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绿不解的道:《姑娘也没说错何呀,常姑娘怎么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站在林宁儿另一侧的侍女月琴看了一眼林宁儿的脸色,接着笑着道:《常姑娘许是担忧王妃的身子,因此走得有些急了。》
吟绿听了这话,顿觉自己说错话了,咬了咬嘴唇,低着头不敢看大家的脸色。她忘了,姑娘身边不只她某个人了,还有大量王府中的下人。
这几日她也被惯坏了,有些飘了,竟然敢评价起来府中的主子。
林宁儿却是不置可否,嘱咐月琴:《去把张管事叫过来。》
《是,姑娘。》
等月琴走后,吟绿一脸愧疚的瞧了瞧林宁儿。
林宁儿却是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小声的道:《我感觉你方才说得的确如此,只是以后这种话等到只有咱俩的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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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绿脸色恢复如常,猛地点头应下了。如今姑娘近旁这么多得力的丫鬟,她生怕姑娘哪天就厌了她,不需要她了。但是,既然姑娘这般跟她说了,说明姑娘心中还是喜欢她的,有些小秘密只有她们两个人能交流。
张管事过来后,林宁儿细细的向他打听了一下近几日发生的事情。
张管事虽然跟常素萱说的是同样的事情,但两个人的口吻不同,听起来倒不像同一件事了。宁王多次被左相弹劾不假,大理寺来府中也不假,但这些事并不像常素萱说的一般严重。
听着下人的话,宁王蹙了蹙眉。萱儿这孩子,今日有些过了。但是,他也未多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人退下了。
很快,芳菲院中发生的事情便被人告知了宁王。
看来,他一会儿要去安抚一下自家闺女,没得让她内心生出来愧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是,宁王还没来得及去看林宁儿,林宁儿便先过来了。
宁王没联想到她会在此时过来,只字不提刚刚下人来报的事情,笑容温和的问:《院子可收拾好了,可还满意?有没有哪里不合适的,跟爹爹说,爹爹让人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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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宁儿摇头叹息:《没有,都很好。院子很大,也很漂亮。》
《嗯,那便好。你来找爹爹可是有何事?》
迟疑了一下,林宁儿道:《女儿听说……听说只因女儿的原因,爹爹被左相和御史弹劾了。》
原本想要宽慰一下自己的女儿,但话到了嘴边,看着自己女儿一副谨慎纠结的模样,又收了回去。
《你可是来劝爹收手的?》宁王引导的问。他很想清楚,自己的女儿到底如何想的。
林宁儿迟疑了许久,本想着要不要做个乖乖女,点头应下。但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遵从本心的摇头叹息:《不是。》
《哦?为何?》听到这个回答,宁王反而好奇了。根据她对自家闺女的了解,很难想象她会说出来这样的答案。
林宁儿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宁王:《之前在侍郎府时,那门亲事并没有定下来,我也的确是爹爹的女儿,何来强抢之说?倒是那左相信口雌黄非得冤枉爹爹。我若是此时劝爹爹收手,爹爹岂不是白白受了冤枉?为人子女的,让父亲受不白之冤,此举甚是不孝。并且,那李五本就作恶多端,按律当关进大牢。如今他冒犯了爹爹,往小了说是不敬长辈,往大了说是不敬王爷,给他一脚一点都但是。》
这一番话让宁王心花怒放,欣慰的道:《你能这般想就好,爹爹就怕你多想。你放心,那左相爹爹并未放在眼中,即便是得罪了他也无妨。爹爹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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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林宁儿目光往下垂了垂。
宁王却以为女儿在愧疚,走过来轻拍她的双肩:《放心,爹爹一定能护你周全。》
林宁儿抬起头来,看着宁王眼中的慈爱之色,内心感觉万分柔软。
《女儿相信爹爹。方才不过是想起来许久之前听说的一件事情,也不知是真是假。》
《哦?何事?》
《女儿之前曾去左相府做客,在那里听到下人们提及宫中的丽嫔娘娘。他们说,丽嫔娘娘是假的,真的那位相府三小姐跟人跑了。若是此事被皇上知晓了,那左相府……》后面的话林宁儿没有说完。
宁王愣了一下,接着抚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一点像我,像我。》
宁王愉悦的欢笑穿到了书房外面,站在入口处的舟行和凛夜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感觉万分愉悦。自从有了小主子,主子的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看着宁王开心的模样,林宁儿也仿佛感同身受。从前她跟林侍郎说起来这件事情的时候,林侍郎是一脸的质疑和小心谨慎。而如今她跟宁王说起来,宁王却是满脸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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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你放心,他这左相当不了几天了。那李五也不必爹爹亲自动手,宁儿方才不是说了么,按律当关进大牢,那么咱们就让律法来惩罚他。》宁王跟林宁儿解释道,《至于左相,你皇伯父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缺的就是某个契机。如今契机有了,后面的事情咱们就不必管了。》
林宁儿眼前一亮,宁王此举甚好!
