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你小子还不给我赶紧动身去找人！看看看，看个屁啊看！事儿都没法给我干利索，你感觉你有资格看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下子就被兰姐给揪住了耳朵，王二麻子凄惨的大叫了起来，我注视着兰姐拽着王二麻子的耳朵往外走，我一直坐在原位上没有动弹。
就如兰姐说的那样，我并不具备除魔的能力，这样东西私活儿我是接不了的。
只是，为什么呢，我感觉心里莫名有些堵塞，甚至有些难受。
我对于兰姐和我讲述的，作为除魔人的生活，好像有着一丝好奇。
她说自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女巫，那么，她一定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情吧？也不知道对她来说，作为女巫的人生，是幸福的呢，还是不幸的呢。
联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渐渐加快，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我想清楚更多，更多的关于除魔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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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是追到了外面去。而好像听到了我的足音，兰姐和王二麻子也是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我。
《君哥！你改变想法了吗！》王二麻子瞧见我追出来，欣喜的两眼发出了光。
兰姐却是意外的淡定，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我没有说话。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颤，深呼吸了好几次以后，我望向兰姐，问道：《我能问你一个事情吗？》
兰姐轻微地一笑，道：《你想问何？》
迟疑片刻以后，我鼓起勇气开口道：《你说你是某个女巫对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的确如此。》
《你是自愿成为女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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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想了想，随后笑着说道：《不是，但我现在干这份职业干的很开心。》
《开心到可以不在意自己快三十岁了还是个处女？》
《臭小子你是来找我吵架的是吧！想单挑老娘随时奉陪，看我把你打成筛子！》
注视着被王二麻子拼死拦住的，张牙舞爪的兰姐，我默默的说道：《就如你说的，我是个土包子，长这么大还向来都没有转身离去过青云镇。》
说罢，我看到兰姐一点一点地的不再挣扎了，只是皱着眉盯着我看。
《爷爷告诉我说，一定要给张家留下后人，为此就不能去潜修葬经。可是……整个青云镇的人都知道我是地葬师的后代。当面他们很可怜我，同情我，鼓励我。》
停顿了一下之后，我默默攥紧了拳头。
《可是，我其实很清楚，他们都在背后骂我短命鬼，我父亲的抑郁自杀，爷爷因诅咒离世，在他们的眼里都但是是笑柄而已。》
很多时候，人们都太小看了孩子的观察力——在儿时，我见过太多人的两面性。而往往，身子一转就恶言相向的，都是那些表面上带着仁慈的，善良的微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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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是想尽可能遵守爷爷的遗愿活下去的，而我现在也有某个女朋友，马上就要结婚了。》
兰姐耸耸肩，开口道：《那不是挺好的吗。》
我自嘲一笑，道：《可是丈母娘看不上我啊，她也嫌弃我是个短命鬼，嫌弃我没钱。我也想赚财物结婚……只是，有时候我又感觉，我这辈子活着的意义，难道就是为了结婚给张家留个后代吗？》
我慢慢的抬头望向了兰姐，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随后呢？然后呢，随后呢……》
《我发现，我每次想到这个问题，都看不到答案。》
兰姐扣了扣自己的耳朵，淡淡道：《我可不是来给你说人生大道理的，我也不是你妈，这些事情……你和我说了也没有何用。》
是啊，的确没有何用。可是也不清楚怎么会，我明知道此刻的自己全然不像平时的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将这些话统统吐了出来。
摇头叹息，我沙哑的说道：《……你就当何都没有听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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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往回走的时候，忽然，我听到兰姐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土包子。》
《……？》
转过身，我看到兰姐嘿嘿一笑，冲着我朝着南边指了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处就是车站，只要买上票，你就可以转身离去这样东西地方啦。》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何？》
兰姐静静的紧盯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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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外面的世界，你就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吗？想过不一样的人生，就去做不就好了吗——哪里有那么多的限制，不过是你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罢了。》
说罢，兰姐也是转过身，朝着我一旁扬手一旁说道：《老娘我天南地北的走了这么多年，斩妖除魔的人日子尽管算不上多幸福……》
《只是，很自由就是了。》
注视着那一点一点地遥远的背影，我感觉到在自己的心里，有一颗小小的种子在破吐生长，而那疼痛的感觉，让我的大脑渐渐清晰，与此同时，身体里也是开始充斥一种无形的气力。
人会对自己的人生感到困惑和迷茫，这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只是，更多的时候，其实真正的问题，在于那些迷惑和困惑，它是否真的具有让你如此困惑的价值。
我虽然不喜欢兰姐这个人，只是，却不得不承认她说得话是对的。
回到了屋子里以后，我躺在床上向来都沉思兰姐的话，而这时移动电话铃声也是突兀的响了起来。
不愿意这么过下去，自己去行动，去改变现状不就好了吗。
我拾起来一看，发现是潇潇打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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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君，是我。》
