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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高处摔下来的动静太大，柳竹雪听着都替那人感觉疼。等她再定睛一看，不自觉惊呼道：《小凤凰，怎么会是你？》
小凤凰揉着后腰勉强起身来，眼角余光在偷偷看着顾长明。他的神情波澜不惊，很明显在她摔下来之前，已经确认了身份。倘若不是这样，恐怕刚才的那支筷子直接化成兵器，不是摔一跤那么简单了。这么一想，小凤凰嘴角忍不住往上弯起来，回头还要多谢长明公子手下留情了。
《你不是那女贼吗。》戴果子转到正面，正好对着她的脸，很不客气的嚷道，《你胆子够大的，准备到前提刑司大人的府上来偷东西！》
小凤凰有苦说不出，她压根不是来偷东西的，结果被戴果子指着鼻子大喊，都来不及替自己解释。
《我家真没什么宝贝值得一偷，她理当是来替孙大人传话的。》顾长明最想问的是，你当时作何神不知鬼不觉在我身上下了印记，又被小葫芦给看出来的？看她一脸委屈的份上，先替她解围了。
小凤凰没曾想他会主动开口，连忙抬眼去看。顾长明云淡风轻的一瞥，与她的目光轻微地一触，随即不久分开。只有小凤凰自己清楚，那一眼够她心跳加速的。
戴果子一听和孙友祥相关的，顿时精神十足：《原来干爹已然转身离去曲阳县了吗，他有没有何话让你转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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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人在你们离开五天后，等到新官交接，随后和裘仵作几个人一起转身离去了。临行前，他问我会不会到开封府来找你们。》小凤凰想到孙大人那双好像能够看透世事的目光，还有若有似无的笑意，脸庞微微发烫，《我说你们帮了我这么多忙，我肯定是要过来的。便孙大人说见到果子就说让他好好学一年，不许半途而废。》
戴果子嗷嗷两声，干爹这是强制要他在顾长明待满一年光景。要清楚这位长明公子的体质，真是走到哪里麻烦到哪。，自打进了开封府，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的话，性命都能交代在这个地方。他都想找到干爹说一说，留下来一年恐怕能短寿三五年，成天提心掉到的，有数个人受得住。
《孙大人还说，半个月后就能到给顾公子的那个书信地址。要是戴果子不听话，行直接写信告状，他有一百多种法子能够收拾戴果子。》小凤凰的记性好，把孙友祥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见戴果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干爹这是这么说的？《戴果子苦着脸望向柳竹雪，先前那种凝结窘迫的气氛，从小凤凰出现开始被意外的打破了，《柳姑娘，你说说看明明是我的干爹，为什么偏偏要帮着外人？》
《那是只因孙大人觉着你是真能学到什么的。》柳竹雪的手心一热，却是小凤凰不知何时站到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这几天柳竹雪穿得比平时都要厚实的多，似乎把自己裹成个粽子也不能御寒。小凤凰的手暖软柔腻，如同涓涓细流把体温传了过来。
《我感觉留下来很危险啊。》戴果子觉着能够让柳竹雪分分心是好事，老天爷啊，别再让她提起要去峨眉山做尼姑的想法了，他的心口一听一颤，根本停不下来，《你算算我们在开封府被追杀了几次，逃命了几次，你们武功好的人没压力，我是生怕跑得慢点都要丢了小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戴果子皱眉看小凤凰的动作，这个女贼抓住柳竹雪的手，算不算是占便宜？其实，他也想握一下柳竹雪的手，就是没这样东西胆子。
《顾大哥会护着你我周全的，你还信但是他吗？》柳竹雪见小凤凰来，把刚才提着要去峨眉的念头先放一放。当时小凤凰伤成这样，两人在某个屋中吃睡，小凤凰能够恢复成这样，她有些欣慰，《小凤凰是来走走看看，还是有地方落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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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愁没地方落脚呢。》小凤凰可怜的扯住柳竹雪的衣袖，《孙大人走的时候，留给我五财物银子没有再多了，一路上省着花，到了开封府也是见底的。如今想要找间客栈住一住，囊中羞涩啊。》
柳竹雪自己都是暂住顾家，不能随便开口，一双眼有意无意的注视着戴果子，示意他开口问问能让小凤凰住下吗？
戴果子各种为难，他和小凤凰更加非亲非故的，开不了这个口。
