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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致远在这种时候现身，脸色被月光照得有些发青。连那只怪物都没发现底下有人顾长明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雪儿，你不满父母所定的婚事，一言不发就离家出走也就罢了。如今还带着外人来家中威胁父亲吗！》柳致远厉声呵斥柳竹雪，旁人得罪不起，自己的女儿还是压制得住的。
《柳大人，父母为了一己之私，白白牺牲亲生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这还有理了吗？》顾长明至少还有修养，不至于说出更难听的话要是这会儿换了戴果子来问话，直接能破口大骂，《柳姑娘赶了回来是想与你沟通，你又于心何忍推她入水深火热之中。》
《雪儿，你竟然把家中的密事都告诉了他们，你这是大不孝！》柳致远见柳竹雪始终不开口，以为是被自己的气势压制住，柿子挑软的捏，他肯定不会放过，《什么是水深火热之中，你答应嫁过去就是九王妃。到时候家中必然是如日中天，你作何只为自己着想，不替你的父亲，你的兄长多想想。》
柳竹雪始终静静看着柳致远，仿佛向来不认识这个人。自小她感觉父亲尽管严苛，却是个好官，一身正气。现今听得这一番话，还哪里来的正气，都被狗吃了吧。
戴果子实在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对地面那还在嗷嗷叫的怪物踢了一脚。管这样东西是九皇子还是十皇子的，这么多条人命，难逃死罪了：《这就是你给亲生女儿配的婚事，你自己作何不毛遂自荐嫁过去，到时候你做了九王妃，不是更如日中天。》
《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敢这样和本官说话。》柳致远对顾长明还存有几分客气。再看看戴果子，不用说一身市井气，女儿连这样的小混混都敢结交，真是家门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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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朋友。》柳竹雪开口了，父亲用那种蔑视的目光注视着戴果子，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他不是野小子，他是曲阳县的捕快。》
《捕快，曲阳县的捕快。》柳致远一听这话，冷笑连连，《雪儿，你长出息了，长能耐了。连这么某个不入流的捕快都能结交，这些也都是老尼姑教你的吗？》
柳竹雪气得脸色雪白：《父亲，那是我的授业恩师定远师太，不是什么老尼姑。》
《我早就清楚跟着老尼姑学不到何好，正如所料如此。你当初要是没有学武，怎么会这样不听话。》柳致远清楚府中发生巨变，但是罪魁祸首已然被抓住，而他毫发无伤，所以说话的底气越来越足，《不管你们是谁，这个地方都是开封少尹的府上，不请自来的都出去。否则抓起来就算是私闯朝中官员的府邸。》
柳竹雪倒退了一步，再去看地上的九皇子。除了面容还依稀能够辨认出来是容旭，其他又有哪一点像是个正常人的模样。大概是意识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容旭的牙齿往外龇出，恨不得扑到柳竹雪身上撕咬几口。
《要我们走也很容易的。》戴果子眼珠子转转，和这种人不用讲理，讲到天亮都没有用的。他蹲下来，避让开容旭可以攻去的范围，徐徐开始解开其身上的绳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柳致远顿时惊慌失措道：《住手，住手，你这是要做何！》
《你不是说我们私闯少尹府吗，那我们现在就走。但是这个人客不是我们带来的，因此本来该作何样，现在还作何样还给你。》戴果子手脚利索，把绳索的结解开两个，加上容旭不停的挣扎，像是随时都能挣脱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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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住手。》柳致远吓得面无人色，他是见到九皇子作何一路撕咬过来的。那些孔武有力的青春家丁都逃不掉，更何况是他，《我不算你们私闯，你们先住手。》
戴果子心里念叨，刚才不是嗓音大吗，刚才不是凶得要命吗，这会儿怎么怂了。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浮现上来，一道锐影对着他的脸射过来。顾长明在旁边来不及挡下，只得一脚扫中戴果子的小腿，让他合身扑倒，才险险避让开。
这一扑，正好扑在容旭身上。容旭早不分来者是谁，闻到生人力场张嘴就咬。柳竹雪手中的融雪剑正好递到，那一口白牙刚巧咬在剑鞘之上，发出脆响。
戴果子趁着一刹那的空隙，连滚带爬的躲开，躲得容旭要多远有多远。刚才那一口牙咬下来，半边脸都见骨头了。
柳竹雪收回融雪剑，又是无数道锐影，分别射向他们三人。顾长明一手搭住一人的双肩，使劲往后拽移，最近的那支暗器几乎把戴果子的鞋面钉在地面。月光之下，暗器侧面隐隐发蓝，顾长明沉声道：《都小心，暗器上有毒。》
