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眼瞳是与艾多尔同样的猩红，虽然混浊但富有理智的光辉，他友善的注视着伊戈斯，期待着接下来的对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伊戈斯徐徐的踏入屋子，温暖的光线打在面上，顺着光线看去，窗外的世界苍穹晴朗。
此时伊戈斯意识到自己已然不在北境了，他好像来到了另一处空间，自己方才穿过的门扉好像就是个传送门，只是一点空间的波动都没有，让人根本无法发觉。
老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他很有耐心的等待着伊戈斯，毕竟无尽的时光他都已熬过，再多等这几分钟似乎也没何了。
伊戈斯来到了老人的近旁，坐在了他的对面，壁炉的火燃烧着木炭，发出的声响为这平静的空间带来些许的嗓音。
《嗯，那么该从何说起呢。》老人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欣喜与烦恼。
《我已经无数次设想过这场景了，只是如今真的到来，那些已经想好的话，却不知道作何说出来了。》老人懊恼的按着太阳穴。
《嗯……我感觉你最好快点，还有某个……不对，两个倒霉蛋等我去救呢。》伊戈斯想了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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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伊戈斯毫无敬意的话，老人的眼神放大，似乎被他的话震惊到了。
是啊，老人委实被《震惊》到了，已然太久没有人敢于自己这般说话了。
曾经国王们都试图亲吻他的手背，献祭自己的家人与子民，仅仅是为了博得自己的关注，就连诸神也有求于他，对于他的罪行视而不见，可到了如今自己却被这么……平凡甚至有些随意的对待。
老人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扭在一起就如同那干枯的树干。
是啊，太久了，真的是太久了。
老人被当做神明一般对待太久了，久到在他耳边只剩下了恭敬的话语，久到周遭人都只剩下了机械式的表情，不再有人能毫无恐惧的与自己平等的交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身处在世界的巅峰，孤独而又寒冷，只是在这寒冷的尽头伊戈斯的话把他拉回了时隔已久的闹市之中。
注视着老人的愣神，伊戈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对了，是不是惹到这样东西老头，接下来是不是直接省去对话直接boss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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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伊戈斯多想，老人微笑着说道，《还真是你会说出的话啊。》
看起来老人并没有因伊戈斯的不敬而生气，反而只因被当做一个《普通的老人》来对待而感到开心。
《不用担心，这个地方是时间与空间的间隙，与主位面以及其它次位面全然隔转身离去的空间。
《在这个地方，你不用忧虑时间的流逝，毕竟这是由这样东西世界上最理解时间的人打造的……也就是……》
《‘我’，对吗？》伊戈斯直接接上了老人的话。
《哦……看起来你并不是什么都不清楚。》老人顿了顿说道。
伊戈斯点点头，接着开口道，《只是大致了解几分而已。》
《这样吗？嗯……让我想想从何讲起好吗？》听到伊戈斯的话，老人沉思了一下。
空间中又寂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壁炉里火焰熊熊燃烧的声响。伊戈斯百无聊赖的拿起堆在沙发旁的一本书，墨绿色的封皮，上面好像是用血勾勒出了一具大脑的形状，整本书散发着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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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别碰那本书。》老人的嗓音响起。
《那是一本关于秘奥魔法‘心灵’的书，贸然阅读的话，可能会给你的心智带来些许的影响。》
《嗯……尽管我感觉对你而言这影响可以说趋近于无，但是莫名其妙连做好几天的噩梦，总归不好，对吧。》老人解释着。
《好吧，我只是有些好奇。》伊戈斯说着把书放回了原位，可能是放的位置有问题，书堆塌了下来，乱做一团把那本书埋了起来。
老人对伊戈斯好像有着超人想象的忍耐，只是接着说道。
《是因为那血腥味吗？》
见老人没有追究这事，伊戈斯回应道。
《嗯。》
那书上的血腥味极为凝重，仿佛是无数生命融合在一起的精华，倘若有亡灵魔法师凭借这个施法，说不定会引发什么惊天的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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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可要说很久以前了，那时我还活跃在主位面，随后一个秘奥魔法师找到了我，他想走上这心灵魔法的巅峰，但却被问题困住。》
《他找到了我，希望行解决这样东西问题，便交易达成。》
老人回忆着过去，他真的挺想念在主位面游荡的日子。与小偷，战士，国王乃至诸神，与这些存在勾心斗角，在他看来是最适合保持心智不被时间磨损的方法了。
《那个秘奥魔法师最后解剖了数千名不同种族，不同年龄段的生命，最后从他们的大脑中获得了真理，他走上了巅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面上出现了些许的遗憾，老人说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他正如大量与我交易的人一样……》
《拒绝支付代价，对吗？》伊戈斯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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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点点头，遗憾的说着，《便我只好强行收取了代价，至于那本书……它只是利息而已。》
《自然，倘若你的真的对心灵秘奥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支付一定的代价去见那个魔法师，我记起他的灵魂被我装在了我的藏品室中……相信我由他教你，你不会亏的。》
面对老人那有些惊悚的话语，伊戈斯连忙拒绝，他也从这简短的对话中，了解到了老人的强大。
似乎被这样东西过去的故事引起回忆，老人忽然想到该从何说起了。他回忆着说道。
《在你死前……在曾经的‘你’死前，他和我说过你的新生可能会出现一些后遗症。》老人觉得用《你》不太严谨。
《比如呢？》
《比如……你理当会梦到许多奇怪的东西吧，比如某个完全与这样东西世界不同的……世界。》
话语如震雷，老人无视了伊戈斯那已然彻底僵掉的表情，不给他任何大脑反应的时间，将那些伊戈斯一直视为最为重要的秘密一一说出。
《他还说你可能会纠结自己到底是人还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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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般的话语在伊戈斯的耳边不断响起，老人最后开口道。
《纠结于，自己是不是什么所谓的……穿越者。》
老人的眼神中仿佛有切断虚妄的利剑，斩断了伊戈斯的所有质疑与不解，将包裹着真相的谜团彻底撕裂，让人得以窥视其的本质。
《伊戈斯，你就没有想过吗？》
魔鬼的天赋此刻展露无疑，老人的嗓音带着无法抵抗的蛊惑，他说着。
《或许是……曾经的你造访过那世界，被那世界的一切所诱惑，深陷其中。》
《什……何？》伊戈斯想说何，可是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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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平缓紧接着如雄狮怒吼般，老人怒斥着伊戈斯，仿佛在执行一次迟到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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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世界真是太美好了，不是吗？好到你几乎遗忘了你原本的世界，原本的职责，原本的……使命。》
语音如剑将伊戈斯的某个又一个猜想击碎。
《美好到以至于你死后，关于那里的回忆，依旧在新生的躯体中不断回响。》
《念念不忘。》
老人的声音平静了下去，就像用尽了统统的力气般。此刻除了那火焰燃烧的熊熊之音外，在寂静之中战鼓般的心跳声缓缓响起，鼓点不断加快，越来越密集，仿佛暴雨倾盆而至……
仿佛有生命……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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