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 老四,想当将军?这带血的肉,你得吞下去! ━━
坤宁宫的偏殿里,暖炉烧得正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张极大的圆桌摆在正中,上面是满满当当的御膳。
烧鹅、鸭血粉丝汤、红烧肉、清蒸鲈鱼……全是地道的淮扬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马皇后坐在主位,朱元璋坐在旁边。
左手边是太子朱标。
右手边,则是此日的主角,刚从北伐战场赶了回来的秦王朱樉。
再往下,是老三晋王朱棡,老四燕王朱棣,还有几个还没封王的小萝卜头。
这一家人,可以说把大明朝未来的半壁江山都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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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这顿家宴的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除了马皇后在不停地给朱樉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看你瘦的》,其他人都挺直了腰板,连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老三朱棡,平日里也是个无法无天的,此日却像只鹌鹑一样缩在那儿,眼神时不时地往二哥身上瞟,一碰到朱樉的目光,就像是被烫着了一样赶紧缩回来。
太可怕了。
朱樉尽管换了一身常服,洗去了那一身的血腥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坐在那儿,就像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猛虎,混进了一群绵羊里。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煞气,就算是用开水煮都煮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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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何都不干,光是那股气势,就让人感觉这饭菜都不香了。
《吃啊,都愣着干啥?》
朱元璋看出了儿子们的拘谨,敲了敲桌子。
《今儿个是家宴,别把朝堂上那套规矩带进来。》
《老二,你也别板着个脸,跟你弟弟们说说话。》
朱樉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
他注视着那一桌子精致细腻的菜肴。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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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漠北待了数个月,天天吃的不是硬得像石头的风干肉,就是还带着血丝的烤全羊。
甚至有时候为了赶路,直接就在马背上割一块生马肉塞嘴里,就着马血吞下去。
那种粗糙、血腥的味道,才让他感觉活着,感觉有力气。
现在看着这些烂如泥的红烧肉,白生生的鱼片。
他竟然感觉有些反胃。
《娘,这肉……太烂了。》
朱樉摆在筷子,注视着马皇后刚给他夹的一块红烧肉。
《没嚼头。》
马皇后一愣:《那你想吃啥?娘让御膳房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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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烦。》
朱樉的目光在桌子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盘用来做配菜的、还带着血丝的生牛肉片上。
那是给朱元璋准备用来涮锅子的。
他直接伸出手,的确如此,是用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抓起一大把生牛肉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也不蘸料,直接塞进了嘴里。
《吧唧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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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咀嚼的嗓音,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刺耳。
那牛肉片尽管切得薄,但到底还是生的。
鲜红的血水顺着朱樉的嘴角流下来,滴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咕咚。》
朱樉咽了下去,面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这才是肉。
带着血腥味,带着野性的肉。
《啊!》
老三朱棡吓得手一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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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视着二哥那满嘴是血的样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那是真的想吐。
生吃牛肉?
这还是人吗?这不跟茹毛饮血的野兽一样了吗?
《老二!》
朱元璋也皱起了眉,想要呵斥两句。
这毕竟是御前失仪,怎么也不像个皇子的样子。
可朱樉却没理会众人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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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抓起一块,并没有急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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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转头,看向了坐在他下首的老四,燕王朱棣。
此时的朱棣,但是十二三岁的年纪。
但他没有像老三那样吓得哆嗦。
相反。
那双酷似朱元璋的丹凤眼里,正闪烁着一种名为崇拜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朱樉,盯着那带血的牛肉,喉结竟然滚动了一下。
《老四。》
朱樉把那块滴血的牛肉递到了朱棣面前。
血腥气直冲朱棣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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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朱棣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想当将军吗?》
朱樉的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想跟二哥一样,去漠北杀鞑子,去把那些不可一世的王爷踩在脚底下吗?》
《想!》
朱棣回答得斩钉截铁。
从小他就最崇拜那些马上得天下的英雄,如今二哥成了真正的杀神,那是他做梦都想成为的样子。
《想当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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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血都见不得作何行?》
朱樉把牛肉往前送了送,几乎贴到了朱棣的嘴唇上。
《战场上,有时候没水没粮。》
《你就得喝马血,吃生肉。》
《连这都不敢吃,就别去丢人现眼,乖乖在京城当个太平王爷。》
《吃不吃?》
朱棣看着那鲜红的肉片,闻着那股生涩的腥味,胃里本能地有些抗拒。
但他注视着二哥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那处面仿佛藏着尸山血海,也藏着无尽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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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吃!》
朱棣一咬牙,那种少年人特有的狠劲儿上来了。
他像是一头初生的小狼崽子,猛地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块生肉。
并没有细嚼。
只因那味道实在是太冲了。
他直接生吞了下去。
《呕……》
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朱棣干呕了一声,脸色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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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死死地捂住嘴,硬是把那块肉给压了回去。
眼泪都被逼出来了,但他没吐。
朱樉看着这一幕,笑了。
这次不是那种阴森的冷笑。
而是带着几分赞赏,甚至行说是欣慰的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伸出那只沾着血油的大手,重重地轻拍朱棣的肩膀。
《好小子。》
《是个带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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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跟二哥混。》
《二哥带你去杀人。》
朱棣忍着胃里的不适,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这一幕。
看得旁边的朱标和马皇后都是一愣一愣的。
马皇后是心疼,心疼两个儿子都变成了这副野蛮模样。
而朱标……
他苦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掩饰住眼底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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