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的竞争对手,隆昌财物庄的赵广善自然不会放过这落井下石的机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得知此事,立刻派人四处散播永盛财物庄得罪官府军方的消息,引发储户恐慌,纷纷前来挤兑!
财物庄门前排起长龙,人心惶惶。
陈守财急得嘴角起泡,陈昂却异常冷静。
最关键的是,陈昂登门拜访了像聚丰楼刘掌柜这样有威望的客户,希望他们能发动号召力,帮助永盛财物庄渡过难关,日后会有重谢。
他一面让父亲果断提高临时存取款的利息,并公告三日后一切恢复正常,以高息暂时稳住部分储户;此外一面,他亲自坐镇,快速但不失条理地处理兑付,同时暗中让周鸿祥将部分不易变现的资产抵押给交好的商号,换取紧急现金流。
倘若是别人,刘掌柜不一定会答应。但之前陈昂帮聚丰楼改善了经营,又得知吴通判也看好陈昂,权衡再三,他下定决心相信陈昂。
次日一早,刘掌柜又一次带着一大笔现银前来存款,并当众高声力挺:《陈三少爷乃信义之人!他说三日,便是三日!我聚丰楼信得过永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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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带头作用,加上高息诱惑和永盛往日信誉,终于勉强压住了挤兑风潮。
周灵得知陈昂要用三天时间解决军需,她也很忧虑,便焦急地找到陈昂:《三少爷,这作何可能三天内凑齐那么多粮草?》
陈昂注视着她担忧的眼神,笑了笑,语气却斩钉截铁:《放心,我自有办法。》
他的办法,远超这个时代的想象。
陈昂迅速核算出最优采购方案,不惜动用财物庄近乎所有的利润储备,有的还抵押了部分未来收益,以高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紧急向几家信誉良好的大供应商现款采购最优质的粮草。
《宁可赔钱,也要保质保量如期交付!》这是他下的死命令。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仅如此,他还摒弃了传统的单一采购源模式,与此同时向多家供应商下单,分散采购,集中运输。
他亲自设计最优运输路线,计算最短耗时,在考虑到天气和路况之后,安排了备用路线和驮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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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陈昂对于部分一时难以凑齐大量现款的供应商,创造性地开出了《预期军饷汇票》,承诺凭此票一月后可在永盛钱庄足额兑付现银,并以其个人信誉和财物庄资产作保。
这种前所未有的《信用凭证》,起初让人疑虑,但陈昂清晰的账目和永盛尚未倒塌的信誉,竟说服了几家关系较近的供应商接受了这种方式,既缓解了现金流压力,又巧妙推广了财物庄的汇票业务。
陈昂的这种金融工具创新,正是他现代金融精英才华的体现。
他还亲力亲为,严格质检。所有粮草入库,他必亲自查验,一丝不苟,杜绝任何以次充好的可能。
陈昂接连三天,奔波于仓库、码头、车行之间,指挥调度,井井有条。
周灵看着他不眠不休,却指挥若定,心中担忧渐去,敬佩愈深。
第四日清晨,所有粮草备齐,质量远超军用标准,车队也整装待发。
周灵却非要跟着一起去军营:《我娘留给我几分金疮药的秘方,效果很好,我熬制了一些,送给军爷们,也算是给东家出一份力。》
陈昂见到周灵如此善良,最终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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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起出发,当天天色将暗,车队顺利抵达军营。
秦校尉早已等得不耐烦,抱着挑刺的心态亲自查验。
当他瞧见那粒粒饱满的新米、干燥洁净的草料、健壮精神的牲口,以及远超约定的数量时,面上的怒容一点一点地被诧异取代。
陈昂递上详细账目,每一笔开支清晰可查,毫无水分。
周灵则鼓起勇气,将一大包精心熬制的金疮药送上:《军爷们保家卫国,辛苦了。这点药,或许用得上…》
秦校尉看看粮草,看看账本,又看看目前这对少年少女——某个冷静自信,某个真诚善良。
他沉默瞬间,猛地一拍陈昂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陈昂拍个趔趄:《好小子,有种!这药,老子替弟兄们收了!多谢周姑娘!》
他粗豪的面上露出笑容:《没想到你这商贾之子,竟有这般魄力和诚信!老子说话算话,你这朋友,我秦豹交了!》
陈昂顺势提出请求:《秦校尉,粮草既已无误,可否请您移步府衙,向知府大人陈明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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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校尉爽快答应:《没问题!老子正好要去禀报开拔之事,顺便替你美言几句!》
……
知府衙门内,赵明诚听到秦校尉对陈昂的大力称赞,又亲眼看到后续送来的部分样品粮草委实优质足量,脸色终于缓和。
他满意的点头示意:《陈昂,此事你办得极好。永盛钱庄,还算有担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此话一出,也代表着危机彻底解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永盛财物庄不仅度过了难关,反而因这次事件,陈昂在官府和军方中赢得了《可靠》的评价。
经过此事,陈昂在财物庄内声望一时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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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爷脱胎换骨了?他以前可是个傻子,现在比任何人都聪明。》
《不管怎么样,三少爷这下算是彻底翻身了。要不是他,咱们财物庄可就完了。》
《那大少爷作何办?他还在牢里呢。》
作为陈家嫡子,陈守财自然不会让自己这样东西儿子留在牢里。
陈守财不惜代价,借着陈昂解决军需问题,他花费重金打点,才将陈弘从牢中暂时保释出来。
回家后,陈守财对陈弘一顿痛斥,严令他今后不得再插手任何钱庄事务,还当众道:《你要好好多谢你三弟!若不是他,你此刻还在大牢里待着!》
陈弘面色灰败,低着头,对着陈昂低声道:《多谢三弟。》
他语气干涩,听不出丝毫感激,反而充满着屈辱和嫉妒。
但陈昂有自己的远大志向,已经不再和他计较这些,只想让他以后别再和自己作对,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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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校尉离城前,私下找到陈昂喝酒告别,酒酣耳热之际,他压低嗓音道:《陈兄弟,你小子是个人才!哥哥我看好你!》
《边境近来不太平,鞑子(指北方游牧民族)有些不安分,朝廷恐怕不久就有大动作,到时候粮饷军需可是个大数目…咱们后会有期!》
陈昂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举杯:《多谢秦大哥提点,一路保重!》
他注视着秦校尉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边境不稳,大军调动……在他看来,这既是巨大的风险,也是前所未有的商机,更是通往另一个舞台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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