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然在楼下绕了半圈，拾回[迷路骑手x1]。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兄弟，你话费挺多啊。》方知然说，《给我发三条短信，这么奢侈。》
《小帅哥，不好意思。》骑手挠头，《我本来想着给你发个短信，让你提前下楼，结果实在是找不到地方。》
《没事，辛苦。》方知然说，《我正好下来舒展舒展筋骨。》
他没事，他师兄可能有点事。
季行川平白无故地挨了冬季老师一顿好骂。
凡人不懂得冬季老师的妙处，为了避免这顿骂转移到他的身上，他在花坛边找了个长凳坐定了。
这奶茶，联名的柄图选得太好了，贴纸漂亮、吧唧也漂亮，就连这纸袋也是精美绝伦，方知然舍不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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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贵伤民：[图片]x9，已支持，希望以后都按这样东西质量卷。
他挨个拍照，再变换摆放阵型拍照，最后挑出九图，往发疯小号@谷贵伤民上面发了条动态。
*
群聊[逢考必郭]（27）
[甘婉禾]：@潘栩，叫三个心理生来吧。
[潘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甘婉禾]：我刚路过办公室，季行川似乎还在自闭。
[甘婉禾]：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太顺了吧，这心理承受能力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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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婉禾]：都过去十数个小时了，我都迈出阴影，拥抱人生了。
[季行川]：企鹅坐地发抖.jpg
方知然：《……》
不、不好意思呢。
方才不小心给师兄补了一榔头。
【蝼蚁，也配在我面前开口！】
移动电话铃声又响了，方知然扫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啊。》他接起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晴灯文化的雪花老师吗？》对方问，《我是你们合作方的推广编辑，来跟你聊聊角色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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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方知然说，《您说。》
他坐在树下，花了点时间，跟对方沟通了合作细节。
《等拿到衣服和道具后，我会先给你们发试妆照。》方知然说完，结束了这通电话。
差不多了，半小时过去了，经过静置的师兄，怒气值理当沉淀得差不多了。
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奶茶都不好喝了。
他提着袋子，不紧不慢地上楼。这会儿临近饭点，办公室里是热闹的，大家都在。
方知然推门进去，他师兄位置没动，面上的表情已看不出端倪。
都读到博士了，也经历过他的大风大浪，这点气度应该是有的。
方知然上前，把奶茶分给师兄师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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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川师兄。》他把奶茶推过去，《孝敬你的。》
《多谢。》季行川的目光落在了纸杯上的纸片人身上，停了片刻，又转身离去了。
《多谢小然。》甘婉禾叼着吸管，《理当我请你们的，前日是我捅的娄子。》
《那明天你请。》季行川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甘婉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他妈是受害者吗你在这儿开腔？给根杆就上。
《哇，你作何清楚我今天想喝奶茶？》潘栩捧走一杯，《谢谢小然，特地请我们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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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背在身后方的一双手拨弄着袋子里的谷，露出了懂事的微笑。
《师兄师姐高兴就好。》他说，《你们细品，我去教管那儿交个材料。》
办公室又寂静了下来，倒数第二个人转身离去办公室，季行川又开始可达鸭头疼了。
当初配这段，他状态极好，骂得神清气爽。
也没人告诉他，一年半载之后，这回旋镖会抡他脑壳上啊。
这一行，作何突然就干到了尽头。
办公室的门被轻敲了下。
《行川？》
来的是隔壁大课题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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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了？》只因感冒，季行川的声音微哑。
《今晚我们课题组聚餐，你们也一起来吧？》来人说，《我们两个课题组经常有合作，得多联络联络感情。》
《行，是有阵子没聚了。》季行川说，《但我不保证能把他们统统叫来。》
《地址和时间发你移动电话啦。》对方说完，转身离去了办公室。
季行川起身，去了趟实验室。
《我可以啊。》甘婉禾说，《霸王餐谁不喜欢啊。》
《我也可以。》研二的姜枫说，《跟着你们似乎有乐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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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不会有了。》季行川冷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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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下转了圈，把当前能见到的人都给通知了。
最后，他问：《小然呢？》
《上课去了。》潘栩探头。
季行川在脑海中过了遍方知然的课表：《他今天下午没有课。》
潘栩张嘴：《其实世上本没有课……哎，师姐你打我。》
《他去上英语课了。》甘婉禾说，《他之前跟我提过，挺喜欢英语老师的嗓音。》
季行川：《……》
季行川若有所思。
声控？喜欢好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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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季行川再看时间时，挂钟的时针已然指向下午五点，该准备去隔壁课题组的聚餐了。
