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有何不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二摇摇头,她想到秘境石门旁那行小字,相比于这本秘籍,她更想清楚那行字的内容是什么。《我不认识字,你能不能先教我数个字?》
安衍沉默了,他盯着沈二看了几眼,《言传身教,那可就是此外的价财物了。》
《……就让你帮忙认几个字而已,并且,你看我像有财物的人吗?》
相比于沈二的棕色粗布衣裳,安衍那身行头尽管脏了点,但明显比她好上太多,活脱脱某个来外头历练的富家公子哥。
安衍想了想,《你想认哪数个字?》
沈二连忙从边上寻来一根树杈,正要把那行小字照葫芦画瓢写在地面,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万一那数个字是何惊天大秘密,毁天灭地的关键信息,被不法之徒清楚,她不就成祸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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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作何了?》安衍见她迟迟不动,凑到她身侧追问道。
沈二窘迫地扯了扯嘴角,《要不咱还是聊聊言传身教的事吧。》
安衍挑眉,爽快答应:《行啊,那现在开始?》
《晚几天吧,我得……先回家一趟。》
……
屋里,小姨正给姜水依精心梳理打扮,边忙活,边交代道:《等会儿仙人来接,你就说你姓沈,叫娘叫小姨,可千万别喊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清楚了知道了。》姜水依在胭脂盒子里挑挑拣拣,没有一样满意的,干脆把盒子推到一旁,抬头看向铜镜,当即就炸了:《娘!你这弄的何呀?!》
《何呀?》小姨手顿了顿:《镇上那些漂亮小姑娘发髻都是这么扎的,娘特意去学的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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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姜水依不耐烦地退到一旁,把头发上的金银配饰一股脑丢在桌子上,《俗得要死!我是去修仙,当仙人,不是去给有钱人家当小妾!》
小姨被吼得缩了缩肩,心疼桌子上的金银又不大敢去捡,《好好好,水依喜欢何样的?娘给你重新弄。》
《你去帮我看看仙人来了没有,我自己弄。》姜水依懒得再搭理她,自己对着铜镜,把一头乌发散开,随手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配上她一身素色衣裙,小家碧玉,又不失利落。
《这样才好。》她对着镜子左右端详,满意点点头。
小姨拿着金钗问她:《这样东西不戴吗?娘特意为你打的。》
《犯不着,这些俗气的玩意儿你自己留着吧,你见过谁家姨子待侄女这般好的?等我到了仙门,何愁没有更好的?》
《诶哟,你看娘这脑子,还是水依机灵。》小姨赔笑着拍了下脑门,《我家水依天生丽质,随便打扮一下就比那些大小姐好看一百倍。》
姜水依嘴角微翘,起身身,在屋里来回踱步,《那个簪子跑哪去了?》
小姨往枕头底下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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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水依几步过去,从枕头底下翻出那支木簪,古朴的梅花样式,刻痕细腻,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还以为是何宝贝。》姜水依翻来覆去,越看越嫌弃,若不是还要靠这个认亲,她连碰都不想碰。
小姨凑过来,压低嗓音:《小点声,这簪子可是信物,等会儿仙人来,你得戴上。》
《我才不要,这么丑,几百年前的老款式,戴出去不让人笑话死?》
《诶哟我的小祖宗!》小姨急得跺脚,《不戴人家这么认你?》
姜水依翻了个白眼,《娘你是不是傻?咱家现在又没有其他女孩,现在簪子在我手上,等会我把东西拿出来,他们还能不信?》
小姨愣愣笑了笑,《这……诶哟,你看娘真的是,高兴得脑子都不好使了。》
《快!快出来!仙人来了!》
她回头,对着铜镜里的自己理了理衣襟,把那支木簪从袖口拿出来,迟疑了一下,还是插在了发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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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水依目光一亮,几步冲到门口,又忽然停住。
丑是丑了点,但万一能留下好印象呢?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院子里,姨丈正点头哈腰,迎着三个身穿素白长袍的道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为首的是个青春女子,眉目清冷,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穗在晨风中轻微地摇曳。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束的少年,神情淡淡,对姨丈的热情招呼视若无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就是那孩子?》青春女子看向姜水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瞬间,又扫了眼她发上那支木簪。
年轻女子的话自带威压,是姜水依从未见过的,她心脏狂跳,下意识攥紧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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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久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微微欠身:《见过仙人。》
年轻女子微微颔首,静静地注视着姜水依。
那目光太冷,冷得姜水依心里发毛,面上的浅笑几乎要挂不住。
《你叫何名字?》青春女子终于开口。
《回仙人,我姓沈,名叫水依。》
青春女子眸光一动,没再说何,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
姜水依愣住。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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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简单?
小姨也愣住了,随即狂喜,把包袱塞进姜水依怀里,《小姨给你带了点东西,路上…》
《不必。》青春女子打断她,语气依旧淡漠,《宗门有规矩,不可携带民间俗物。》
小姨的笑僵在脸上。
姜水依看了她一眼,又瞧了瞧站在一旁脸色复杂的父亲,忽然有些恍惚。
她以为自己会愉悦,会兴奋,会迫不及待。
可刺客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个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父母,看着这样东西她住了十六年的家,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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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青春女子又说了一遍,回身朝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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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还想交代什么,被姨丈眼神制止。
姜水依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站在入口处,用手背抹着眼睛。父亲低着头,唉声叹气。
姜水依收回目光,藏在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
不要紧,她安慰自己,等她在仙门站稳脚跟,成了真正的神仙,再回来接他们也不迟。
三道身影踏着飞剑从天上掠过,眼尖的沈二看见姜水依就在其中。
《唉——》沈二单手扶树,还是来晚了一步。
安衍往天上看了眼,开口道:《天玄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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