赛了。
整个班里，学分唯一不够的就是江落，就算加上这八分，他的学分也还是可怜的十一分。只是因为他写出了一张上等符箓，作为对学生的初次奖励，学校给江落额外加了十个学分。
学分满20分的学生，学校会统一报名参加云南比赛，也就是说，一个月后的《全国大学生自然科学竞赛》，江落必须要参加。
当天夜间，江落就搬回了自己的宿舍，他检查过门窗，在枕头底下放了把小刀，和白日他画的两张镇压符。
不清楚是不是托了两张符纸的福，江落一觉睡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早，江落睁开了眼，他伸了个懒腰，慵懒拉开了窗帘。
懒腰伸到半截，江落徐徐停住脚步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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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阳台上，二十多只小鸟的尸体凌乱地躺在地上，玻璃窗上到处都是被小鸟撞出来的血痕，乍然一看，犹如恐怖片的现场。
江落蹲下身，冷冷注视着这些小鸟的尸体。
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这些小鸟命都不要地往他的屋子里撞？
江落伸手拂过已然有些微裂痕的玻璃窗，从枕头下方拿出了两张镇压符。
其中一张已然化成了灰，另外一张则微微发烫。
没联想到他画的符，还行抵挡住被傀儡炼魂之术操纵的鸟雀。
江落勾起唇，重新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鸟雀尸体，忽然似笑非笑地道：《池尤，原来你这么爱我啊。》
语气假惺惺，《一夜间没见我而已，就这么着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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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上模糊倒映着江落自己的面容。
长发披肩，眉眼讽刺，还穿着睡衣。
他慢悠悠地道：《你这么喜欢我，会给我带来烦恼的。暗恋者就要有暗恋者的规矩，清楚吗？》
江落愉悦地转过身，刚走了两步，身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撞击玻璃的巨响。
他瞬间回身看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见地上一只只死了的鸟雀，竟然重新站立了起来，它们拖着折断的翅膀和皮开肉绽的脑袋，不知道疼似地一下下撞在玻璃裂痕上。
这幅画面，就像是电影小说中才会出现的丧尸鸟一般，惊悚而诡异。
江落表情一沉，他手里的镇压符忽然一烫，化成了灰从指缝中滑落了下去。与此同时，阳台上那些死鸟似乎被斩断了控制它们的那条线一般，毫无生机地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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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尤变强了。
为什么？
江落忽然想起一件事。
此日夜间，好像是池尤的头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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