《你有本事在我身上撒了药粉，自然是有本事找到地方去住的。》顾长明没给任何某个开口的机会，手指遥遥指着院门的方向，《不请自来是为贼，今天算是给孙大人带话不多计较，下次要来顾家走正门通报。》
小凤凰一张脸白白红红，转了几层的颜色，本来藏着的一点小心事仿佛被顾长明尽数看破。她不介意戴果子张嘴喊她女贼，本来没错，她就是个贼。只是顾长明不容情面的态度，让她恨不得遁地而去，向来没有与他面对面。
小凤凰的轻功极好，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见人影一晃，已然跑得不见了。
戴果子虽然不太喜欢小凤凰，见她如此落荒而逃却有些怜香惜玉了：《既然我干爹都没和她计较，理当是感到她有悔过的可能，你这样刺激她，不是逼着她走回老路吗？》
《你认识她吗，某个小凤凰的名字可以是任意的女子。孙大人网开一面是见她心中尚有善意，此日我和颜悦色留她下来并不能代表什么。》顾长明一转头，正色对柳竹雪道，《柳姑娘说要出家的话，也要想清楚了再开口才好。》
柳竹雪本来一鼓作气，觉着自己去意已决，便是谁来劝说都无法动摇决心。没曾想，戴果子是不知如何开口，而顾长明更是教训为主，口气严厉如师。柳竹雪怔怔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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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刚才回来的时候就理当告诉你的，现在也不迟。》顾长明单手背负身后方深沉道，《柳致远柳少尹不幸被大辽杀手暗袭身亡，皇上获知后痛心疾首，下令缉拿凶手。此外柳致远长子柳竹松官封六品，可补实差，即日上任。》
顾长明与司徒岸才碰了个面，司徒岸把这些后续尽数告知，比他们去打听出来的要完善的多。司徒岸对柳竹雪的印象颇好：《柳大小姐倒是个性格刚烈的，相比之下其兄长的性格要好控制的多。太后没有食言，也没有要咄咄逼人的意思，顾公子理当知道作何做才是最平衡利益的。》
《如果柳竹雪不愿意呢？》顾长明总感觉整个过程中，柳竹雪吃亏最大，却没有丝毫的补偿。父亲死了，兄长继任为官，而她的名字甚至要从柳家的家谱中被划去。
司徒岸似笑非笑的看着顾长明：《本来她是活不下去的。目前九皇子还在保命中，太后忌讳着高人说的，柳竹雪与九皇子八字相合，行为其挡煞的关键，才不能下手，生怕牵连到九皇子。顾公子若是真为了她好，早早的送她转身离去开封府。听说她以前是峨眉派的弟子，不如就送过去，太平待着也是一辈子。《
顾长明赶了回来的时候，强行压抑了情绪，不让其他两人看出端倪。然后柳竹雪竟然自己提出要去峨眉派出家为你，顾长明打定了主意，便是再艰难也要保全她，不能让她走上青灯孤影的苦路。
柳竹雪见顾长明不开口，她也不敢说话。尽管表面看起来，顾长明温和多礼，说真心话，柳竹雪心底暗暗有些惧怕他。两人年纪差得不多，在柳竹雪眼中，却像是惧怕敬畏某个长辈的感觉。
《喂喂喂，你们两个都不说话是何意思。至少带赶了回来的也算是好消息。》要不是孙友祥带话过来，戴果子真不想在开封府待了，想他在曲阳县的时候，尽管是个小小的捕快，每天过得也是风生水起的。到了这里只剩下憋屈两个字能够形容了。
《公子，外面有人求见。》下人进来回话，《是个年轻的姑娘，说是要见一见公子。》
顾长明深吸口气，回身往外走。戴果子一看有热闹，连忙要带柳竹雪过去。柳竹雪脸皮薄，低声道：《有青春姑娘要见他，我们跟过去恐怕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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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果子眼睛都亮了，正是只因听着是青春姑娘，并且看顾长明那个架势，显然知道来者是谁。没准啊，就是一笔风流账，要是不去看个究竟，太对不起自己了。
顾长明才不管身后方有没有尾巴，一路疾步过去，府中都是做事多年的老人，也不知道是谁惹毛了公子，面面相觑。
小凤凰在院子外的台阶底下，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石子，听到他的足音瞬间抬起脸来给了他一个笑脸：《顾公子，好久不见。》
《你到底是想作何样！》顾长明厉声喝道，《小凤凰，你的同门就在开封府，你没事别来招惹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对我说的，以后要见你的话，从院门通报进来。我很听话的，所以在这个地方等你，你怎么会又生气了？》小凤凰笑容不减，更不懂得何叫挫折，反而见顾长明只因她的出现而动怒，笑得更加娇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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