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西赛这样东西跟头栽得可够狠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在浔阳的一家高档酒楼里，林振华正绘声绘色地向一干亲友述说着与西赛斗智斗勇的故事，捎带着把若干年前在霍恩比的泰戈工厂里偶遇西赛的事情也都说了一遍。听众们有些过去已然听说过这段趣事的，但如今回味起来，依然觉得颇有几分戏剧色彩。
这是2012年的春节期间，林振华和杨欣设宴款待从京城回家来过年的妹妹林芳华一家。在席上坐陪的，还有曾经照顾过他们兄妹俩、后来又成为林振华岳父母的杨春山和魏素萍；杨欣的弟弟、如今的汉华轿车公司总经理杨涛一家人；此外，就是兰武峰、安雁和他们的儿子小黑了。
宴席上，大人们觥筹交错，谈兴正浓。数个孩子单独另开了一小桌，说着他们那年龄段感兴趣的话题，说到愉悦之处，杨涛的儿子还起身来表演了某个《航母style》，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华啊，你看时间多快啊，我还记得你当年从部队退伍回来，送给小欣一块的确凉布的事情呢。》魏素萍感慨万千地开口道，《那时候一块的确凉，要十多块财物。我记得那件衣服，小欣穿了四五年呢。》
《随后就扔了？》林振华扭头看着杨欣，追问道。
杨欣瞪了他一眼，说道：《哪能啊，后来我胖了，穿不下了，就留着压箱底了，我原本还打算等娶儿媳妇的时候，送给儿媳妇做个纪念呢，谁知道生了小菲，现在的孩子，谁还会穿的确凉啊。》
《我还记起，那会我哥送了杨叔叔一瓶好酒，杨叔叔还舍不得喝呢，说让我哥拿去送给厂长。》林芳华笑着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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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这事，杨春山还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林振华道：《这样东西小华在那个时候就不听话，让他去给厂长送礼，他非不肯，结果分了个工种，是搬运工，真是气死我了。》
林振华道：《爸，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还记得呢？其实，我那时候就想了，做何工种根本就无所谓，改革开放了，机会多得很。你看，现在我不也当了个董事长吗？》
《你就吹吧，那时候你就清楚自己能当董事长？》林芳华依然像小时候那样专门和哥哥抬杠。
《我兴许没有想到自己能当董事长，但我的确知道，我们的国家一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林振华悠悠地说道。从他穿越到这样东西世界至今，已经有30多年时间了，历史的大脉络与他记忆中的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但是，由于他的穿越，也改变了几分事情，例如，在这个世界上的浔阳，已然是国内堪与北上广齐名的繁华都市了，这与前世是全然无法相比的。
杨欣道：《小华，要不亲身经历过，我还真不相信呢。你记起吗，当年你让美国人送了咱们厂一台美国产的数控机床，大家像宝贝一样，还专门建了某个玻璃房子来放它。现在想起来，那机床也太差劲了，咱们机床单位随便出口的一台机床也比它强出百倍了。》
《是啊，这风风雨雨，多少年走过来了。》妹夫马杰说道，《当年我大学刚毕业，到汉华来工作，首次跟着大哥去法兰克福参加装备展，回来的时候郁闷死了。咱们和人家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我觉得在我这一辈子，肯定是追不上了。当时还多亏了大哥鼓励我，说我们一定能够发展起来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芳华撇着嘴开口道：《你还有脸说呢，要不要我把你当年写的那封灰心丧气的信拿出来给大家念念。那一天也是邪门了，我同时收到两封信都是这样东西腔调，一封是你写的，另一封是……》
说到这，她停住了，另一个给她写信的人，是与马杰同班的杜向阳，当时他们两个人都在追求林芳华。后来，马杰留在了国内，为汉华的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也最终赢得了林芳华的芳心。而杜向阳在出国之后，迷恋上了美国的花花世界，总算留在国外，如今变成了一个专门写诋毁中国的文章的专栏作家，化名叫平图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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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向阳吧？》林振华替妹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了。
