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 意图 ━━
《这笔财物反正本来也没打算花在刀刃上，不是吗？》安德鲁双手按着桌子，身体前倾，《用一笔享乐的财物，换全人类某个希望，不划算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换全人类某个希望，还是换安农星某个希望？》院长从桌子上抽出一叠资料，摔到安德鲁面前，《你根本不是布鲁星人，你是安农星人，对不对？》
安德鲁变了脸色。
院长把洛狄忒的项目表格拍到那叠资料上，《放弃抗污染项目，栽培洛狄忒，你伪造身份的事情将永远成为秘密，经费我也随即批给你。》
安德鲁脸色难看地收回撑在桌上的手，沉默地把洛狄忒的项目表格拿了起来。
院长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身体前倾，手肘架在桌子上，《我就清楚你肯定能认清……》
一个纸团丢到他的脸上。
安德鲁神色冷淡地脱下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白大褂，往地上一扔，回身离开，《爱批不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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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他成了臭名昭著的星际海盗，为自己抢来一笔又一笔的经费。
他花了二十年时间，提出假设、夺取经费、研究论证，否定了无数个方向。
奇迹始终没有发生。
他的名声越来越糟糕，联邦逮捕他的呼啸声越来越紧，他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他不是天生的悍匪，一点也不喜欢命悬一线的生活，支撑着他坚持下去的只是某个极其简单的愿望——
他要研究出抗污染植物，挽救即将被污染区吞没的家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追着他跑的，除了星际联邦，还有时间。
只是追兵在后，他却黔驴技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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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陷入了瓶颈，他找不到任何晋升的方向，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像无头苍蝇。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时候，联邦抓住了他。
按他的罪名，应当处以死刑。
但是联邦没有，他被送至秘密基地，成为了实验对象。
直到那时，安德鲁才清楚，原来一直被各大星系看不起的安农星人，就跟杰里费斯树一样，天生对污染就具有极高的抗性。
他有了某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方设法地摆脱了秘密基地的控制，没有逃，而是反过来控制住了那秘密基地，开始抽取自己的基因做抗污染研究。
晋升是巨大的。
经过基因改造的杰里费斯树被栽种到高度污染的土壤里，生根、发芽、成长……到了即将进入开花期的那天，安德鲁站在观察室内，注视着玻璃墙另一头的杰里费斯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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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脑上的联系人界面已然打开了，只等开花的那一瞬间，他就打电话回家报喜。
联邦特警闯入观察室的时候，玻璃墙上的数据正好突破阈值，墙那头的空间里，杰里费斯树抽出淡蓝色的半透明花蕾。
所有人都惊呆了。
安德鲁陷入了狂喜。
他忽视在场一众特警，在0.02秒内拨通了多年未打的电话，听着电话拨通中的提示音，急不可耐得来回踱步。
那几秒的等待比他苦熬的二十年还有久。
只是在等待的尽头，是一句冷冰冰的机械提示：
【您拨打的账号不在服务区】
安德鲁茫然地抬头，望向前来逮捕他的特警，《安农星作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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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特警队长回答：《你不清楚？三年前，安农星就已经沦为高度污染区了。》
《没有关系，三年，刚好是我们一族的极限，还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我已然有晋升了，现在回去一定来得及。》他几乎是自言自语，收拾了东西就要离开。
特警们严阵以待，拦住了他的去路。
特警队长说：《安德鲁先生，你必须跟我们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哗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是一根根变红的细线，跟蜘蛛丝一样粗细，是杰里费斯树的输导组织。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观察室的玻璃墙撞得轰然碎裂，好数个特警没反应过来的功夫，身上已然多了几个红痣一样的血点，三秒后，无形的凶手只因吸饱了人类的血液，总算现出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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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里费斯树，变异了。
场面一片狼藉，还活着的人全都手忙脚乱。
实验房间里那棵杰里费斯树无差别攻去着所有人，包括亲手将它培育出来的安德鲁。
蜘蛛丝一样的疏导组织迎着安德鲁的面门射来，却在夺取他生命的前一秒，分崩离析。
高大、美貌的杰里费斯树在杀了十数个人类后，像是达到了何临界点，轰然塌垮，化成了一堆半透明的灰。
安德鲁站在原地，盯着自己前后花了三十三年、付诸一炬的心血，没有命悬一线的后怕，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他没有第二个三十三年了。
他没有跑赢时间。
这样东西残忍的世界里，没有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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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奇迹。》
安德鲁收回思绪，背对着席云开口道。
席云并不赞同，《倘若你在奇迹出现的前一秒放弃，那对你来说，的确永远都没有奇迹。》
安德鲁不再说话，一脚迈出大门。
《喂。》席云又一次喊道，《你为何要来地球？以你对家乡的执念，就算找死，你应该也想死在家乡才对。》
安德鲁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席云跟上，在他身后喋喋不休，《我猜两个可能，某个是地球上有你要的东西，只是你过来后受污染限制，无法探索；某个是你本来就要回家，传输的时候出问题了。不然你作何会过来后不原地自杀？你平白坚持这三十年图什么？就图在我面前耍帅来一句‘没有奇迹’？这说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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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实很不甘心，对不对？》
《你别管我在这里呆了一天还是某个月。我就这么说吧，你要找东西，我有技术行找；你要回家，假以时日我也能把瞬间传输装置修复了；你要看杰里费斯树，我家里就有一棵正种着，你要的我都有。》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还活着。活着，一切才有可能啊孩子。》
席云对着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安德鲁说完《孩子》两个字，自己先被雷得风中凌乱。
技能【来自老母亲的念叨】这样东西孩子来孩子去的口癖，真的很恶趣味。
《反正。》她干咳一声，《别当某个劲逃避现实的孬种。左右你都求死，就算我撒谎，等你确认完真相再死，也不吃亏，不是吗？》
安德鲁停下了脚步，《你要什么？》
《我缺一个靠谱的苦力。》席云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并且救你对我的好处不小。》
她掏出刚合并成的防污氧气面罩，《这个地方有个行净化污染、提供氧气的小道具，你就说用不用，走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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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了，这只是我的意识。》安德鲁抬头，注视着建筑上越发茂盛的绿意，《我忘了我的身体在哪了。》
《……早说啊，装什么深沉呢。》席云经过他近旁，走出超市，注视着他身后方延伸出来的白绿色瓜藤，《我知道你的身体在哪。》
【技能卡
技能：顺藤摸瓜（初级）
购买积分：99
使用次数：1
技能描述：顺着藤摸到瓜，适合千里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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