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又笑了一笑,这次笑得有些卖力、满身的肉都在颤抖:《素书,我今日想娶你回南海,彩礼和花轿我一并带来了。嘿嘿,本殿下现在有点肥厚,你若是一时看不到我的内心也不要紧,待你跟我回南海,我让你慢慢看嘿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还没回答,那些同门便开始欢闹,甚至还有用仙术耍起烟火给助阵的。
我慌然无措,回头去看聂宿,便见他站在鼎盛的烟火中间,热烈的色彩和巨大的喧嚣落在他身上,映着一身浅淡绸衫的他愈发沉静和清冷。
他负手而立,神情萧肃。低垂着眼睑,似在看我又似漠不关心。
就那一瞬间,我攥着鸭腿,注视着他孤单的模样,想到了很长远的一些事情:如若我果真跟着这位二殿下去了南海,聂宿他以后自己在神尊府,会不会很冷清。想到这个地方,我便有些心疼他。
我转过头,对那二殿下认真道:《殿下,我不想跟你去南海。》
他错愕万分,话音里裹着浓重的委屈:《你也跟旁的女仙一样,见我变得不好看之后就不喜欢我了么?》
南海的二殿下自知打但是聂宿,就率着虾兵蟹将把花轿和彩礼都原路扛了回去,走的时候宽硕的背影瞧着有些委屈。其实现在想来,这位二殿下也算是心地善良之辈,我并没有讨厌过他,毕竟他是第某个说想娶我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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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在这时,聂宿上前来,将我拉到身后方,替我回答:《她方才说了不想跟你去南海。其他的便无可奉告了。》
回到神尊府,聂宿将我狠狠训斥了一顿,厉声叮嘱我以后不行再随便夸旁的神仙好看。我戚戚应下来。
时至今日,我依然没有忘记当年神界太学宫,四方炸开鼎盛的花火,他却在这欢愉的景象里默然不语的模样。
如今,这熙攘的凡尘,他立在那里,墨发成愁,背影阑珊。如当年的聂宿那般。
温融的气泽隔了几步之远,自他身上游离而来缠上我的手指,我望着指尖那微不可查的幽光,顿了顿,上前扯起他一片衣袖,笑道:《我清楚有个饮酒的好地方,今晚趁着这凡间君王凯旋的昌隆盛事,我们也要喝几坛助助兴才好。》
这样东西好地方,便是我最近这些时日常来的、名叫《慕花楼》的青楼的楼顶。坐在慕花楼楼顶正脊上,低头便瞧见楼下回廊里环肥燕瘦的姑娘,转身便瞧见楼外静谧幽蓝的湖水。偶尔躺在这个地方,听背后丝竹袅袅,看远方烟波漫漫,灌几口凡尘清酒,便可把忧心事暂抛于脑后。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是这神界一日,凡间一年。前几日来这个地方,低头之间无意看到抚琴的白衣姑娘,隔日再来,入眼之处已是舞袖的窈窕少女。
偶尔我也会把酒思索,我在神界历经了这万万个日子,这凡尘果真就历经了万万年么?这样算来,从洪荒伊始到现在,这凡尘已然经历了亿万年之久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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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非然。
我们神仙过的日子,多是虚妄。你说这虚妄是一天,那便是一天;你说这虚妄是十四万年,那便是十四万年。凡世日月盈昃、晨昏更迭都是实实在在的景象。是故,天上云烟浩渺十四万年的虚妄过去,这凡间可能只是某个垂髫稚子抱着新采的莲蓬卧于木舟之上、眯的那一小盹儿。
都说神仙自在,殊不知这自在却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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