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莱茵情绪有些复杂的注视着霍华德，此刻他看待霍华德的目光迟疑了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赫莱茵的一切被霍华德看在眼里，霍华德继续说着。
《作何，觉得我说出这句话很不可思议？》
《自然，毕竟这话从某个靠走私维生的黑帮老大嘴里说出，委实有些不可思议。》赫莱茵淡淡的回应。
霍华德微微笑，他轻微地的抚摸着手中的剑柄，感受着匠师精心雕刻的花纹。
留声机里的歌曲音量缓缓变大，歌声中的女声婉转轻鸣，仿佛那林中翠鸟。
那是赫莱茵听不懂的语言，他只能勉强从音乐传达的情绪去感受。
舒缓平静，让赫莱茵躁动的心难得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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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吗，从来没有何绝对的好与坏。》思索间，霍华德说道，他的嗓音难得的坚定。
《你是想说你感觉自己虽然是狼群的首领，但本质上却是个好人？》赫莱茵觉得这话很荒缪。
《嗯……至少我自己认为是这样。》
《赫莱茵，你要清楚，并不是所有好的结果都需要好的手段来完成。》
《哪怕用那下三滥的方式？这是歪理！》赫莱茵反对。
《你说你为了北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么你是指你的狼群是为了北境而犯罪吗？用这种罪恶的过程去换去好的结果？》
歌曲中的女声与赫莱茵一同诉说，背景音中多了些刺耳的铿锵，仿佛是剑戟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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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莱茵嘴脸微微上扬，带起面部露出了个嘲弄的表情，他毫不掩饰的发出一阵嘲笑，此刻赫莱茵好像忘记了自己还需要霍华德的帮助。
《我不太觉得这种方式所得的结果是好的。》
对话停顿了许久，两人互相对视着，谁也不肯示弱。伊戈斯在一旁注视着，空气好像都被凝滞了，看着战意汹涌的两人，他已然准备好迎接战斗的准备了。
在这沉寂中，那歌声变得格外清晰，那女人似乎在述说何，与那管弦交织化作壮丽的宏伟，可随即这歌声开始低落，女声哭泣，带着悲鸣与痛苦，最后归于平静。
预料中的战斗没有发生，霍华德好像在等待这歌声结束，便他打破了平静，为了自己倒了一杯酒。
《真是青春人才会说的话啊。》霍华德说着，可他看起来并没有比赫莱茵大多少。
《你和我那天真的弟弟很像，虽然他不太喜欢我，但你和他一样，充满那廉价的正义感。》
《正义是不行被估价的……》
《别急着反驳我，赫莱茵。》霍华德厉声道，也再此刻那留声机中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之前的悲壮不再，好像她带着烈火与剑，携着怒意与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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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的态度一转又一次让气氛惶恐了起来，冰冷的眼神紧盯着赫莱茵。
《你清楚……这首歌唱的是何吗？》霍华德忽然的话题转移。
《你是在转移话题吗？》
《不，只是很认真的问一下。》霍华德认真的说道。
《那可能会令你心灰意冷了，我对音乐并不感兴趣。》赫莱茵直接拒绝，现在他只想结束这该死的对话。
《是吗？那你的人生会失去很多乐趣的啊。》霍华德又变成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霍华德与赫莱茵的对话间，女声不断升高，越来越的声音加入了她，从孤身一人，变成千军万马，铿锵的剑鸣交织着隐约的哀嚎。
灯火摇曳映亮了杯中的酒，酒的颜色映在霍华德的面容上，此刻他仿佛染血的恶鬼。
《这首歌叫《古库斯之痛》，讲述的是某个真实的事件，一个国王为了不再被邻国压迫，便奋起反抗，他们连战连胜，就在他要为自己的子民夺得安逸的生活时，他的儿子被邻国抓住，逼迫他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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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的国王。》赫莱茵简略的评价，嗓音冰冷充满不屑。
霍华德神色有异的瞧了瞧赫莱茵，他继续说道。
《古库斯王退军了，为了他的孩子他愿意放弃一切，结果最后邻国大公还是杀了他的孩子，然后趁古库斯王退军的时间重整军团，摧毁了古库斯王国。》
《那么看来那个邻国毫无荣耀可言。》赫莱茵冷冷的说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听到赫莱茵的回答，霍华德大笑了起来，似乎都笑出了眼泪一般，他揉了揉目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赫莱茵，所谓的荣耀，只是来骗骗傻子的，就像古库斯王那样的傻子。》霍华德对于所谓荣耀表示不屑。
《对于你这种人而言或许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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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看起来身上流淌着阿尔西斯家的血，让你对荣耀看的很重吗？》霍华德微笑，猎物已然要踩到他的狩猎夹了。
《不然呢？》赫莱茵毫不迟疑的回答。
《可是你方才还否定了你们家族的荣誉啊？》霍华德露出了他的獠牙，撕咬着赫莱茵所想守护的荣耀。
《那个邻国就是我们啊！》
《做出违背荣耀之行的人就是你的祖先！你清楚吗？》
《你的祖先，狮鹫大公多德，他曾在面对古库斯王国的战争中立下大功……你理当知道他做了什么对吧，毕竟他的肖像被挂在阿尔西斯堡中，他的事迹被后代流传。》