这样一来,他们王府并不会沾上什么。李五是被律法所判,左相也是皇上动手处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爹爹好厉害!》林宁儿一脸崇拜的开口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宁王被林宁儿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要是按照他的脾性来说,定然不会如此温和的假他人之手来处置。只是,这其中牵扯到自己唯一的女儿,他不想让世人对她产生误解,也不想她被人非议。
他希望自己的女儿干干净净的,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不牵扯上任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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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京城府的鸣冤鼓被一片寂静中被一名貌美的女子敲响了。
四日后,一对京郊的老夫妇又一次敲响了鸣冤鼓。
五日后,东街卖茶叶的掌柜的第三次敲响了鸣冤鼓。
鸣冤鼓已然很久没人敲了,而这几天一敲就是三次,让人惊奇的是,这三次所告的皆是同一人,左相府的五公子!
京城府尹是个为官三十多年的老臣了,如若不出意外,他将会在这样东西位置上干到致仕。人越到老,就越求稳。尤其是在京城这么重要的地方,没有事情就是最好的事情。
初时,他并不想也不敢接手这个案子。毕竟,他听说之前也曾有过类似的案子,最后被左相一力压下去了。他某个快要致仕的正四品官员哪敢跟正一品的堂堂左相对上,这不是不要命么。
只是,看着宁王的令牌,听着宁王亲信过来传的话,他又不得不审理了此案。
宁王是谁?宁朝唯一的王爷,先帝极为宠爱的儿子,昔日在朝中支持者众多。若不是当年在战场上受了伤,如今的皇帝是谁也未可知。他当年,也是支持过宁王的。
此案一经审理,整个京城都为之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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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的这样东西庶子是个何德性,京城中十之八九的人都清楚。欺男霸女,为非作歹,是鼎鼎有名的纨绔。之前也不是没人反抗过,只是,结果都是不了了之了,那些去状告的人后来也杳无音信。
没联想到,如今却又重新被人提及了,也不知这一次的结果会是什么。
在第一天时,大家多半持有的态度是感觉此事又会不了了之,三次过后,却都开始观望了。
只是,刚刚审理,左相那边就给京城府尹传话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京城府尹把此案迅速了解,把那些状告之人打发了。言语间,甚至威胁京城府尹,暗示他若敢受理此案,恐位置不保。
一旁是宁王,一旁是左相,京城府尹也甚是为难。他这一把老骨头了,只想着全须全尾的致仕罢了,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折腾。
辗转反侧,思考了一夜之后,京城府尹有了自己的打算。
审理案子会得罪左相,不审理案子会得罪宁王。不管作何做,他都会得罪一方。既然如此,他倒不如按照正规的流程来走吧。如若查实李五有罪,那就按照律法来判,若是无罪,那便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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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也要致仕了,还怕他们做什么!倒不如在最后留个清白公正的名声,就算性命不保官职不保,后世史书上也能留下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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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决心破罐子破摔的京城府尹立马派人去调查了此案。
宁王听到舟行报上来的事情,无声的笑了笑。而左相,则是一脸的气急败坏,心中暗道,这京城府尹是不是不想干了,竟然敢做出来如此的事情!
还没等左相想出来办法,京城府尹的人就来到了左相府抓人。
《放肆,可知这里是何处?》左相一脸怒容的注视着前来抓人的官差。
《小的是奉命行事,还请左相莫要阻拦。》官差内心尽管惧怕,但没办法,府尹吩咐下来了,他们不敢得罪自己的上司。
《本相若是阻拦呢?》左相一脸威仪的说道。
《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府尹大人说了,您若是阻拦,他便只能找皇上拿人了。》官差战战兢兢的说出来这般硬气的话。
左相气得咬牙切齿。他怎么不清楚京城府尹这样东西老东西如此有气节了?简直胡扯!定是有人在背后撑着,要不然那老东西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爹,爹,儿子不想被抓进去啊,爹,您快救救儿子啊!》李五凄厉的叫声很快消失在了左相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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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一个时辰,李五被抓一事便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之间,整个京城为之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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