《潇潇，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相亲结束了，和你说一声。》
我心里一痛，也不知道该说何了。这一刻我忽然感觉自己很没用，我听出来潇潇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疲惫。
《你们一整天都在一起吗？》
我看了一眼钟表，现在时间已经是天色将暗了。
《嗯，他挺难缠的，并且我借口要回去，他就一直把妈妈给搬出来……我也没有办法，只要从来都陪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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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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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说什么呢，潇潇也好，我也好，都并不处于可以违背丈母娘的立场上。
《对了小君，我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嗯，你说就是了。》
《……明天，我可能还要去见这样东西人。》
《何？》
潇潇的语气之中包含着歉意，但更多的是沉沉地的哭笑不得。
《他说他定好了机票，要去别的城市旅游……是一日游，要我明天陪他一起去。并且，要是不去的话，就要和妈妈报告。》
《……也就是说，这也是阿姨要求的？》
《……理当是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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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发抖，无法言喻的怒火也是深深刺激着我的心脏。
《小君，我清楚你可能挺难接受的，只是我和你发誓，我们何都不会发生，旅游也是当天赶了回来的一日游……》
潇潇说着说着，尽管是出于安慰我的好意，可是她的声音也一点一点地小了下去。以前的话，潇潇无论如何都会打起精神，哪怕是转移话题也要说一些欢快的事情，让我不要过于忧虑。
但是现在，我可以听得出潇潇的嗓音之中的疲惫。
我清楚，自从提出结婚的事情以后，我和她的相见从来都被丈母娘限制，一年多的时间里，已经遭遇了重重的阻拦。
而现在，她兴许也已经累了吧。
《……你不能不去么。》
许久之后，我低沉的这样开口道。
《倘若我不去，违抗妈妈的意思的话，我和你见面的时间，又要被延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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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抛开一切来到我这个地方，和我一起生活吗？》
《小君，你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
《我在你眼里看着像是在任性吗！》
我紧紧攥着了拳头，嘶哑的开口道：《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家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根本就不在乎！潇潇，我们不是说好了结婚后要过上幸福的日子吗？可是现在这都算是什么啊！》
《……你总是这样。》
许久之后，我听到潇潇带着一丝哭腔，颤抖的这样开口道。
《潇潇……》
《我承认，我妈妈的确过分，只是小君……你怎么会不想想，你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为我们之间的事情都付出了何呢？》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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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就清楚守着你的那邪门的店铺，死活都不愿意换工作，但凡……但凡你愿意换个工作环境，我妈妈也不会这样坚决啊。》
《可是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的店铺……》
《你让我抛弃一切去找你，可你呢，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依旧不愿意做出任何改变，小君，你真的很自私。》
我忍不住浑身发抖，低声开口道：《呵呵……怎么，你今天遇到的这样东西男的很优秀是吗？优秀到让你已经不想嫁给我了？》
《你说什么？》
我听出潇潇的嗓音之中包含着惊愕，但更多的是悲愤。
《……算了吧，就说到这里，不要再继续吵下去了。》
《张君，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潇潇在电话一侧朝着我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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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张君，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自从你提出要和我结婚以后，我已然尽最大努力在坚持了，可是，可是你……你居然说出这种话，呜呜……》
《见谅，潇潇，我的脑子有些不正常了，我……》
我现在自己也很后悔，知道自己说的话沉沉地伤害了潇潇。可是，我感觉哪怕今天不这么说，早晚心中积压的这一股怨气也依旧会涌出出来。
潇潇的确为了我们的事情付出了许多，可是，我并没有像她说的一样只知道注视着父亲留下来的白事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又能如何呢，难道要和潇潇坦白我们张家关于地葬师的诅咒吗？
之后，我心里虽然依旧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还是尽力去安慰着潇潇，希望行挽回我的失误。
潇潇并不清楚关于诅咒的事情，在她眼里，我只是某个不敢向前迈出一步的，只清楚注视着父亲的店铺的懦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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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潇潇在挂电话之间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却是让我当晚直接失眠了。
《张君，我累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也真的受够了，我们……分手吧。》
我本来该请求潇潇的原谅的，只是却因为潇潇这一句话，如被雷击一样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已然无法再去进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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