《季师兄。》甘婉禾递出聊天记录，《小然不去。》
[甘婉禾]：然然，夜间聚餐来不来？
[F]：师姐我就不去啦，今天头疼。QAQ
《再问问？》季行川说。
《我也问了。》潘栩递出聊天记录，《小然不去。》
[潘栩]：孜然！夜间干饭？
[F]：师兄我就不去啦，今天脚疼。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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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栩：《……》
《我试一下。》季行川说。
[季行川]：聚餐。:）
[F]：师兄我就不去啦，此日手疼。QAQ
潘栩：《他甚至不愿意统一疼的地方。》
《算啦。》甘婉禾说，《小师弟可能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吧，不用强求。》
《对。》潘栩也说，《强扭的瓜不甜。》
《那你们去换衣服吧。》季行川说，《我保存下数据，马上好。》
数据整理到一半，季行川的动作忽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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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师弟，能算得上是声控吗？
他拾起移动电话，按下语音录制键，带了点配音时的说话技巧，换了个比较贴他本音的声线——
《跟隔壁组的聚餐最好还是来一下，互相了解一下研究进展……》
《你进组之后，还没作何见过他们的成员，行认识一下。》
只因感冒，他的声音微哑，与冬季平日里呈现出的声音全然不同。
季行川不太满意，但发都发了，就这样吧。
他盯着他和方知然的聊天界面，一点一点地地，二极其钟过去了，对面毫无反应，连正在输入的符号都没有跳出来。
可能……不是声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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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川垂落目光。
他站起来，往门边走去，准备出门。
下一秒，哐当一声，工作间的门被撞开了。
《走啊！吃饭去！》穿戴整齐的方知然叉腰，《哎，师兄你作何站在门后边？》
季行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聚餐的地点，就选在学校的后门边。
方知然前脚刚迈进餐馆，就被他师兄拎着衣领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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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卑有序，你要先进？》方知然问。
季行川：《……不是。》
季行川：《你先来过个安检。》
方知然：《？》
方知然站到了餐馆门边，小心翼翼地拆下了书包上的发声团子，捧进了季行川手中的塑料袋里。
《手机。》季行川说。
方知然愣住：《我静音了。》
季行川抖了抖手里的塑料袋：《放进来。》
方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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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师兄果然严谨。
《口袋里是何？》季行川问。
方知然摸了下口袋：《左边是两个棒棒糖，右边是宿舍钥匙。》
《嗯。》季行川点了下头，《可以了，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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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通通排除，总算能好好吃顿饭喘口气了。
现代人没了移动电话，就像豌豆射手失去了豌豆。
方知然坐在季行川近旁左顾右盼，边找季行川说话，边挑好吃的菜。
话说到一半，季行川低头看了下移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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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旭阳]：季学长好，方知然跟你在一起不？
[何旭阳]：我忘了带宿舍的钥匙了，发短信打电话他都没反应。
还发短信、打电话。
季行川露出了逃出一劫的微笑。
方知然正埋头啃鸡翅，他师兄敲了敲他：《找你的。》
这感冒带来的微哑的声音，恰到好处，怪好听的。
把师兄药到半哑也不错。
《你让他来这儿找我。》方知然说，《我钥匙在口袋里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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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川：《行。》
就是不清楚作何会，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好好一博士生，愣是被师弟整成了惊弓之鸟。
在回家的诱惑下，何旭阳不久飞奔而来，敲开了包厢的门。
《学长学姐们好！》何旭阳打招呼，《小然，救我。》
小然从口袋里拎出一枚小小的钥匙，和挂着钥匙的超大钥匙扣。
何旭阳和方知然对视一眼，触动地伸手，用力地紧握了这张回家的门票。
方知然：《哎，你小点力气。》
季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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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何旭阳好像看见了一道残影。
他被残影丢了包厢，与此与此同时，手里的钥匙扣还在大声讲话——
【哈哈哈哈】
【论迅捷，我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季行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方知然：《哎。》
忘了还有个发声钥匙扣了，但是师兄好厉害，扔雷好快。
救了冬季老师，师兄功德+1
翻页继续
*
餐馆外的路灯下，季行川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儿子？》俞今的嗓音传来，《你的嗓音作何听起来有些许狼狈？》
《我还没说话。》季行川说。
《好的好的，宝贝儿子作何啦？》俞今问，《妈妈刚出录音棚呢。》
《帮我和单位说一声，我想要，‘冬季’的账号和密码。》季行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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