柳致远吓得双腿发软，想跑都跑不动。地面的容旭已然被人捡拾起来，就像是对他的情况十分了解，取出某个金属的面罩，直接扣在了容旭的面上，后面又是半片合拢，把整个脑袋都给包住了。
《你们都是何人！》顾长明见容旭要被人带走，疾步上去，就要拦截住，《他在这个地方杀了这么多人，你们不能带走他。》
柳竹雪和戴果子在旁边看得心急，又帮不上忙，只瞧见两人的身影，快得仿佛是要虚化了一般。
那几个黑衣人，一言不发，像是完全听不到顾长明说的话。等到他再冲上前，有人接过他的招数，两人飞快交手了数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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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公子，有些事情不要管得太多。》和那些黑衣人遮着脸不同，司徒岸整个人都暴露在外，根本不怕被他们认出来，《点到为止，对大家都有好处。》
顾长明知道司徒岸的武功和自己几乎不分仲伯，两人又没有绝对的杀意，要是再动手，三五百招中都不能分出胜负。司徒岸的意图很是明确，拖住顾长明，放走容旭。
《此人在这个地方犯了多少杀孽，不管是谁都不能一手遮天，助纣为虐。》顾长明太清楚司徒岸绝对不是整个案件的背后主谋，一定还另有靠山。
司徒岸没有反驳，更没有像柳致远那样倒打一耙还咄咄逼人，他露出一丝苦笑道：《顾公子，见好就收吧。》
《这些死去的人呢，都是无辜的！》顾长明目前都是从柳府进来一路见到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哪怕他从来不认识他们，也必须要讨一个说法。
《倘若你口中的这样东西凶手也是无辜的呢？》司徒岸竟然始终没有发火，而是极有耐心的在回答顾长明。
顾长明被这个出人意料之外的答案问住了：《杀人者有何无辜的道理，难道司徒大人想说那些人都不是九皇子杀的，不是被他撕咬到身体要害而死的。我们尽管不是全程目睹，也见到他咬开那位王大人的血管，至其失血过多而死。》
《顾公子，我清楚你要为这些人讨个公道，这个公道恐怕我不能给你，却有人可以。》司徒岸从头到尾没有多瞥柳致远一眼，反而对顾长明特别客气，《顾公子，请你跟我过来。》
《顾大哥，你不要去，小心有诈！》柳竹雪见了两人交手，恍然大悟自己的差距，但是多一个人多一份气力，她绝对不能退缩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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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岸倒是多看了柳竹雪一眼：《这就是柳少尹家的小姐。》
柳竹雪灰头土脸的，把自身的美貌都掩盖去了五六成。她不知道司徒岸是何意思，只是绝对没有要胆怯的可能：《是，我就是柳竹雪。》
《果然是很好的。》司徒岸居然给了一句赞赏的话。戴果子立马站到柳竹雪面前，把她整个人都给遮挡下了。谁要这种人的称赞，他更忧虑司徒岸还是要抓走柳竹雪，暗暗下了决心，就算武功不济，也绝对不会让司徒岸得手的。
《顾公子，那人就在柳府外。我要是有心骗你出去再下手，不如叫人进来直接下手更利索。》司徒岸看看两边，柳府也是一片狼藉，像是遭受了劫难。有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毁了自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长明微微沉吟，司徒岸的话是不错，正要对他动手在哪里都一样。尽管两人是打个平手，抵不住司徒岸手底下的人多。要是全力攻去，再拿捏住戴果子和柳竹雪，他们绝对没有脱身的机会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好，我去看看是谁能给我某个想要的交代。》顾长明的手背在身后，朝着戴果子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即跟在司徒岸身后方，从正门走了出去。
《顾公子真没有想过要在朝中担个一官半职的吗？当年顾武铎顾大人的神威犹在，顾公子又是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便是重回提刑司，我也行做个举荐。》司徒岸一路都在说好听的话，《这样的人才流落在外，我对皇上感到惋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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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却始终一言不发，司徒岸就是有意想让他分心，抛出最好的条件，想让他主动伸手去接。只可惜，司徒岸说的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看样子，顾公子是有更高的追求了。》司徒岸的脚步停住，没有再继续往前走，《顾公子可曾看到榆树下的小轿，你要见的人就在轿中，容我不能陪同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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