《我不想提到他的名字，他是我们华青的耻辱。》林芳华怒道。她话虽这样说，但那微微有些泛红的眼圈却暴露了她内心真实的伤感。
马杰拍拍林芳华的手臂，开口道：《小芳，你也别太指责向阳了，他一开始是走错了路，后来就是身不由己了。其实，他的才华向来都是在我之上的，可惜了。》
《何身不由己，他明明行回国来的。再说，就算留在美国，也不用靠骂咱们国家来吃饭吧？》林芳华愤愤地开口道。
林振华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他微微一笑，瞧了瞧手表，开口道：《时间快到了，今天晚上，还有一位客人也要来参加咱们的宴会，大家稍安勿躁。》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一阵爽朗的欢笑，安雁眼睛一亮，对兰武峰说道：《峰子，你听，是陈哥来了，咱们去迎一下吧。》
众人一齐站起身来。杨春山夫妇虽然是长辈，但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们知道陈天是[***]，这些年对于汉华也有颇多照顾，算是林振华的贵人。
门被推开了，陈天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他向众人拱拱手，打了一个招呼，瞧见杨春山夫妇，又连忙小跑两步，上前鞠躬道：《叔叔，阿姨，小天给你们拜年了。》
《哎呀，小天，别客气，别客气。》杨春山夫妇连忙以手相搀，不知怎的，手上便各自多了某个厚厚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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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这是什么意思啊？》杨春山连忙推辞。
《理当的，理当的。》陈天笑着道，《过年了，这是晚辈送给你们的红包。》
说罢，他又转头对着那一桌孩子们，吼道：《都过来喊叔叔，声音大的红包最大。》
《叔叔好！》
《舅舅好！》
孩子们乱哄哄地喊起来，其中小黑是喊陈天为舅舅的，只因陈天一直称安雁为自己的妹妹。陈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红包，挨个发下去。其实这些孩子都是富二代，谁也不缺钱，大家要的就是这种感觉而已。
一通闹腾过后，安雁上前招呼道：《陈哥，你远来不易，快入席吧，就等你呢……嗯，不对啊，齐月姐没来吗，林哥可给你们留了两个位置呢。》
陈天道：《小月在家陪老人一起过年呢，此日她就但是来了。振华留两个位置，是只因我跟他说过，还有一位客人呢……老平，老平，你还不进来吗！》
除了林振华之外，众人都是一愣，不知道陈天说的老平是个什么人。这时，从门外徐徐地走进来一个人，他的头顶谢了一大半，头发花白，脊背也有些微微的弯曲。站在入口处，注视着屋子里的人们，他好像是有些羞怯，又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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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马杰首先认出对方，不由得脸色大变，一把走上前去拉住了对方的手。原来此人正是大家刚才谈到的杜向阳，陈天喊他《老平》，估计是调侃他在美国的笔名平图梓了。
《杜向阳？》林芳华也认出来了，她走前两步，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恨恨地开口道：《你还有脸赶了回来！》
杜向阳的面上淌下了泪水：《小马，……小芳，你们都好吗？》
《好，你在美国也很风光吧？我们经常拜读你的大作呢。》林芳华冷冷地开口道，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够听得出来，她的嗓音并不是平常震怒时候的那种音调，她是在用这种语气掩饰内心翻涌的情绪。这种情绪兴许是恨，兴许是痛惜，也许是伤感……《小芳，你误会向阳了。》林振华走上前去，拉着杜向阳的手，让他入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马杰感觉到这其中似乎是有几分奥妙，他连忙把林芳华劝回原来的位置坐下，随后对杜向阳追问道：《向阳，是作何回事？你作何会和陈局长在一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天端起一杯酒，对众人开口道：《各位，此日这第一杯酒，我想大家一起敬一敬杜向阳同志，这些年，他忍受了人们的许多白眼，战斗在秘密战线上，为国家立下了不朽的功绩。》
