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这么你来我往了几句,已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既然小姨把话说到这样东西份上,那我就替你向夫人传达一下。》凌玉起身身,面上的不耐烦已然不加以掩饰。
宁氏的面上倒是还带着笑容,《那好,我就等着玉儿你的好消息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互相虚伪地一笑,随后凌玉就率先离开了。
宁氏倒是没着急走,而是把桌上已然准备好的菜统统吃了个干净。
哪怕赶了回来了京城,她却身无分文,每天还要东躲西藏,只能时不时的过来找凌玉拿一点救济的钱。
像这么丰盛的菜,宁氏已经不清楚自己多久没有吃过了。
可是她在外面受苦,宁远侯府竟然这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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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仅是侯府,就连她的亲姐姐都对她不闻不问。
宁氏大快朵颐了一顿,在心中盘算着要用何办法好好报复她们。
燕国公府肯定是不行的。
当初一心中暗道把燕国公府除掉的卫国公府显然也不行。
他们的背后是苏太后,那可是个动动手指甚至能把皇帝都换掉的恐怖女人。
何况现在宁家正在努力和苏家攀上姻亲关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为今之计……
宁氏忽然目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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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行卖某个人情给小太子!
苏家对前后朝的把控是有目共睹的,比皇帝要健康得多、强硬得多的太子自然和苏家不对付。
现在燕国公府重回大众视野,更只因活捉北境王,建立了不世功勋,当年燕国公世子被害的真相倘若能够让太子掌握,无疑是给太子递了一把好刀。
说干就干!
宁氏吃完饭,又顺着原路鬼祟地离开。
转身离去酒楼,重新回到旁边的暗巷里,宁氏却忽然瞧见目前闪现一道人影拦住去路。
她往左,那人也往左;她往右,那人自然也往右,非得挡着她的前路不可。
宁氏心里一惊。
《你是何人?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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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并不开口。
借着暗巷里昏暗的光,宁氏看到那人头上戴着帷帽,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不会吧,难道……
她咬咬牙,试探地道:《是侯府派你来的?》
那人忽的笑了,嗓音暗哑粗糙:《看来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宁氏丝毫不怀疑!
她才刚和凌玉见过面,还和凌玉不欢而散,转头就遇到了一个这么来者不善的人……
而且以她姐姐心狠手辣的程度,这种过河抽桥斩草除根的事也做得出来!
宁氏心中升起恐惧,连连倒退几步,不料头上忽然罩下来一片黑暗,后颈上更是被重重一击,瞬间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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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宁氏在一片浓郁的栀子花香中苏醒过来。
目光上仍然被蒙着黑布,可鼻端嗅到的花香,更让她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十几年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做梦都想回到宁远侯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想回到曾经居住的沁园,在春夏之际采一束栀子放在房中,好让屋里屋外都充满沁人心脾的芳香。
宁氏忽的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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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死狐悲,何等的惺惺作态。》某个陌生的女声在旁边阴恻恻地笑着。
宁氏的眼泪猛地止住,《你是何人?这儿是何地方?》
《这儿是什么地方,并不重要。你只需老实交代,你究竟藏了何秘密没有吐露。》
宁氏冷笑,心里却更加确定了。
这儿定是宁远侯府内!
绑她的人,就是她那没良心的侄女!
《没有什么秘密,原本的秘密你们不是都清楚的吗?当年燕世子根本就不是出意外坠马身亡,而是苏家在猎场布置了刺客。》
那个阴恻恻的女声沉默瞬间,又响起了方才暗巷中那暗哑的男声。
《你把燕国公世孙带到那乡村生活了十多年,难道就没有探知到别的秘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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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你可以不交代,反正现在你已然落入了我们手中,你是一个已然死去的人,任谁都不清楚,你还活着、还会在这个地方。》
男声说完,就再没人开口。
宁氏心头一紧,随后听到好像有人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没联想到她终究达成了心愿,回到了心心念念的侯府。
可是……她真的要被关死在这里吗?
四面甚是寂静。
宁氏记得,宁远侯府里像这样安静偏僻的角落有大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倘若真的就这么被关着,可能很久都没人注意到这个地方有人,也就很有可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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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想死……》
宁氏喃喃,又想起方才那男声说的。
——《你是一个已然死去的人……》
十七年前,她就被安排着《死去》了,难道现在就要真正死在这儿?
宁氏瞬间陷入癫狂,嘶声叫道:《不!你们回来,回来!我不想死,不想死!》
一连喊了好几声,喊到她的嗓子都有点哑了,才总算又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
开口的是那阴恻恻的女声:《你说罢,我们听着。》
方才太过兴奋,宁氏喊得都有些大脑缺氧了,整个人懵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她咳嗽几下,《我要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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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再喝。》暗哑男声接话。
宁氏气得牙根直痒痒,只能吞了口唾沫,低声说:《在那杏花村,有姓吕的一户人家,已经死了的家主吕忠曾经和程姨娘的哥哥在一起从军,关系匪浅。》
她喘了口气。
《当年程姨娘生孩子时,只因怕被如今的宁家老太君迫害,特地跑回了谡州娘家生,最后生了个女儿。
《那个吕忠,留下的儿子是个泼皮无赖,最近一两年才改好了,竟然像他爹一样去做了军医,只怕现在也要飞黄腾达了。
《可是我去年才知道,吕忠的妻子当年原本生的是个女儿,吕忠还曾经抱着他的女儿离开了家,后来赶了回来就变成了儿子。
《呵呵,夫人不是一直看贵妃娘娘不顺眼吗?这样东西消息够不够狠,能不能算是我送给夫人的贵妃把柄?
《只要捏着这个把柄,贵妃娘娘务必要为宁家做事,否则就能让她这个村姑立即现原形。
《我说的这些,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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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此刻宁氏没有被蒙住双眼,她一定能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不仅有满脸震惊的燕维安和吕三昧,还有她嘴里的当事人,吕子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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