《他驾驭着狮鹫劫持了古库斯王的儿子，逼迫他们退兵，自然，古库斯为了他的孩子确实退回了国界，但紧接着多德便杀了他的孩子。》
霍华德把阿尔西斯的丑恶毫不留情的揭露。
《多德违背了约定，但他却成功断绝了古库斯的血脉，甚至直接影响到了后来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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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祖先也是这样啊，无论何样的方式，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不就可以吗？》
霍华德述说着，他所认为的好。
赫莱茵如遭重击，他隐约记得这一切，他辩解着。
《那是他们先进攻的！并且也没有所谓的压迫！》根据记忆中的故事，赫莱茵做着最后的反击。
《自然了，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不是吗？》面对赫莱茵的狂怒，霍华德微笑面对。
音乐终止，歌声中的人们好像用尽全力，最后也没有改变什么，在火焰的烧焦声中，女声黯然退场，紧接着一切消失，车厢内只剩下了赫莱茵那沉重的呼吸声。
赫莱茵的一切话语都被霍华德轻易的应对，无力感袭卷着他的身体，赫莱茵还想在说何，可是他不清楚该如何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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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那是我们的敌人！》最后赫莱茵像头被逼迫到角落里的凶兽，大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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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和我那愚蠢的弟弟一样啊，那么天真。》霍华德懒得和赫莱茵说下去了。
《我清楚，某个人的思想是难以撼动的……至少在付出足够的代价前是这样。》
《我也懒得去改变。》
《你不是渴求我的帮助吗？赫莱茵，那么你就为我杀敌，来当做代价吧。》
霍华德说着把自己的剑放到了桌子上。
赫莱茵低头注视着霍华德的剑，这把装饰华丽代表着财富的剑。
一旁是霍华德的羞辱，一边是阿尔西斯家的命运，尽管很不情愿，但赫莱茵还是得这么做。
《白鸦是个跨越北境的隐秘组织，别的公领情况我不了解，但是今夜过后霜狼大公要求我们彻底杀光他们，让他们在霜狼领除名。》
《那么……机会就在这里，你是否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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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来自恶狼的邀请，赫莱茵想慎重考虑，可是一想到自己再无退路，似乎除了拿起这把剑以外也没有别的路了。
霍华德微笑的注视着赫莱茵，不过此时那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险恶。
手僵硬的抬起，这是唯一的选择了，可赫莱茵本能的不想去这样，似乎这样，会失去何一样。
指尖不断靠近那把剑，距离不断的缩减，直到赫莱茵的手轻微地的触碰到那剑柄，在这一刻无名的风突然涌起，将灯火吹乱，车厢内一时间明暗不断。
当那光又一次稳定后，赫莱茵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悬在了剑柄之上，仿佛注定一般，短暂的犹豫后，赫莱茵握紧了它，就像将阿尔西斯的希望牢牢握在手中。
《我最后问一遍，你确定吗？》霍华德做些最后的审核。
确定吗？
为了阿尔西斯，只有这样了不是吗？
赫莱茵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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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唇角咧起，像一个孩子赢得了胜利般，除了笑容以外尽为嘲讽，好像现在的赫莱茵在他看来是那么的可笑。
《看，赫莱茵，你我不还是同一种人吗？》
霍华德的话此刻是那么的刺耳，在赫莱茵耳边回荡，久久不散。
这仿佛惊雷，令赫莱茵惊醒。
看，我们一样啊。
为了自己的目的，去与狼群合作，为狼群杀敌，这不就是赫莱茵自己口中的与罪恶妥协吗？
《因此说到底，你还是和我一样肮脏啊。》
霍华德满足的开口道。
赫莱茵呼吸急促着，这把剑仿佛在灼烧般，炽烫着他的手掌，好像有人在他耳边低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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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放弃吧……
放弃这个机会，放弃阿尔西斯，放弃一切。
这是违背他自己的抉择，放弃吧……
《为了阿尔西斯……》
赫莱茵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的开口道，他握紧了剑，不再松开。
这一刻赫莱茵一无所有了。
碎颅者摧残着他的肉体，此刻霍华德击溃了他的荣耀，他惨笑着。
为了阿尔西斯，似乎这是他最后的安慰，自己为自己编织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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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你最后还是在坚持这些可笑的东西。》霍华德抬起手，轻微地的抚摸着赫莱茵，为他擦去眼角的晶莹。
《廉价的正义。》
《虚伪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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