《什么？秘密战线！》林芳华愣住了，她印象中的杜向阳，可是天天在美国骂中国的，难道这一切竟然是一个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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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道：《小杜只因卡特单位的诬陷在美国被监禁了几年时间，出狱之后，他便加入了我们的组织。这十多年来，他受组织的委派，以记者的身份作为掩护，专门从事工业情报的搜集工作。振华，你还记起吗，当初欧洲装备企业打算联合制裁中国企业的情报，就是由小杜搜集到的，这条情报对于你们制定应对策略，可是发挥了重要作用的。》
《我记得，想不到，这条消息竟然是向阳得到的，真是太不容易了。》林振华应道。
《区区小事而已，是陈局长谬赞了。》杜向阳谦虚地开口道。
《可是……你怎么会天天写文章骂中国呢？我记得你写过一篇甚是有影响的文章，叫《中国即将崩溃》，你知道这篇文章有多气人吗？》林芳华注视着杜向阳开口道。
陈天笑道：《小芳，你知不清楚，就因为这一篇文章，美国高层认定中国不会成为美国的威胁，这才下决心发动了伊拉克战争，与此同时继续扩大阿富汗战争。这篇文章，为中国赢得了整整10年的战略机遇期。有一位中央领导同志最近在内部讲话中指出，写这篇文章的平图梓同志，也就是杜向阳同志，可抵10万雄兵啊。》
《哇塞！》在一旁偷听的小黑蹦了起来，《大舅，你是说，这位杜叔叔，就是传说中的战忽局北美分站站长啊！》
《何战忽局？》陈天莫名其妙，他是系统内的，都没有听说过这样东西编制。
《战略忽悠局啊！》小黑恨铁不成钢地对陈天开口道，《不是你们系统里专门编瞎话忽悠敌人的部门吗，你还瞒我呢。》
《扯蛋！》陈天拍了小黑的脑袋一下，《胡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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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哥，你说这些，不会对杜哥有影响吧？》安雁对陈天提醒道。这一屋子人虽然都是亲戚好友，但杜向阳的身份似乎也是不适合在这个地方曝光的。尤其是旁边还有一群孩子，万一孩子们不小心说出去，杜向阳可就有麻烦了。
陈天摆摆手道：《已经没事了。小杜的任务已然完满完成，根据他自己的申请，组织上同意他回国，转到地方上工作。我已然和振华说好了，小杜回来之后，就到汉华工作，具体位置，就由振华安排了。当然，今天在这个地方说的这些事情，大家还是要保密，不能泄露出去。》
听说好友原来并没有走上邪路，相反还是国家的功臣，马杰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他对杜向阳说道：《向阳，你能赶了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们从来都都盼着你赶了回来呢。这样吧，你倘若不嫌弃的话，就到我们汉华技术情报研究院来工作吧，你当院长，我当副的。》
《小马，多谢了，不过，我的专业已经荒废多年了，恐怕拣不起来了。》杜向阳开口道。
《我相信你，你从来都都比我能干的。》马杰开口道，他推了推林芳华，道：《小芳，你也劝劝向阳吧，让他一起到京城去工作。》
林芳华听着众人这些话，像是在梦里一样，她端起酒杯，站起来对杜向阳开口道：《向阳，对不起，我一直错怪你了。欢迎你赶了回来。》
杜向阳连忙站起身，也端起酒杯。由于心情兴奋，他的手一直在抖着，酒也泼洒出来了。他开口道：《小芳，你没有错怪我，我是某个曾经走错过路的人，感谢林哥一直对我不弃不离，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还不计前嫌地帮助了我。这一杯酒，请允许我向大家致歉，向……祖国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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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林振华拦住杜向阳，开口道：《不用说道歉的话，祖国不会责怪任何一个孩子的。这些年，你承受了常人无法承受的委屈，你辛苦了。来，大家一起举杯吧，为了咱们的前日，更为了咱们的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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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明日！》众人一齐叫道。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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